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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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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深夜的街道被昏黃的路燈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小琴在冰冷的恐懼中狂奔,肺部像要炸開,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母親那張扭曲的臉、滴血的菜刀、弟弟慘死的紅桶、父親倒在血泊中的景象…如同噩夢般在腦海中反覆閃現。為什麼?那個溫柔的母親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終於力竭,躲進一條陰暗小巷的拐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混合著汗水不斷滑落。

死寂的街道上,一個拖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帶著詭異笑意的呼喚:

“小琴啊…快點出來呀…這麼喜歡跟媽媽玩捉迷藏呀?那…媽媽就陪你玩吧~”

聲音如同毒蛇,鑽進小琴的耳朵。她死死捂住嘴巴,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連呼吸都屏住了,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突然,一張慘白的、掛著陰森笑容的臉,猛地從拐角上方探了出來!

“啊——!!!”小琴魂飛魄散,尖叫著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連滾帶爬地想逃,卻被地上的雜物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黃柔——或者說,佔據著黃柔軀殼的東西——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女兒。她歪著頭,笑容“慈祥”得令人作嘔:

“小琴啊…你難道不喜歡吃媽媽做的菜嗎?媽媽給你做人肉和嬰兒肉…你為什麼不喜歡吃呢?嗯?為什麼呢?”

小琴看著那張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巨大的悲痛和恐懼讓她語無倫次:“媽…您…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啊…嗚嗚嗚…”

黃柔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令人窒息的“溫柔”:

“因為我覺得這是一場遊戲啊…我們家小琴不是最喜歡玩遊戲嗎?所以媽媽願意陪你玩呀~你看媽媽多愛你啊,小琴。”

“嗚嗚嗚…媽…你…你為什麼要殺害我弟弟和爸爸啊…為什麼啊嗚嗚嗚…”小琴泣不成聲。

那張“溫柔”的臉瞬間扭曲,如同惡鬼附體!猙獰的殺意取代了一切!黃柔高高舉起手中的菜刀,寒光在黑暗中一閃:

“因為…那是一場陪小琴玩的……遊戲啊!”

冰冷的刀鋒帶著破空之聲,狠狠劈向小琴的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

“嗤——!”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閃電般激射而至,精準無比地打在菜刀之上!

“噹啷!”菜刀脫手飛出,遠遠砸在牆上!

緊接著,又一道更為凝練的金色符印,如同重鎚般狠狠印在黃柔的後心!

“嗷嗷嗷——!!!”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從黃柔口中爆發!她整個人被巨力轟得向前撲倒,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小琴驚魂未定地抬頭,隻見巷口陰影中,一個挺拔的身影緩緩步出。白髮在昏黃路燈下泛著冷光,黑色風衣的下擺隨風微動,腳下是一雙沉穩的黑色馬丁靴。來人麵容冷峻,眼神如同萬載寒冰,死死鎖定在地上掙紮的“黃柔”身上,那目光中蘊含的冰冷殺意,彷彿要將這汙穢之物徹底凍結、碾碎!

正是——蕭天!

佔據黃柔軀殼的邪物感受到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驚恐地想要爬起逃跑!

蕭天豈會再給它機會?他右手劍指如電,淩空一點!

“敕!”

又一道金色符印瞬間成型,如同擁有生命般劃破黑暗,帶著追蹤鎖定之力,精準無比地轟向黃柔的背心!

“噗!”黃柔的身體猛地一震,一道扭曲的、散發著濃烈怨氣的黑影——正是近期犯下累累血案的惡陰鬼——如同被重擊的煙霧,慘嚎著從黃柔體內被強行轟了出來!

它化作一股濃稠的黑煙,就想故技重施遁入黑暗!

“哼!”蕭天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那金色符印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然而,惡陰鬼狡猾異常,黑煙猛地分散,竟利用地形瞬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陰影之中。金色符印失去目標,光芒閃爍幾下,無奈地消散在空氣中。

蕭天眼中的寒意更甚。他快步走到小琴身邊,蹲下身,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柔,將她扶起。

“嗚…嗚嗚嗚…謝謝…謝謝哥哥…”小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撲進蕭天懷裏,放聲大哭,積壓的恐懼、悲痛和無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蕭天沒有推開她,隻是沉默地任她宣洩。過了好一會兒,小琴的哭聲才漸漸變成抽噎,她鬆開蕭天,滿臉淚痕,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沒事。”蕭天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他走到昏迷的黃柔身邊。小琴緊緊跟在他身後,看著地上的母親,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後怕,再也不敢靠近。

蕭天並指如劍,先在黃柔眉心輕輕一點,隨即手指如風,在她心口、膻中、氣海等幾處要穴疾點數下!

