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送信,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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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連長送走了,還得去送信。
一排長的,二排長的,通訊員的,小段的,這一包信件,對了,還有他自己的。
許燦看著自己的那封信,格外的厚,裡麵裝著他寫的信,還有做豆腐的配方。
這是司務長教他的,怎麼用最少的工具做出最好的豆腐。
老豆腐,嫩豆腐,豆腐腦,豆漿,豆汁。
還有豆皮,腐竹。
司務長絕對是一個天才,他都想拜師傅了。
他們下榕樹那邊窮啊,靠地裡刨食兒吃,日子過不好的。
但是有門技術就不一樣了。
他老哥許百順是一個彆扭脾氣。
但這做豆腐的手藝隻要學會了,做出來的豆腐不是太差,就可以在十裡八鄉裡賣著,積少成多,至少兩個侄子能吃飽了。
豆腐渣也是食物啊,可以養豬,也能養人,萬一他冇辦法從戰場上回來……
好歹也改善一下家裡的情況。
把信件一封封的全都送到郵局。
許燦也跑了出去。
靳開來騎著自行車帶著金柱子已經走了一會。
踹開的腳撐子,許燦跨上自行車,把挎包往身後一甩,蹬著自行車就追了上去。
今天是休息日,不做訓練。
下午的時候,團部的活動隊就帶著電影放映機過來了,幕布都在操場那裡撐起來了。
還是那幾部老片子。
許燦冇有看電影的習慣,找排長靳開來借了兩本關於八二無後坐力炮的書籍就看了起來,對付碉堡,還是這種炮好用。
“許燦,你不去看電影啊?”
一班長回宿舍換鞋,他們去打籃球了,雖然場地簡陋了一些,但是熱情不減。
“不去,翻來覆去就那幾部片子。”
許燦看著書,手裡點著一根菸。
他在考慮戰術問題。
說實話,他們九連的訓練和戰鬥意誌都是一線的水平,但是在戰術方麵,還是有點差。
差一些實戰經驗。
而且軍隊裡的戰術迭代還冇有到他們軍,像是北部軍區訓練的八二無坐力炮有更先進的戰術。
他隻能看著這些書籍自己琢磨。
“還看戰術啊?”
一排長湊過來,從旁邊的煙盒裡捏出一根菸,看了一眼許燦手裡的書。
“夠拚,好好努力。”
“是。”
許燦繼續看書,叼著煙又吸了一口,看多了頭疼,尤其是一些戰術解釋在現況中又格外麻煩, 還得考慮當地的情況和環境。
但是也得琢磨,等連長回來,他們就要備戰了,多做些準備是有必要的!
宿舍裡麵的戰士們進進出出,也冇人打擾許燦,他們對這個拚命三郎是真的服氣。
不是連長和排長偏愛他。
實在是太拚了啊!
屬於那種嫉妒都找不到位置的猛人。
今晚的電影放好幾場。
但是靳開來他們都看過好幾遍了,也就是重溫一下那幾部喜歡的,剩下的時間乾脆去打撲克牌,晚上一起聊天消磨一下時間。
連部辦公室。
趙蒙生坐在椅子上,穿著一件羊毛衫,手裡拿著一本小說正在翻看著,手裡還拿著一塊巧克力。
外麵一陣亂鬨哄的響聲。
趙蒙生幾乎是習慣性的把巧克力盒子從桌子上推進下麵開啟的抽屜裡,再把抽屜關上。
“指導員,出來甩老K!”
靳開來神情活躍的說著,就連司務長都過來,幾個排長也在。
兩副撲克牌摔在桌子上。
趙蒙生順勢起來,從旁邊抽屜拿出兩盒煙,一包大前門,一包中華,來到連隊以後,就連他的抽菸水平都下降了很多。
隨手拿著大前門扔在桌子上。
他完全就是應付了事。
順便過去關門洗手,等著發牌。
“指導員抽菸水平不低啊!”
靳開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包三七拍在桌子上。
“來來來,這兩盒煙不報銷,這把老K不散場,玩的開心點!”
靳開來拿著一把椅子,蹲在上麵,屁股坐在靠背上,就跟個大老鼠一樣捏著撲克牌。
其他排長也都拿著撲克牌整理著。
趙蒙生看著靳開來那張生動的臉,這傢夥不生氣的時候,其實挺好說話的。
“嘿,咱這一手革命群眾。”
靳開來看著自己手裡這一把散牌笑了起來,打牌是消遣,主要就是聚在一起聊天熱鬨。
不用那麼拘束。
“連長這時候差不多下火車了吧?”
“早著呢。”
靳開來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他坐車,今天晚上差不多能到站,然後坐汽車,再轉車,兜兜轉轉才能回到沂蒙山。”
“來來來,誰先來啊?”
“要是連長在,肯定不會錯過今晚的電影!”司務長叼著煙,坐在旁邊笑著。
“嘿,叫我說陳喜那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攤上那麼好的老婆還鬨離婚,咱要是有春妮那樣又俊,心眼又好的人當媳婦,下輩子當牛做馬也值啊!”
靳開來頗有興致的討論著。
一排長宋響怪笑著,“這話要是讓你老婆知道了,小心撕你這張破嘴啊!”
“聽見咋了!”
靳開來扯了扯袖子,甩著撲克牌。
“她充其量就是公社棉油廠的合同工,我靳開來的每一句對她都是最高指示!”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笑了起來。
趙蒙生也笑了一下。
話題也都轉移到他身上來了。
“指導員,你老婆呢?得是讀過書,身上有洋味的吧?”靳開來大大咧咧的笑著。
“說話彆那麼下流。”
趙蒙生表情突然一變,甩手把撲克牌扔在了桌子上,一副被冒犯的樣子。
這突然的變動,讓周圍的排長麵麵相覷。
“老靳,你這嘴又惹禍了。”
一排長拿著撲克牌說著。
屋裡的氣氛都變了,主要是都在討論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突然正經起來……
讓人非常不適應。
“對對對,又惹禍了!”
靳開來把手裡的撲克牌摔在桌子上,從椅子上跳下來,把口袋裡的帽子拿出來戴上,本來想甩手就走,但是看著坐在那裡的指導員。
他三兩步過去。
“指導員,剛纔是我不文明,我道歉!你剛來也不怎麼瞭解,但是當著大家的麵,我得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到團裡開會的時候,一定幫我反映上去!”
“下批乾部轉業,我靳開來也得走,有些領導看不慣我,我懂!說我是雞肋,我也懂!就是冇啥肉,吃起來還滿是骨頭,隻能砸吧砸吧味道,又捨不得扔掉的嗎?”
“我靳開來不當這種角色!轉業這一塊,不圖彆的,回去老婆孩子,熱湯熱水……不說了!”
靳開來也有些激動,戴好帽子,轉身走了出去,在門口跟其他排長說道:
“回去挺屍睡大覺!”
其他排長也都是麵麵相覷。
這場老K也是不歡而散。
另一邊。
深夜,轟隆隆的火車就像疲憊的巨獸,在發出一聲汽笛聲後,緩緩的在站台前停下。
晚上的時候。
站台上隻有孤零零的幾盞燈亮起。
穿著軍大衣的站務員在引導車上的乘客下來,亂鬨哄的,不少人纔剛睡醒,拿著東西的拿東西,拽行李的拽行李。
還有把孩子夾在胳膊下麵帶下來的。
一時間人聲喧鬨。
在前麵的人都下車後。
拎著藤條行李箱的梁三喜下來,彎腰擦了擦皮鞋上的灰塵,大步流星的朝著火車站外麵趕去,臉上帶著歸家的喜悅和期盼。
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