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洪武街往事
地上的積雪剛清掃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颳起了震寒風，細得似鹽一般的雪花很快又將地麵鋪了層淺白。
今日的早朝十分熱鬨，其中最引人矚目的當屬洪武街一事了，而謝妄自然成了眾矢之的，噴他的唾沫星子都能接上一整盆了。
散朝後謝妄被傳喚去了禦書房，引得無數官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這陛下啊對謝世子未免過於縱容了。”
“唐大人怨念很深啊！”
幾個老臣一邊碎碎念念，一邊往宮外去，聽到他們的對話聲，走在後頭的顏聿傾立馬扯著嗓子吆喝起來。
嚇得唐大人一個踉蹌險些滑倒，回過頭後對上顏聿傾那笑裡藏刀的眉眼時，頭皮發麻的乾笑著解釋，“顏大人誤會了，下官不過是覺得謝世子此舉有些魯莽了，為了一個女人與土家結怨實屬不值當。”
“天呐！唐大人您可真是菩薩心腸啊！如此為謝世子著想，他要是知道定會銘記於心的。”顏聿傾驚呼一聲，表情誇張的上前握住他的手。
此話一出，瞬間引來了宮道上的官員們注目，唐驃頓覺毛骨悚然，嚇得趕緊收回了手，見鬼似的拉開了距離，額頭虛汗都滲了出來，拱手欲哭無淚的道：“顏大人言重了言重，大家都是同僚，下官不過是說幾句公道話而已，公道話。”
說著他還不忘把目光瞥向顏聿傾身後正踱步而來的史禦史，深怕對方誤會了去。
史禦史卻視而不見的路過。
看著他做賊心虛慌慌張張追上去的模樣，顏聿傾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洪武街的事情反對的官員實在是太多了，這其中就屬史禦史一黨的反應最為激烈，他乃是皇後的親哥哥，奈何皇後膝下無子，雖將七皇子記於名下，可到底不是親生，再加上年紀尚小，所以一直冇將其推上太子之位。
而洪武街的土家就和史家有些淵源，私底下還時常給其送禮，他們自然不願意肅清洪武街。
謝妄那個嬌奴倒是誤打誤撞的給了他一個合理的理由和土家結怨。
禦書房內。
龍椅上威嚴的帝王此時此刻竟耍起了無賴，謝妄看著自己的子擰了擰眉。
“你瞪朕做什麼？朕這是手滑了，你說說你這孩子，咋棋品不如你父親呢！”皇帝理直氣壯的道。
謝妄：“......”
兩人正對弈著呢！楚歸崖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見到這場麵詫異的喲了一聲，“真是難得，你居然還願意和父皇下棋！”
自己父皇下棋的棋品那可是文武百官都領略過的，就連以好脾氣著稱的羅太傅都氣得吹鬍子瞪眼。
“有條件的。”謝妄懶洋洋的道。
楚歸崖點頭，“那就能理解了。”
皇帝看著兩個小王八蛋當著他的麵說他，當即氣得拍棋盤，“目無尊長。”
楚歸崖兩手一攤，無奈的看了謝妄一眼道：“怪我來的不時候，給了父皇耍賴的藉口。”
謝妄笑道：“陛下，棋下完了，是不是該乾事了！”
皇帝哀歎了一聲，往地毯上一躺，為難道：“你剛接手洪武街的事情，長姐就入宮來罵了朕一頓，這要是真全權交給你了，長姐會手撕了朕。”
“陛下若是真不想交給微臣的話，也不會讓五皇子回京都了。”謝妄直言不諱的揭穿了他。
皇帝坐起身來，指著他對自己兒子笑罵道：“你看朕說什麼來著，這小王八蛋就冇打算給朕顏麵。”
“人是父皇養大的。”楚歸崖撩起衣袍也坐了下來，直接把鍋丟了回去。
皇帝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眯起眼簾打量這兩個逆子。
洪武街那地方魚龍混雜，裡麵的人有不少都是前朝遺孤，甚至可以追隨到幾百年前的皇室去，他們在國滅後便盤踞在哪處，漸漸的人越來越多，各方勢力也開始崛起，形成了另外一方天地在哪處。
明麵上他們依舊是京都的百姓，聽從天子的命令，實際上並不，他們乾的都是和朝廷過不去的事。
數代帝王的心願都是將其剷除乾淨，他當然也不例外，從繼位起就一直有這個想法，可每每旁敲側擊的提起都被那些老東西給拒絕了，再加之一直冇有合適的人選，也就漸漸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今有人自願請纓，他當然樂意至極，可偏偏這個是他唯一的外甥，長姐的獨子，他又有所猶豫了。
“陛下已經冇有合適的人選了，何不試試呢？”謝妄執起一枚黑棋往棋盤中間放去，清冽的嗓音卻帶著勝券在握的氣勢，“若是成功了，您可就是千古一帝了。”
楚歸崖拖著個果盤，眨了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也笑著蠱惑道：“父皇試試唄！兒臣人都回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皇帝盯著兩人緘默不言，他不安的轉動著手中的一串舍子，良久纔出聲，“那便放手去做吧！”
“老五是秘密回京的，知道人不多，他能成為你最大的助力。”
“多謝陛下！”謝妄重重的拱手，“臣定不會叫陛下失望。”
“滾吧滾吧！”皇帝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楚歸崖端著托盤就和謝妄一塊滾蛋了，走出禦書房時雪越下越大了，楚歸崖含糊不清的道：“看來我要搬去你府上住了，宮中人多眼雜，我昨夜都是在父皇寢殿過夜的。”
他被罵了一夜，實在是吃不消了，再加上進進出出皇宮也確實不便。
謝妄看向他的眼神一閃而過的狡黠，隨後又很快恢覆成仁慈兄長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收拾東西。”
楚歸崖樂得屁顛屁顛就去了，直至一個時辰後，他一身粗布麻衣被謝從馬車內丟了出去，滿地的淤泥飛濺在他衣衫上，他怒吼道：“謝妄！”
“我府上人也不少，容易引人耳目，所以住在這裡是最方便的，且以你的性子，很容易和他們打成一片探聽訊息。”謝妄掀起車簾子的一個小口，神情無半點玩味。
楚歸崖氣瞬間就消了，但還是忍不住的咬牙切齒道：“那你總得給我點銀子吧！”
“自己想辦法。”謝妄無情的放下簾子。
鐵林同情的朝著他拱手，“五皇子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