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人嗤笑一聲,抬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三角眼,眼神裏滿是陰毒和不屑:“趙建國,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不過是個快要退休的老警察,身邊就三個毛頭小子,還想跟我們鬥?識相的,把行李箱交出來,我留你全屍,不然,今天這 502 室,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這男人名叫刀疤,是江州黑道上有名的打手,據說早年在道上混,與人火拚時被砍了一刀,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因此得了這麽個外號。他是李宏遠的貼身保鏢,也是李宏遠手上最鋒利的一把刀,凡是李宏遠想做的髒事、狠事,都是由他出麵解決,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是警方早就盯上的通緝犯,隻是一直苦於沒有確鑿證據,才讓他逍遙法外至今。
“刀疤,我勸你回頭是岸。” 趙建國盯著他臉上的那道疤痕,語氣冰冷,“李宏遠剋扣拆遷款,行賄受賄,還接連害死三條人命,這都是鐵板釘釘的事實,現在證據就在我手裏,他跑不掉的。你現在收手,還能爭取寬大處理,要是執迷不悟,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最後隻會落得個鋃鐺入獄、身首異處的下場。”
“寬大處理?” 刀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裏充滿了嘲諷,“趙建國,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刀疤這輩子,手上沾的血夠判十次死刑了,還在乎多你們這幾條?今天,這證據,你們必須留下,人,也必須死!”
話音未落,刀疤猛地一揮手,身後的四個手下立刻如餓狼般撲了上來,手裏的彈簧刀 “唰” 地一聲彈開,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直逼趙建國幾人而來。
“小心!” 趙建國低喝一聲,將行李箱往身後的警察懷裏一塞,“保護好證據,快撤!”
他自己則率先迎了上去,抬手格擋開一名打手刺來的彈簧刀,手腕用力一擰,那名打手吃痛,“啊” 的一聲慘叫,手裏的刀掉落在地。趙建國順勢抬腿,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將人踹出去兩米多遠,重重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可其餘三名打手已經圍了上來,刀鋒交錯,朝著趙建國身上招呼。趙建國今年五十八歲,身子骨雖不如年輕時候硬朗,但幾十年的刑偵生涯,練出了一身過硬的功夫,對付這些街頭混混,還是綽綽有餘。他身形靈活地躲閃著刀鋒,一邊格擋,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拳頭如鐵錘般砸在打手的身上,每一拳都勢大力沉,打得對方嗷嗷直叫。
身後的三個年輕警察,也都是警校畢業的尖子生,身手不凡,他們緊緊護著行李箱,背靠牆壁,與衝過來的打手纏鬥在一起。狹小的房間裏,頓時亂作一團,金屬碰撞的脆響、拳打腳踢的悶響、男人的慘叫聲和怒罵聲交織在一起,地板上的灰塵被揚起來,迷得人睜不開眼睛。
刀疤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場混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他原本以為,收拾幾個警察,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可沒想到,這幾個警察的身手竟然如此厲害,尤其是那個老東西趙建國,看起來老態龍鍾,打起架來卻如同猛虎下山,他的幾個手下竟然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他們。
“一群廢物!” 刀疤罵了一句,從腰間抽出一把開山刀,刀身厚重,閃著寒光,他握緊刀柄,猛地衝了上去,目標直指護著行李箱的那個年輕警察。
那年輕警察名叫王鵬,今年剛二十三歲,參加工作才一年,麵對刀疤這等狠角色,難免有些緊張。刀疤的開山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來,王鵬下意識地抬手格擋,隻聽 “哐當” 一聲,他手裏的警棍被劈成兩截,開山刀的餘勢不減,擦著他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刀疤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抬手又是一刀,朝著王鵬的胸口劈去,想要一招致命,搶走他懷裏的行李箱。
“小心!” 趙建國餘光瞥見這一幕,心頭一緊,不顧身後一名打手的刀鋒,猛地撲了過去,將王鵬推開。開山刀重重劈在趙建國的肩膀上,“嗤啦” 一聲,他的警服被劃破,肩膀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警服,染紅了一大片。
“趙隊!” 三個年輕警察齊聲大喊,眼中滿是焦急和憤怒。
“別管我,保護好證據!” 趙建國咬著牙,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肩膀上傳來鑽心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過去,但他依舊死死盯著刀疤,眼神裏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堅定的怒火。
刀疤看著趙建國肩膀上的傷口,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趙建國,這下看你還怎麽逞能?”