嗡——

數道柔和卻精純的金光自他指尖注入黃柔體內,迅速沿著經絡擴散開來。昏迷中的黃柔身體微微顫抖,麵板下金光流轉,臉上原本籠罩的死灰煞氣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蕭天將黃柔扶起靠牆,對小琴沉聲道:

“先把你母親送去醫院。記住,讓她每日正午曬足一個時辰太陽,飲食以五穀雜糧為主,一日兩餐,堅持一月。”

小琴用力點頭,哽咽道:“我知道了哥哥!”她看著母親恢復人色的臉,忍不住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媽媽會變成這樣…我還以為是產後抑鬱……”

蕭天看著黃柔,眼神冰冷:

“你母親是被惡陰鬼附身了。邪祟侵魂,才會性情大變,嗜血殘暴。”

“原來是這樣…”小琴喃喃道,巨大的悲傷再次湧上心頭,弟弟和父親慘死的畫麵讓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再也說不出話。

很快,刺耳的救護車聲由遠及近。醫護人員將黃柔抬上車,小琴也跟了上去。她趴在車窗邊,含著淚不斷向蕭天道謝。蕭天隻是微微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害人至此…豈能容你再逃!)

蕭天站在空曠處,眼神銳利如鷹。他右手並指,在虛空中急速勾勒,指尖金光流轉,一道繁複玄奧的追蹤符印瞬間成型!

“去!”他劍指一引!

符印化作一道迅疾的金色流光,如同有靈性的獵犬,衝天而起!它在夜空中盤旋數圈,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邪氣,隨即猛地鎖定一個方向,疾射而去!飛出一段距離後,它會短暫停頓,彷彿在催促蕭天跟上!

另一邊,A市,老式居民樓。

深夜三點多,萬籟俱寂。阿福還在客廳整理第二天出攤的東西,他十歲的女兒丫丫卻抱著小熊玩偶,不安地站在臥室門口。

“爸爸…”丫丫的聲音帶著恐懼的哭腔,“我覺得媽媽…今天晚上好不對勁…”

阿福放下手中的活,笑著走過去想摸摸女兒的頭:“哈哈怎麼了乖寶貝?做噩夢了?”

丫丫躲開他的手,小臉煞白,緊緊抓住他的衣角:“爸爸我沒騙你!真的!媽媽她…她好像不是我媽媽了!”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阿福頭皮發麻!他猛地想起前幾天,自己的弟弟阿強,就是莫名其妙慘死在廢棄工地,被一根鋼管貫穿…死狀詭異!而且女兒也從來不撒謊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兒。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阿福臉上的笑容僵住,他蹲下身,嚴肅地看著女兒:“丫丫,告訴爸爸,你感覺媽媽哪裏不對勁?”

丫丫害怕地看了一眼緊閉的父母臥室門,小聲道:“她…她看我的眼神好冷…像…像壞人…還有…她剛纔在房間裏…好像在吃什麼東西…有…有血腥味…”

阿福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猛地站起身,牽著女兒的小手,毫不猶豫地沖向臥室門!

“砰!”門被撞開!

眼前的一幕讓阿福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的妻子趙花,背對著門口坐在床邊,左手——赫然已經齊腕斷掉!斷手掉在地上!而她正用右手拿著那把沾滿鮮血的水果刀,將一截血淋淋的、屬於她自己的斷指,塞進嘴裏,麵無表情地咀嚼著!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滴落!

“小花!你他媽在幹什麼啊——!!!”阿福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鬆開女兒的小手就要衝過去!

聽到動靜的趙花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空洞、死寂,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她看著衝過來的阿福,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手中的水果刀帶著寒光,閃電般劃過!

“噗嗤——!”

阿福的右臂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趙花緩緩站起身,提著滴血的水果刀,一步步逼近。

“老公…”她的聲音僵硬而空洞,“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啊…為什麼要跑?”

極致的恐懼壓倒了劇痛!阿福瞬間清醒!他一把抱起嚇呆的丫丫,用盡全身力氣撞開趙花,奪門而出!身後傳來趙花癲狂的笑聲和拖遝的腳步聲!

阿福抱著女兒在漆黑的街道上亡命狂奔!慌不擇路下,竟衝進了一條死衚衕!

“完了…”阿福看著眼前冰冷的牆壁,絕望地將女兒緊緊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的屏障。

趙花的身影出現在巷口,擋住了唯一的出路。她提著刀,歪著頭,“溫柔”地看著他們:

“老公啊…我好愛你…還有寶貝丫丫…媽媽也愛你呀…哈哈哈哈!”那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惡意!

她舉起血淋淋的水果刀,猛地沖了過來!

就在刀鋒即將刺中阿福的瞬間!

