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夜的涼意,城中村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裡。
李南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做著降妖除魔、日進鬥金的美夢,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涎水。
“砰!砰!砰!”
一陣粗暴的砸門聲如同驚雷般將他從美夢中拽出,伴隨著一個中氣十足、嗓門極大的女聲:
“李南陽!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給老孃滾出來!”
李南陽煩躁地用枕頭捂住耳朵,翻了個身,嘟囔著:“誰啊…大清早的嚎喪呢…讓不讓人睡覺了…”
門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睡睡睡!就知道睡!房租呢?!拖了一個月了!今天再不交,信不信老孃立馬給你斷水斷電,把你那些破符紙全扔出去!”
李南陽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是房東張嬸!他哀嚎一聲,認命地爬起身,胡亂套上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地挪到門口。
門一開啟,一股廉價香水混合著早餐油煙的氣息撲麵而來。身材微胖、捲髮蓬鬆的張嬸雙手叉腰站在門口,圓瞪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你個李南陽!躲是吧?裝死是吧?這個月第幾次了?嗯?”張嬸唾沫橫飛,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子上,“今天要是再見不到那四百塊錢,你就給老孃立刻!馬上!捲鋪蓋滾蛋!我這房子可不是慈善收容所!”
“哎呦,張嬸~張姨~我親愛的房東大人~”李南陽立馬換上諂媚的笑容,雙手合十作揖,“您消消氣,氣大傷身啊!您看…再寬限兩天,就兩天!我保證,兩天之內,一定把房租雙手奉上!我對天發誓!”他伸出兩根手指,表情真誠得近乎誇張。
“發誓?你拿什麼發誓?拿你那些騙人的鬼畫符嗎?”張嬸氣極反笑,“哈哈哈哈!四百塊都掏不出來的窮光蛋,信用早就喂狗了!少廢話,趕緊給老孃——”
她話未說完,隻見李南陽毫無徵兆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抱住她的小腿,聲淚俱下,演技浮誇至極:
“嬸兒啊!您不能這麼狠心啊!我上有八十老母臥病在床等著我賺藥費,下有三歲小兒嗷嗷待哺…雖然老母和小兒目前都隻存在於我的美好願景裡…但您把我趕出去,我就真流落街頭了哇!您忍心看我這未來的天師之星就此隕落嗎?嗚嗚嗚…”
張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無賴行徑搞得目瞪口呆,周圍幾個早起的鄰居也探頭探腦地看熱鬧。她用力想抽出腿,卻發現這小子抱得死緊。
“你…你你你…你個潑皮無賴!趕緊給我起來!”張嬸氣得臉都紅了。
“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李南陽把臉在她褲腿上蹭了蹭,硬是擠出兩滴眼淚。
張嬸深吸了好幾口氣,感覺血壓直線飆升。最終,她敗給了這傢夥的死皮賴臉,咬牙切齒道:“好!好!最後兩天!就兩天!李南陽我告訴你,兩天後我要是再見不到錢,你就不是滾蛋那麼簡單了,老孃把你那些桃木劍、黑狗血全給你揚樓下去!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謝謝張嬸!您真是菩薩心腸,救苦救難活菩薩!”李南陽瞬間變臉,嬉皮笑臉地爬起來,還不忘給張嬸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哼!”張嬸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甩下一句“記得交錢!”,這才氣呼呼地扭著腰走了。
送走“瘟神”,李南陽長舒一口氣,癱回床上。“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吶…想我李南陽一身玄門正道,竟被四百塊房租逼得賣藝又賣慘…”他哀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不行,得趕緊出去找點‘活’乾,不然真得喝西北風了。”
他快速洗漱完畢,對著鏡子抓了抓那頭焦糖色的亂髮,背上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裏麵塞滿了各種符籙和法器),便出了門。
臨近中午,陽光有些刺眼。李南陽在街邊便利店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稍稍撫平了內心的焦躁。他叼著水瓶,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尋找著任何可能帶來收入的“商機”。
這時,不遠處街心公園裏的一群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幾個穿著昂貴西裝、一看就非富即貴的男人正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與周圍遛彎下棋的老人們格格不入。
李南陽天生的靈覺微微一動,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他立刻來了精神,悄無聲息地靠近,躲在一棵大樹後,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隻見一個梳著油亮背頭、叼著粗壯雪茄的中年男人(周國華)正得意地對著同伴說道:“…這東西,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了專業的勘探隊,好不容易在H市卡克麥山脈深處搞到手的絕品!”
旁邊一個抽著“和天下”的男人好奇地問:“老周,聽說老美那邊對這玩意兒興趣很大?”
周國華吐出一口煙圈,眯著眼笑道:“何止是興趣?聽說那幾個大家族都快搶破頭了!這玩意兒比什麼恐龍化石稀有多了!堪稱無價之寶!”
另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奉承道:“還是周總厲害,這種寶貝都能弄到手!這回肯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周國華看似謙虛地擺擺手,但眼裏的得意卻藏不住:“哪裏哪裏,運氣好罷了。過幾天,等我把它運回我的私人展覽室,請各位來鑒賞鑒賞!”
幾人又客套了幾句,便各自散去。周國華看了看腕上價值不菲的名錶,對身後的馬仔低聲吩咐:“走,去倉庫。得儘快把這‘蛟龍’屍骸運回去,夜長夢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和急切。
等周國華的車隊離開,李南陽才從樹後晃了出來,摸著下巴,眼神閃爍:“好傢夥…這幫有錢人身上的‘味兒’不對啊…挖到寶?我看是挖到‘災’了吧?那邪氣都快衝天了…”
他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過…危險往往伴隨著機遇…這單要是能拿下,別說房租,說不定還能換個帶空調的房子住住?”