他再次揮刀衝了上來,趙建國強忍著疼痛,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根鋼管,迎著刀疤的開山刀衝了上去。鋼管和開山刀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趙建國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裂開,鮮血順著手指流了下來,但他依舊死死攥著鋼管,不肯鬆手。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刀疤的開山刀勢大力沉,招招致命,而趙建國則憑借著靈活的身法和豐富的打鬥經驗,巧妙地躲閃著,尋找刀疤的破綻,鋼管時不時地砸在刀疤的身上,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另一邊,三個年輕警察也爆發了全部的力量,他們忍著身上的傷痛,齊心協力,終於將剩下的三名打手製服,一人一腳將他們踹在地上,用手銬銬住了他們的雙手,讓他們動彈不得。隨後,他們立刻轉身,朝著刀疤衝了過來,想要幫助趙建國。
刀疤見自己的手下全部被製服,頓時慌了神,他知道,若是再戀戰下去,自己今天定然難以脫身。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和決絕,猛地揮刀,朝著趙建國的胸口狠狠劈去,這一刀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速度快如閃電。
趙建國此時已經筋疲力盡,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躲閃不及,眼看開山刀就要劈中他的胸口。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鵬猛地撲了上來,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這一刀,開山刀深深劈進了他的後背,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趙建國一臉。
“王鵬!” 趙建國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王鵬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趙建國,嘴角露出一抹微弱的笑容,聲音沙啞地說道:“趙隊…… 保護好…… 證據……”
說完,他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小兔崽子,找死!” 刀疤罵了一句,想要拔出開山刀,再次攻擊。
趙建國看著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王鵬,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那怒火如同燎原的野火,燒遍了他的全身,將所有的疼痛和疲憊都燒得一幹二淨。他紅著眼睛,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握緊鋼管,猛地朝著刀疤的腦袋砸去。
刀疤猝不及防,被鋼管結結實實地砸中了腦袋,發出一聲悶響,他眼前一黑,頭暈目眩,手裏的開山刀掉落在地。趙建國緊接著又是幾鋼管,分別砸在他的胳膊、腿上,隻聽 “哢嚓” 幾聲,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刀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趙建國扔掉鋼管,踉蹌著走到王鵬身邊,蹲下身,輕輕抱起他,用手按住他後背的傷口,想要止住流血,可鮮血依舊源源不斷地從指縫間湧出來,染紅了他的雙手。
“王鵬,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堅持住!” 趙建國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滿是心疼和自責。如果不是他,王鵬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他是一個老警察,怎麽能讓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孩子為自己擋刀。
另外兩名年輕警察立刻拿出手機,撥打了 120 急救電話和 110 報警電話,將這裏的情況匯報給了市局指揮中心,請求支援。
狹小的房間裏,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刀疤和他手下的慘叫聲,還有趙建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地板上布滿了鮮血和灰塵,狼藉一片,那隻黑色的行李箱,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完好無損,裏麵裝著能將李宏遠及其背後勢力拉下馬的關鍵證據。
趙建國看著那隻行李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鵬,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守護好這些證據,讓那些作惡多端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還死者一個公道,還老城區的居民一個公道,也讓王鵬的血不會白流。
十幾分鍾後,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老城區的寂靜。幾輛救護車和警車停在了幸福裏 3 號樓的樓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飛快地衝上五樓,警察則荷槍實彈,將整個樓道封鎖起來。
醫護人員立刻對趙建國和王鵬進行了緊急處理,將他們抬上擔架,送往醫院進行搶救。刀疤和他的四個手下,被警察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帶回市局進行審訊。那隻黑色的行李箱,被趙建國親手交給了趕來的市局領導,由專人護送,送往市局物證科進行封存和鑒定。
醫院的手術室外,紅燈亮著,如同一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廊裏的人。趙建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麻藥的勁還沒過去,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心裏隻有對王鵬的擔憂。
市局的局長周明趕來了,他看著趙建國身上的血跡和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心疼和敬佩。他拍了拍趙建國的肩膀,沉聲道:“建國,你辛苦了,你做得很好。王鵬這孩子年輕有為,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
趙建國抬起頭,看著周明,聲音沙啞地說道:“周局,證據已經拿到了,裏麵有李宏遠剋扣拆遷款、行賄受賄、威脅恐嚇居民的所有證據,還有他派人殺害王海濤、林文軒、張誠三人的間接證據。刀疤已經被我們抓住了,隻要撬開他的嘴,就能拿到李宏遠殺人的直接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我知道,我已經安排人去審刀疤了。” 周明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地說道,“不過,李宏遠在江州經營多年,勢力龐大,背後還有不少保護傘,這次想要扳倒他,恐怕沒那麽容易。而且,他現在已經得到訊息了,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趙建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管他背後的保護傘有多硬,不管他有多狡猾,這次,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三條人命,還有王鵬的傷,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你放心,市局一定會全力支援你。” 周明沉聲道,“我已經下令,對李宏遠進行全網通緝,封鎖江州所有的交通要道,防止他潛逃。同時,對宏遠地產進行全麵調查,凍結其所有資產,查封其所有辦公場所。另外,我們也已經將情況上報給了省公安廳和省紀委,請求上級部門的支援,一定要將這股黑惡勢力及其背後的保護傘,一網打盡!”
