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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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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地底深處,空氣瀰漫著陳腐的泥土味和若有若無的屍臭。劉老闆被幾個彪悍的盜墓賊粗暴地拖拽著,穿過錯綜複雜的甬道,最終抵達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宏偉宮殿。

宮殿高達五十餘米,粗壯的石柱支撐著穹頂,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圖騰。兩尊麵目猙獰的巨大石獅蹲踞在通往主殿的通道兩側,彷彿亙古的守衛。宮殿中央,六盞造型奇特的“符冥燈”分列八方,幽綠色的火焰在燈盞中無聲跳躍,光線交織,形成一個詭異的光網,籠罩著最深處那具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晶木棺材”。棺材通體呈暗沉木色,表麵卻流轉著水晶般的微光,上麵密密麻麻貼滿了符籙:前後是猩紅的鎮屍符,左右則是閃爍著微弱電弧的五雷符。

“你們幾個,去後麵警戒!你,去把剩下的符冥燈點燃!”盜墓頭子“黑虎”聲音沙啞地命令道。手下立刻行動,熟練得令人心寒,顯然早已摸清了這裏的機關,代價或許就是同夥的屍骨。

劉老闆癱軟在地,手腳被捆縛,望著那晶木棺槨,瞳孔因恐懼而收縮:“仙……仙魂古墓?!你們的目標……不是財寶,是那棺材裏的東西?!”他聲音發顫,瞬間明白了自己作為“肉餌”的真正用途——引開棺中邪物。

“喲嗬?”黑虎獰笑著走過來,一腳踩在劉老闆腿上,“老東西見識不少嘛!可惜啊,命不好。誰讓你多管閑事,還想報警?”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劉老闆的下巴,強迫他看向晶棺,“看到沒?等下那玩意兒出來,第一個就找你這種新鮮的血食!想跑?嘿嘿,省省吧,你跑不過它的!遇到爺們兒,算你倒了八輩子血黴!永別了!”

“開燈!”黑虎猛地起身下令。

“是!”兩名盜墓賊迅速點燃了最後幾盞符冥燈。幽綠色的火焰瞬間升騰,沿著預設的燈油槽蔓延,整個地宮被映照得一片慘綠,陰森的光線直射向中央的晶棺。

黑虎大步走到晶棺旁,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小心翼翼地傾倒出濃稠腥臭的烏鴉血。暗紅的血液滴落在棺蓋中央的符文凹槽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迅速滲入棺內。剎那間,棺木劇烈震動起來,縷縷黑煙從縫隙中溢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抓撓聲!

“成了!撤!”黑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得意,迅速後退,招呼手下準備撤離,隻等棺中邪物破棺而出,撕碎劉老闆後,他們再折返搜刮財寶。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欲逃的瞬間——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晶木棺材並非被緩慢推開,而是從內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徹底炸碎!木屑與符籙碎片四散飛濺!

一個高大、僵硬、身著腐朽華服的身影,裹挾著滔天屍氣,如炮彈般激射而出!它雙目赤紅如血,獠牙外露,麵板呈詭異的青灰色,指甲烏黑尖銳如刀——正是傳說中的“屍仙”,又稱“仙古屍王”!

黑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為極致的恐懼!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屍仙那枯槁卻力大無窮的手爪已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脖頸,腥臭的巨口猛地咬下!

“啊——!!!”淒厲絕望的慘嚎在地宮中回蕩,戛然而止!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

“媽呀!快跑啊!”剩餘的盜墓賊魂飛魄散,丟下裝備,連滾爬爬地沖向出口。但屍仙的速度更快!它丟開黑虎尚在抽搐的屍體,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殘影,帶著刺鼻的腥風撲向最近的獵物!慘叫聲、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地宮瞬間化為修羅場!

劉老闆麵無人色,手腳冰涼,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屍仙撕碎最後一個盜墓賊,赤紅的血目轉向了他!屍氣如實質般壓迫而來,死亡的寒意凍結了他的血液。完了……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淩厲的金光撕裂陰森的綠芒,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屍仙的額頭上!“嘭!”一聲悶響,屍仙被巨大的衝擊力打得一個趔趄,頭顱猛地後仰!

“劉老闆!”清冷的聲音響起,蕭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劉老闆身前,黑色風衣在屍氣中獵獵作響。他迅速割斷繩索,一把將癱軟的劉老闆拽起,“走!”

“它……它太強了!那些人……都……”劉老闆語無倫次,被蕭天護著沖向地宮入口。

古墓外,警燈閃爍,張玉則(44歲)正焦急地指揮特警佈防。看到蕭天帶著渾身是血、驚魂未定的劉老闆衝出來,他立刻迎上:“老劉!怎麼樣?”

“老張……快!快想辦法!”劉老闆抓住張玉則的胳膊,聲音嘶啞,充滿了末日般的驚恐,“那……那是屍仙!仙古屍王!比上次的靈鬼恐怖百倍!不能讓它出來!否則古羅城……不,整個地區都要遭殃啊!人類完了!”

