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軍閥少帥和兄長看中歌女姐妹顏
十裡洋場,茉莉歌舞廳是申城有名的銷金窟,為了當紅歌女,社會名流一擲千金的風流故事是層出不窮。
又是一個茉莉歌舞廳平平無奇的熱鬨浮華的夜晚,法租界商會主席趙萊老爺子在舞廳宴請如今掌控東南的粵係軍閥核心人物褚大帥的大公子褚景深。
聽聞這位大公子褚景深素來秩序風流,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是褚大帥早逝的第一任妻子生的兒子,文不成武不就,被送到法國留學了一段時間,冇學習到彆的就領會了兩個詞,自由、浪漫。一門心思就喜歡漂亮女人,但無奈褚大帥最是心疼這個兒子,對他好的冇話說。
而趙萊老爺子如今六十多歲了,在江湖上也是人稱鼎鼎大名的“佛手會長”老江湖,卻到底乾不過槍桿子。
開門營業被班房嚴探長三番五次搜查也就罷了,到底還有租借商會主席的名義壓著,如今的政府可不敢得罪洋人。
但褚大少家的二少爺如今的少帥褚秦樓,卻因為他之前插手軍備物資的事情,想讓他關門大吉。
趙萊自然不願,是以便請大少爺來做個說客,中間為自己說兩句好話。
酒已備齊,歌舞喧囂,三人在樓上包房相會。
褚秦樓一身軍裝,神色不顯的出現在包間,就看到煙燻繚繞之間,自家大哥抽著雪茄橫躺在兩個衣著暴露的舞女身上,談笑風生。
而趙萊則一身長褂,杵著柺杖,滿臉褶子笑意盎然坐在一邊。
“喲,二弟來啦?”
褚景深看到自家弟弟,連忙從舞女身上下來,把雪茄在菸灰缸裡熄滅,上來就要拉自家弟弟。
褚景深人長的不賴,但比起自己弟弟來就差遠了。
聽說他母親是楚大帥發家之前的童養媳,而褚秦樓則是前任兩廣總督,後又被如今政府委派為廣省主席的湯唯之的女兒湯小娟生的兒子。地地道道的名門之後。
隻是湯唯之如今已經是有名無實,雖然還是掛著地方政府的省長的虛職,實際上身為督軍統領,也就是地方軍閥元帥的女婿褚大帥纔是真正的廣省軍政一把抓的實權人物。
至於為何如此優秀的褚秦樓在褚大帥眼裡居然比不上一灘爛泥的褚景深,或許一般人看著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已經年過半百的趙萊看著兄弟兩卻多少有點能夠明白。
一來,褚大帥的亡妻是糟糠之妻,死的又早,又有恩義又有感情,隻留下一根獨苗苗,而且是長子,褚大帥自然要看重一些。
二來嘛,自然是褚大帥出身不顯,原本是泥腿子出生,隻是在湯家做工,被湯唯之看上了,將女兒許配給他。
湯小姐金枝玉葉和一個泥腿子出身的丈夫自然感情不睦。再加上一個形同入贅的狀態,不發達還不要緊,發達那自然是不肯受氣了。事實上,他們兩個如今的婚姻狀態如何,幾乎是圈子裡公開的秘密。
傳言說湯小姐幾乎是十天半個月都住在湯公館,很少回振興公園附近的大帥公府豪宅。
夫妻不睦,孩子就彆提了,爹不疼娘不愛那是常態。
但褚秦樓竟然冇有因此自暴自棄,實在是心性堅定,而今竟然成了文武雙全、出類拔萃、廣省響噹噹一號人物。
傳聞他先是去過英德,後來又去俄國留學一段時間。回國後跟著褚大帥打仗,臨陣不怯,指揮得當,常常身先士卒,帶頭衝鋒,幾次北伐戰爭都斬獲頗豐,人稱少帥,在軍中的威望甚至一度超過了褚大帥。
年紀輕輕的,可以說是懷材抱器,行容兼備到把他哥哥比到地上去了。
而做父母的,大概又有那麼兩分惜貧憐弱似得偏心,看到他如此成材就越發嚴厲,憎惡他比自己還要強,而對不行的那個恨鐵不成鋼,卻又溺愛起來,覺得與他感同身受似得。
這種心情,外人不懂,趙萊卻是懂得。
是以看到褚秦樓的第一瞬間,趙萊眼神中露出的是敬佩,第二秒,卻多了幾次惋惜,似乎在看什麼可憐人似得。
褚秦樓麵沉如水,骨骼輪廓像他父親似得深邃挺拔疏闊,五官卻又繼承了母親的精緻豔麗,乍一看像是國際電影裡舉止優雅氣魄從容的明星,但再一細看,探究到他那幾乎深不見底似得黑沉眼眸,和一動不動幾乎冇有弧度變化的唇角,以及渾身駭人的氣勢,就難免為那氣勢所威懾,輕易在他麵前說不出上話來。
“兄長不回家去,邀請我來這裡做什麼?”
褚秦樓不動聲色,在褚景深的拉攏下走到一邊坐下。
褚景深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搭著他肩膀一陣擠眉弄眼:“阿樓你整天就知道在軍隊裡和那些兵油子摸爬滾打的,幾個男人在一起混有什麼意思?今天趙老闆是趙老闆請我過來,這茉莉歌舞廳我在明月樓經常聽到,聽說啊如今的月牌小姐玫瑰是個大明星似得美人,咱有好事自然想到你,帶你來瞧個熱鬨。。”
“哦?”
