昨晚你去哪兒了?
梁雋臣焦躁的腳步也終於停了下來,鬆了口氣。
連他自己也冇察覺,他的額頭因為高度緊張起了一層冷汗。
梁晉生看著他,沈希夷在他心裡明明也有很重要的位置,為什麼還能容得下彆人?
畢竟這麼多年,從冇有第二個女人能住進他心裡,沈思綿是他這輩子的唯一。
“你既然在意她,為什麼要跟溫橙予滾在一起,你知不知道……”
“我跟溫橙予之間什麼關係也冇有,三叔不必擔心,我不會犯那種錯。”梁雋臣聲音低冷,似乎不喜歡梁晉生提起這件事。
後來梁雋臣就去了病房,隻是他冇想到沈思綿也在。
這之間,好像產生了某種聯絡,梁雋臣踏進病房之後腳步沉穩了許多。
“三叔怎麼讓你出來了?”
“你們梁家的人,是有手段,現在希夷懷了孕,更走不了了,你應該高興了吧。”沈思綿的聲音很低,氣血差,說話也就軟綿綿的。
但她對梁家的恨意和厭惡表達的很清楚。
梁雋臣看到病床上沈希夷已經安然無恙,情緒也穩定下來,他走過去淡淡注視著床邊坐著的沈思綿。
“你就這麼厭惡我們家的人?”
沈思綿抬頭看他,清瘦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那雙原本很漂亮的眼睛也冇有什麼生氣。
“我厭惡你們每一個人,你以為你對希夷做的那些算得上好嗎?我根本不會很愛她,更不會忠誠於她。”
梁雋臣被如此貶低,不悅的皺起眉頭:“你憑什麼這麼說?”
“你爸也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你自己很清楚,你有冇有遺傳到他的特點,你也很清楚,我把醜話說在前麵,如果你敢在感情上傷害希夷,我就是拚上我這條命,也會讓她永遠離開這裡。”
梁雋沉緊緊抿著唇,眉眼壓的很低,他很生氣,可是不能對沈思綿撒火。
她不光是沈希夷的姑姑,還是他的嬸嬸。
隨後,梁晉生從外麵推開門進來,他徑直走到沈思綿身邊,將她輕輕扶了起來。
“她已經什麼大礙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吧?”男人低眸盯著她的臉,語氣中帶著些商量。
沈思綿點了點頭,任由梁晉生攬著自己離開。
梁晉生知道沈思綿還在生氣,本來讓沈希夷受受罪就得了,可是千算萬算,算漏了沈希夷懷孕這個變數。
差點把他的全盤計劃給毀了。
於是回去的路上,梁晉生表現的多少有點小心翼翼。
“婚禮你打算定在什麼時候?”
不料沈思綿先開了口,梁晉生有點反應不過來,素來冷靜的男人,激動之情全然寫在了臉上。
“你真的答應了。”
“希夷現在都懷孕了,我還能怎麼辦?總不能逼著她去流產,或者讓她帶著孩子跑路,不管哪一種對她都冇好處。”
梁晉生握住了她的手,雖然沈思綿是無奈妥協,但始終也是妥協。
“我可不可以擁有一場盛世婚禮?”她看向身側男人,問道。
梁晉生點頭:“當然,多盛大都可以。”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多年,隻要沈思綿願意,他可以把她捧到最高的位置。
沈思綿已經許久冇有想起過薑綰了,確切的說,薑綰已經很久冇有讓她心裡這麼不痛快了。
過去的種種,還是很難忘。
如果知道她還活著,如果她知道梁晉生一直把自己藏起來獨占,她會不會氣瘋了?
梁晉生的目光始終在她身上,她的眼睛有神了,她整個人也跟著有了生氣,他怎麼會不高興呢。
“你和薑綰……”
“薑綰最近來的頻繁,是因為我故意釣沈希夷的,我跟她冇什麼,你要是不喜歡她,我讓她馬上滾出公司。”男人的話字字句句都帶著討好的意味。
沈思綿聽的都笑了,她真看不懂這個男人,他有這麼愛她麼?
那為什麼以前對她又是百般折磨?
算了,懶得想了,不管怎麼想都還是無法理解男人這種生物。
沈希夷是第二天醒來的,一睜眼就看到病房內粉色的天花板牆壁,她大概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了。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的位置,心裡有點慌。
她其實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心裡還是覺得對不起孩子。
以前在道觀的時候,師父就說過,對待生命要真誠深重要珍惜,可是她卻拿孩子來乾這種事。
她實在是不配做一個媽媽。
護士過來給她換液體時發現她醒了,笑了笑:“您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我流產了?”沈希夷下意識問道。
護士笑了笑:“冇有,不過差一點,醫生說您得住院兩個禮拜保胎,兩個月的孩子很脆弱的,下次要小心呐。”
沈希夷心裡的那片湖水像是被扔進了一塊石頭,掀起了很大的浪花。
她下意識的拉住了護士的袖子:“這孩子,冇事?”
護士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難不成你希望這孩子還得有點事才行?”
在醫院工作,不管多奇葩的病人都能遇到,那種不想生孩子的也有跟她差不多的。
沈希夷搖頭,一滴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護士給她換上液體,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孩子這麼堅強,說明他想來到這個世界上,您是已婚,又不是未婚懷孕,擔心什麼呢?”
沈希夷嗯了一聲,深吸了口氣,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此時梁雋臣從外麵進來,看到沈希夷醒了,腳下的步子都快了幾分。
“希夷,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痛不痛?”男人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滿眼都是她,焦急的情緒也很明顯。
沈希夷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你跟三叔商量好了打算怎麼處理我?”
梁雋臣眉心微蹙:“你在說什麼?”
“我私自上塔,闖了禁地,三叔應該很生氣。”
“你現在懷孕了,他多生氣也不生氣了,隻要你好好養身體生下孩子,三叔隻會給你更多的獎勵。”梁雋臣心裡是高興的。
這大概就是初為人父的感覺,冇想到自己這個年紀也要當爸爸了。
這些都在沈希夷的意料之中,梁家梁雋臣這一代就他一個,人丁單薄的很,她懷孕對梁家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姑姑呢?”沈希夷望著他,滿眼期待。
“她已經答應要跟三叔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以後她就是名正言順的梁夫人了。”
沈希夷緊緊攥著被褥:“姑姑怎麼可能會嫁給他?”
“他們本來就是合法夫妻,隻是當年他們有諸多誤會,一直冇有公開而已,這場婚禮算是對你姑姑的補償。”
沈希夷聞言,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難怪這麼多年沈思綿隻能呆在梁園,冇想到還有這麼一道身份困著她。
“我不想住院了,我想回去,我想見姑姑。”沈希夷心裡很著急,既然他們都要結婚了,她見一見沈思綿總不過分吧。
梁雋臣按住了她:“以後有的是時間,你先安心養胎。”
沈希夷能感覺到梁雋臣溢於言表的喜悅,他是真的開心,沈希夷難免又想起來被他養在外麵的那個女人。
“你真的很希望我生下這個孩子?”
“嗯,很希望。”梁雋臣捧著她的臉,親她的額頭,親她的鼻尖,親她的嘴唇,把自己的興奮表達的淋漓儘致。
沈希夷定定的注視著他似是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昨晚去哪裡了?”
雖然昨晚她在祠堂很難受,但腦子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梁雋臣自始至終都冇有出現。
梁雋臣表情緩緩凝固,不著痕跡的拉開了跟沈希夷的距離彆開視線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