“嗤——!”那道熟悉的、如同救世主般的金色流光再次撕裂黑暗,精準地打在趙花持刀的手腕上!

“嗷嗷嗷——!!!”趙花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嚎,水果刀再次脫手!

她驚恐地回頭,巷口盡頭,那個白髮風衣的身影如同索命閻羅,靜靜地佇立在那裏!正是追魂而來的蕭天!

這一次,惡陰鬼連半點猶豫都沒有!黑影如同受驚的毒蛇,瞬間從趙花頭頂竄出,化作一股黑煙就想遁逃!

“哼!孽障!還想逃?!”蕭天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蘊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他左手依舊插在風衣口袋,右手劍指快如閃電般擎天一指!

嗡——!

惡陰鬼前方不到十米處,虛空中陡然亮起數道璀璨的金色符文!它們如同燃燒的鎖鏈,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網,將那股黑煙死死困在中央!任它左衝右突,撞得金光四濺,也無法突破分毫!

蕭天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著網中掙紮的惡鬼。他右手劍指緩緩下壓,口中敕令如雷:

“收!”

金色光網驟然收縮!如同一個牢籠,將惡陰鬼扭曲掙紮的魂體強行壓縮、禁錮!蕭天左手從口袋中抽出一張明黃色的符籙,劍指隔空一引!

那被金光牢牢束縛的惡陰鬼,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發出絕望的尖嘯,被硬生生拖拽著,塞進了那張看似普通的黃符之中!

符紙表麵金光一閃,隨即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蕭天知道,裏麵囚禁著一個罪惡滔天的邪靈。

他走到癱軟在地的阿福和嚇傻的丫丫麵前,看了一眼昏迷的趙花:

“先把你妻子送往醫院。每日正午曬足一個時辰太陽,飲食以五穀雜糧為主,一日兩餐,堅持一月。”

說完,他同樣俯身,在趙花身上幾處要穴疾點數下,金光流轉,驅散殘留的陰邪之氣。

阿福劫後餘生,抱著女兒,涕淚橫流,對著蕭天連連磕頭: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啊!救命之恩!救命之恩啊!”

蕭天沒有停留,隻是微微頷首,身影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裡。那張囚禁著惡陰鬼的黃符,在他指間微微發燙。

次日,正午。

A市遠郊,一處開闊荒涼的空地。烈日當空,陽氣熾烈。

穆婷好奇地跟在蕭天身邊:“天哥,我們跑這麼遠來曬太陽嗎?還是要做什麼呀?”

蕭天側頭,看著穆婷被陽光映得發亮的臉頰,罕見地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解釋:

“滅鬼。”

“哇!”穆婷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小星星,“又可以看天哥大顯神威啦!這次是什麼壞東西?”她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

蕭天沒有回答,隻是走到空地中央。那裏,早已用硃砂勾勒著一個散發著隱晦能量波動的四方滅魂陣。他取出那張封印著惡陰鬼的黃符,兩指夾住,隨手往陣法中心一拋!

黃符飄落,在接觸陣法的瞬間,“噗”的一聲燃燒殆盡!

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黑煙伴隨著淒厲至極的慘嚎猛地爆發出來,凝聚成惡陰鬼扭曲的魂體!它一出現,就被正午熾烈的陽光灼燒得渾身冒起青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嗷嗷嗷——!!!”惡陰鬼驚恐萬狀地看著頭頂的烈日,又看到腳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滅魂陣,嚇得魂飛魄散!它瘋狂地撞擊著陣法的金色光壁,每一次撞擊都讓它魂體一陣模糊,發出更加痛苦的哀嚎!

它看到了陣外那個白髮的身影——那個讓它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的“神”!絕望瞬間淹沒了它!

穆婷站在蕭天身後,看著那在陽光和陣法雙重摺磨下痛苦翻滾的惡鬼,想到它犯下的滔天罪行,小臉氣得通紅,用力揮舞著拳頭:

“燒死你!活該!讓你害人!讓你害那麼多家庭!”

蕭天負手而立,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並非不能瞬間將其湮滅。但他沒有。

他要親眼看著。

看著這殘害無辜、製造人間慘劇的孽畜,在至陽的烈日下被一點點灼燒!

看著它在滅魂陣的金光鞭笞下痛苦哀嚎!

看著它那汙穢的魂體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在絕望中一點點扭曲、潰散、最終化為虛無!

他要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他對逝者的告慰,也是對生者的交代。此刻的蕭天,不再是那個對穆婷無奈遷就的青年,而是執掌雷霆、代天行罰的——道靈神!

陽光熾烈,金光灼灼,惡鬼的慘嚎在空曠的郊外回蕩,最終越來越弱,直至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留下的,隻有一片被凈化過的寂靜,以及蕭天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的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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