打定主意,他立刻攔了輛計程車,遠遠跟上了周國華的車隊。
……
傍晚時分,陽光小區內則是一片溫馨。
穆婷像隻快樂的小蝴蝶,小跑到正坐在沙發上看古籍的蕭天身邊,一頭紮進他懷裏,聲音甜得能滴出蜜:“天哥~要親親要抱抱舉高高~”
蕭天放下書,自然地攬住她,冰冷的目光瞬間融化,帶著縱容和溫柔:“怎麼了,婷兒?”
“嘿嘿,沒什麼呀,就是想叫你嘛~”穆婷在他懷裏蹭了蹭,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哦對了!天哥,今天有個挺漂亮的小姐姐給我發了個委託,說她二伯在H市那邊挖到了一個很奇怪的東西,長得…嗯…有點像龍?還發了照片給我看。”
“龍?”蕭天眉梢微挑,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何種龍?”
穆婷拿出手機,翻出微信聊天記錄,點開一張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輪廓的照片:“喏,就是這個,你看你看!”
蕭天接過手機,目光落在螢幕上的一瞬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照片上是一具巨大的、覆蓋著暗沉鱗片的生物屍骸,骨骼結構奇異,頭生獨角,即便已經死去多時,依然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凶戾之氣。
“這不是凡間之物…”蕭天聲音低沉下來,“這是來自異界魔土的烈魔蛟。”
“烈魔蛟?”穆婷眨了眨眼,好奇地問,“很厲害嗎?”
“此物凶戾異常,全盛時期足以掀起洪災魔禍。它應是陷入了某種沉眠,否則以人類之力,絕無可能獲取其屍骸。”蕭天將手機遞還給穆婷,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委託人所言,她二伯意欲如何處置此物?”
穆婷回想了一下:“那個周小姐說,她二伯好像打算把它運回自己的私人博物館做展覽,還說是什麼震驚世界的發現…”
蕭天聽完,沉默片刻,開口道:“必須儘快找到並銷毀那具屍骸。烈魔蛟雖死,其殘存的魔性猶在,尤其畏懼陽氣與鮮血。一旦被大量人血浸染或置於極陽之地,極可能發生異變,甚至…復活殘軀,為禍世間。”
“啊?復活?!”穆婷嚇了一跳,“這麼嚴重?”
“嗯。”蕭天頷首,“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務必在其引發災禍前將其處理掉。”
“好!那我今晚早點睡,明天精神百倍地跟天哥去打怪獸!”穆婷握了握小拳頭,幹勁十足。
……
翌日中午,B市近郊,一棟守衛森嚴的豪華別墅內。
周國華正悠閑地坐在真皮沙發上,品著傭人剛沏好的頂級明前龍井,看著最新的財經報紙。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保鏢快步走進來,低聲稟報:“周總,外麵有個年輕人求見,說是…天師。趕了幾次都不走,態度很堅持。”
“天師?”周國華從報紙後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玩味,“嗬,這年頭什麼騙子都敢往我這裏湊了。讓他進來吧,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是。”保鏢應聲退下。
不一會兒,李南陽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絲毫不見外,目光挑剔地掃過別墅內奢華到有些浮誇的裝潢,嘖嘖兩聲,然後徑直走到昂貴的紅木茶幾旁,自顧自地拿起一個空杯,倒了小半杯周國華那壺價值不菲的茶,聞了聞,才淺啜一口。
“小子,你是誰?找我什麼事?”周國華放下報紙,打量著這個行為放肆、穿著普通的年輕人,語氣聽不出喜怒。
李南陽放下茶杯,一屁股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鄙人李南陽,師承天恆正道。今日路過,見周總您這宅子…嗯…烏雲蓋頂,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不日將至啊!”
周國華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嗤笑一聲:“哦?血光之災?嗬嗬嗬…小子,話可不要亂說。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災?”
李南陽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周總最近…是不是得了一件‘寶貝’?從地底下挖出來的,長得…不太像咱們這兒的東西?”
周國華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神微眯,重新審視著李南陽:“你從哪聽來的?”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李南陽擺擺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重要的是,那東西…絕非祥瑞,而是大凶之物!它身上帶著極強的邪氣和怨念,一個處理不好,輕則家宅不寧,重則…可是要出人命的!它就是個會殺人的怪物!”
他本以為這番話至少能讓對方緊張一下,沒想到周國華聽完,隻是緩緩放下茶杯,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先生看來確實有些本事,並非尋常江湖騙子。既然先生能看出此物不凡,不如…為我效力如何?價錢…好商量。”
李南陽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他往後一靠,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甚至帶著點挑釁:“哎呦喂?這就想收買我?你怎麼就確定我真有本事?萬一我就是個演技好點的騙子呢?您這可不就虧大了?”
站在周國華身後的一名保鏢臉色一沉,手默默摸向了後腰。
周國華卻哈哈一笑,抬手製止了手下,目光銳利地看著李南陽:“我周國華在商海沉浮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先生是真有本事的人。至於價錢…”他頓了頓,“先生開個價?”
李南陽眼睛一亮,伸出兩根手指:“十萬!”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彷彿這隻是個小數目,“先付款,後辦事。我幫你把那東西的邪氣徹底鎮住,保你平安。”
(內心OS:十萬!十萬啊!交了房租還能剩九萬九千六!泡麵都能加兩根火腿腸了!)
周國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爽快答應:“好!就十萬!”他站起身,“那就勞煩李先生稍坐片刻,喝杯茶。等我處理完手頭一點小事,就親自帶先生去倉庫看看那‘寶貝’。”
(哼哼~這單成了!房租有著落了!)李南陽心中竊喜,表麵上卻故作高深地點點頭,順手又拿起一顆果盤裏昂貴的進口龍眼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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