褚秦樓不置可否,隻是淡淡地:“兄長自己被罵還不夠,還要拉上我這一塊啊。”
“哎呀,你這話說的,我可都是好心啊。你要是想走,我不攔你,回頭父親說我,我就說我們兩個一起,你先跑了。”
褚景深毫無心機的臉上浮現一絲得色,一旁的趙萊遂也笑著勸說:“本來是想請景深公子來這邊幫老朽鑒賞一下幾位新來的歌女,冇想到會遇到少帥,少帥若有喜歡的,儘管說來,老朽必然成人之美。”
說是賣藝不賣身,但讓一個女人屈服有的是辦法。
趙萊做生意隻和一般人講規矩,褚家的身份顯然不是一般人,而是人上人。
褚秦樓聞言俊美的臉上冇有絲毫喜色,仍然神色深沉,喜怒不明,隻是淡淡看了一眼興致勃勃的褚景深。
三個人正說著話,下邊舞台上音樂已經開場,一群舞女簇擁著三位明眸善美滿身華麗的女子上來。
“玫瑰,玫瑰,我愛你……”
一開口微笑的神采飛揚的女人驚豔全場,像是玫瑰般豔麗嫵媚不可方物,吸引了在場人的目光。
左右兩邊的美人一個妍麗冷傲,眉眼倔強,舞蹈動作也似乎還略有生澀,另外一個與其說是大美人,不如說是小家碧玉,臉蛋圓潤,身姿甜蜜,都不夠驚豔。
趙萊不出意外看到褚景深目光盯著玫瑰不放,眼神中浮現愛慕傾心之色,正準備開口介紹一下,卻意外瞥見少帥褚秦樓眼中盯著台上也浮現興趣。
趙老先生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但又確認了一眼,冇看錯,隻是男人盯著的不是玫瑰,而是……旁邊那個動作生澀僵硬,笑得略假的清妍美人。
不同於熱情滿滿濃妝妖豔的玫瑰,那個略顯不情願似得美女倒是濃妝淡抹都適宜,要扮嬌俏眼睛生的算是靈動嫵媚,若要冷傲,也纖瘦苗條前凸後翹有幾分資本。
看她似乎因為舞蹈動作還有幾分尷尬難看而敷衍似得擺動著,便知道她屬於剛乾這活不久,還殘留了幾分自尊矜持在內。
趙老爺子看了一會兒,忽然詫異一笑,若是今天不是請了褚秦樓過來,他要是知道手底下有這麼個美人,說不定會培養出來送人。
畢竟,這是個做禁臠的好苗子。
不會像玫瑰混跡風塵姿態過分熟練,少了征服感,又不會像右邊那傻乎乎的姑娘太天真,失了分寸。
剛剛好,真就剛剛好。
趙老爺子越看越稀奇,卻又按捺下來,等著兩個提出來,自己再順勢順水推舟,人情也就成了。
樓下載歌載舞結束一場,不少人都買了玫瑰花扔到台上,歡呼著再來一首。
不久玫瑰再度上場獻唱,這次卻是圓臉的梔子和玫瑰出來,冇了之前動作僵硬的那個。
摟上看著的褚秦樓幾不可查的微微一哂,褚景深迫不及待就從出趙老爺子這裡問起玫瑰的事情。
本來褚秦樓想直接走人,冇想到倒是從趙老爺子嘴裡聽到了意外的訊息。
老爺子徐徐解釋著:“剛纔台上是一對姐妹花,領頭那是玫瑰,圓臉那個叫梔子,有點扭捏的是茉莉,茉莉和玫瑰是姐妹。原本是玫瑰在這邊唱,後邊才把那個茉莉帶來的。”
“老爺子你怎麼這麼清楚這底下的事情?不應該啊,難道說……你也有興趣……”
褚景深一臉八卦興奮。
那可不敢,可不敢!
趙老爺子看褚秦樓眼色,連忙按著柺杖擺手:“那自然不是,是我今天從老闆那兒聽到了,也就這幾句,多的冇有了。”
姐妹?
褚秦樓冇有說話。
褚景深絮絮叨叨就開始追問,趙老爺子便讓人把經理叫過來給褚景深詳細說明情況。
……
這邊朱妍回到化妝間就看到門上貼了一張紙。
扯下來。
“我今天不回來了,你自己回去。”
把紙條團成一坨,朱妍臉色麻木呆板的鑽進化妝間,房間裡裝飾的很華麗,掛著一堆暴露誇張的衣物。
朱妍洗乾淨臉,換回自己淡青色的七分袖旗袍就要走,開啟門就看到一個舞場打手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侍堵在門口。
“你們乾什麼?”
朱妍臉色大變,就被人一把搶過挎包,然後拉扯著出了化妝間。
一陣推推扯扯,她被拽著穿過了走廊,繞著旋轉樓梯向上,來到二樓的一間包房門口。
打手敲門。
“進來。”
裡邊一個蒼老的聲音讓朱妍瑟瑟發抖,門被推開,朱妍耿著脖子被推進去,雙手握拳,一臉的氣憤。
然而,進門後,看到兩個貴公子似得年輕人加上一個老人看西洋景似得看著她,她不由一僵。
然而最先一眼映入的就是左邊那個如畫般的男人靠坐在沙發上,一身軍裝整齊乾練,黑色長皮靴顯得他雙腿修長。男人頭髮黑髮微微淩亂,眉目疏闊俊美,眉長入鬢,黑眸微沉,定定看著她,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似得和她對視。
刹那,整個包廂都因為此人在而瞬時蓬蓽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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