“行了老劉,冷靜點!這不有蕭天在嗎?”張玉則試圖安撫,但蕭天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張隊,”蕭天臉色有些蒼白,氣息略顯紊亂,他望著洞口翻湧的濃重屍氣,語氣凝重,“我可能……無法徹底收服它。”

“什麼?”張玉則和趕來的穆婷都驚呆了。

“仙古屍王,實力遠超虛空靈鬼。而且……”蕭天眉頭緊鎖,手按在胸口,“我體內被黑邪之氣侵蝕,靈力被壓製了六成。此消彼長,勝算渺茫。”

張玉則臉色鐵青,看著那彷彿擇人而噬的墓穴入口,當機立斷:“蕭天!你先進去拖住它!不惜一切代價!我立刻組織人手封鎖洞口,調集所有能用的重型裝備!你……一定要想辦法出來!時間緊迫!”

“明白。”蕭天沒有猶豫,轉身再次沒入那陰森的地宮入口。

“他為什麼還要進去?!你們快進去救他啊!”穆婷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死死抓住張玉則的手臂。

張玉則反手按住她的肩膀,聲音沉重而無奈:“穆婷,冷靜!裏麵不是普通的罪犯,是能毀滅一城的怪物!蕭天進去,是為了爭取時間!是為了不讓那東西衝出來!我們進去,隻是送死!”他看著洞口,眼中也滿是憂慮,“現在,隻能相信他了……希望他……能創造奇蹟。”

穆婷無力地滑坐在地,望著那黑洞洞的入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淚水無聲滑落:“小天……你一定要平安出來……求你了……”

屍仙見到去而復返的蕭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狂暴的屍氣如巨浪般拍打過來!它化作一道青灰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猛撲而至,利爪直掏蕭天心臟!

蕭天眼神銳利如刀,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滑步,利爪擦著他的風衣掠過,帶起刺耳的破空聲。他左手在地麵一撐,身體借力一個靈巧的空翻,穩穩落在數米之外。

屍仙一擊落空,狂怒更甚!它雙爪齊出,帶起道道烏光,攻勢如狂風暴雨!蕭天身影如鬼似魅,在狹窄的空間內輾轉騰挪,每一次閃避都驚險萬分。屍仙的利爪擦過石柱,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劃開深深的溝壑!

眼見物理攻擊難以奏效,屍仙猛地站定,張開巨口,一股濃稠如墨、散發著刺骨冰寒的“黑陰氣”噴湧而出!黑氣迅速瀰漫,瞬間充斥了整個地宮,視線被徹底剝奪,伸手不見五指,連符冥燈的幽光都被吞噬!

蕭天雙目微閉,隨即猛地睜開!瞳孔深處,一點金芒與一點銀輝同時亮起——陰陽眼開!

在絕對的黑暗中,屍仙那散發著濃鬱屍氣的輪廓清晰可見!蕭天腳尖一點,身形如大鵬般拔地而起,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根高聳的石柱頂端。他屏息凝神,右手並指如劍,指尖靈光凝聚,對準下方屍仙的天靈蓋,悍然點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指風破空激射!

“吼——!”屍仙感知到危險,猛地偏頭,指風擦著它的頭皮掠過,在後方石壁上炸開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就在屍仙驚魂未定之際,蕭天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它身後!雙手十指翻飛,快如閃電,瞬間結成一個玄奧複雜的法印,帶著破邪金光,狠狠印向屍仙後心!

“嘭!!!”法印結結實實擊中!屍仙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嚎,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向前踉蹌數步,後背炸開一片焦黑!

蕭天得勢不饒人,雙手再次變幻印訣,周身靈力洶湧,雙掌齊推——“地靈掌!”一道土黃色的巨大掌印憑空凝聚,帶著山嶽般的厚重威壓,狠狠拍在屍仙胸口!

“轟!”屍仙被這一掌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宮殿牆壁上,砸出一個深坑!煙塵瀰漫!

然而,屍仙的兇悍遠超想像!它從廢墟中掙紮站起,胸口的凹陷竟在屍氣翻湧中快速復原!它仰天發出一聲尖厲刺耳的長嘯,嘯聲中充滿了某種古老的召喚意味!

霎時間,地宮的地麵、牆壁縫隙中,響起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聲!無數隻拳頭大小、通體漆黑、長滿尖銳口器的“魂蟲”如同潮水般湧出!它們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發出令人心神劇震的嗡鳴,目標直指蕭天!

蕭天瞳孔微縮,不敢怠慢。他雙手迅速在身前虛劃,口中低喝:“靈火,起!”數道赤紅色的火焰憑空而生,如同忠誠的衛士,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圈熊熊燃燒的火環!熾熱的高溫讓沖在最前麵的魂蟲發出“吱吱”慘叫,瞬間化為飛灰,後續的魂蟲畏懼不前,在火圈外焦躁地湧動,形成一片蠕動的黑色海洋。

火圈雖暫時阻隔了蟲潮,卻也暴露了蕭天的位置。屍仙眼中紅芒爆閃,無視靈火的灼燒,悍然一躍而起,如同隕石般撞向火圈中央的蕭天!枯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當頭抓下!