趙建國點了點頭,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有市局和上級部門的支援,扳倒李宏遠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紅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眼神裏卻帶著一絲欣慰。
“醫生,怎麽樣?那孩子沒事吧?” 趙建國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上去,抓住醫生的手,急切地問道。
周明也跟了上來,眼中滿是期待。
醫生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手術很成功,子彈…… 哦,不是,開山刀避開了要害,隻是失血過多,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隻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會沒事的。”
“太好了!太好了!” 趙建國激動得熱淚盈眶,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鬆開醫生的手,連連道謝,“謝謝你,醫生,太謝謝你了!”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醫生擺了擺手,說道,“病人現在還在昏迷中,需要送進重症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你們可以派一個人進去看看,但是不要太久,不要打擾他休息。”
“好,好,我進去看看。” 趙建國點了點頭,跟著護士走進了重症監護室。
重症監護室裏,王鵬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幹裂,雙眼緊閉。但他的胸口,卻在微微起伏,證明著他還活著。
趙建國走到病床邊,輕輕握住王鵬的手,他的手很涼,趙建國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包裹著他的手,想要給他一點溫暖。
“孩子,謝謝你。” 趙建國的聲音哽咽,“你是個好警察,是個勇敢的孩子。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抓李宏遠,一起去給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王鵬似乎聽到了他的話,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趙建國在重症監護室裏待了幾分鍾,便輕輕退了出來,將空間留給了王鵬。他走到走廊裏,對周明說道:“周局,我現在想去市局,親自審刀疤。我一定要撬開他的嘴,拿到李宏遠殺人的證據。”
周明看著趙建國蒼白的臉色和包紮著的肩膀,猶豫了一下:“建國,你身上還有傷,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審刀疤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去做就好了。”
“不行,我必須親自去。” 趙建國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刀疤是李宏遠的貼身保鏢,知道的事情最多,而且他是個硬骨頭,一般人根本撬不開他的嘴。我瞭解這種人,我必須親自去審他。”
周明知道趙建國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吧,我陪你一起去。不過,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別硬撐。”
“放心吧,我沒事。” 趙建國笑了笑,挺直了腰板,哪怕身上帶著傷,依舊透著一股凜然的正氣。
兩人驅車趕往市局,審訊室裏,刀疤被拷在審訊椅上,頭上纏著紗布,胳膊和腿都打著石膏,臉色蒼白,眼神裏卻依舊帶著一絲桀驁和陰毒,嘴巴閉得緊緊的,一言不發。
幾個審訊的警察,問了他半天,他要麽就是閉口不言,要麽就是出言辱罵,根本不肯透露半點關於李宏遠的事情。
趙建國走進審訊室,關上房門,走到刀疤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刀疤,那眼神裏,帶著憤怒,帶著冰冷,還有一絲洞悉一切的銳利,彷彿能看穿刀疤的所有偽裝和心思。
刀疤被趙建國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嘴裏嘟囔著:“看什麽看?不就是被你打了一頓嗎?有本事就殺了我,想從我嘴裏套話,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