蕭天眼神一厲,不退反進!在屍仙巨爪臨身的剎那,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如同靈蛇般從爪影縫隙中滑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同時,他口中真言如雷霆般炸響:

“靈符道法,師尊有令!天罡地煞,百魂隕破!急急如律令!敕——!”

隨著最後一個“敕”字出口,地宮穹頂、四壁、甚至地麵,驟然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金色光線!一張由純粹靈力構成的巨大符籙法陣瞬間成型,將正欲再次撲擊的屍仙牢牢困在中央!

“吼!吼吼——!”屍仙瘋狂咆哮,青灰色的身體狠狠撞擊著金光壁壘,每一次撞擊都讓法陣劇烈震顫,金光明滅不定!無數怨魂般的黑氣從它體內湧出,試圖腐蝕法陣。法陣上符文流轉,金光如鎖鏈般纏繞上屍仙的四肢軀幹,越收越緊!

蕭天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這強大的封印法陣對他被壓製的靈力是巨大的消耗。他不敢久留,趁著屍仙被暫時禁錮,強提一口氣,身形化作一道虛影,迅速向地宮出口掠去。身後,屍仙不甘的咆哮聲和法陣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空曠死寂的古墓深處。

“他為什麼還不出來……都這麼久了……”穆婷癱坐在地上,雙眼紅腫,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

“再等等……蕭天他……”張玉則緊盯著洞口,手心也全是汗。特警們嚴陣以待,重型破拆器械和火焰噴射器都已對準洞口,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踉蹌著從洞口衝出!

“蕭天!是蕭天!”眼尖的隊員失聲喊道。

張玉則和穆婷猛地抬頭!

隻見蕭天捂著胸口衝出,黑色風衣上沾染了塵土和幾點暗紅,臉色蒼白,氣息急促,顯然受了內傷。

“你小子!沒事吧?!”張玉則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那東西……解決了?”

“暫時……封印了。”蕭天喘息著,抹去嘴角一絲血跡,望向那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洞口,“但封印不穩,最多……隻能困它三日。三日之內,必須找到徹底消滅它的方法。”他聲音透著一絲疲憊。

“能封印住就好!能封印住就是勝利!”張玉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穆婷……”他朝旁邊示意了一下,“這丫頭擔心壞了,快去看看她吧。”

穆婷早已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淚眼朦朧地看著蕭天,想撲上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手足無措地站在他麵前,肩膀微微顫抖。

“你……你怎麼來了?”蕭天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滿臉的淚痕,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

“你……你這個大笨蛋!!”穆婷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壓抑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嗚嗚嗚……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一個人進去那麼可怕的地方……我以為……我以為你……”她泣不成聲,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蕭天的衣襟。

蕭天身體微微一僵。他低頭看著懷中顫抖的女孩,感受著她毫無保留的擔憂和恐懼。一股陌生的、帶著暖意的洪流,衝撞著他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心防。很多年了……自從那場封印之戰後,再無人為他如此牽腸掛肚。這種被人在乎、被人需要的感覺……竟讓他有些無措,又有些……貪戀。

他遲疑了一下,抬起有些沉重的手臂,緩緩地、輕輕地,環住了穆婷顫抖的脊背,笨拙地拍了拍。

“我……沒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能行。”

“你能行個鬼!”穆婷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又氣又心疼地捶了他一下,“是!你是很厲害!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有你的使命!可你也是血肉之軀啊!你也會累!也會受傷!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對你……”她咬著嘴唇,後麵的話羞於啟齒,臉頰飛起紅暈。

看著她又急又羞的模樣,蕭天蒼白的臉上,竟緩緩地、極其罕見地,綻開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他抬手,動作有些生疏地揉了揉穆婷的發頂,眼神深邃:“我知道。”

“嗯?”穆婷被他難得的笑容和親昵的動作弄得一愣。

“這種感覺……”蕭天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帶著一絲悠遠,“除了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擔心過我了。挺好的。”

穆婷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隨即被巨大的甜蜜填滿。她破涕為笑,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笑得格外燦爛:“臭蕭天!你終於開竅啦?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了嗎?”她故意賣關子。

“什麼感覺?”蕭天順著她的話問,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

“是……是……”穆婷的臉更紅了,跺了跺腳,“哎呀!總之是很重要、很美好的感覺!笨死你算了!以後你就明白啦!走啦走啦!”她拉起蕭天沒受傷的手,“帶你去吃好吃的壓壓驚!還有還有,明天我爸媽來看我,正好帶你見見他們!”

“啊?”蕭天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被這突如其來的“見家長”弄得措手不及,“見你父母?我們……”

“啊什麼啊!”穆婷不由分說地拖著他往前走,打斷了他的話,臉上帶著狡黠和不容置疑,“不是你想的那樣啦!他們就是來感謝你救了我那麼多次!放心啦!走啦走啦!”

蕭天被她拽著,看著女孩活力十足的背影,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融化了一絲。那是一種久違的、帶著煙火氣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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