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吞噬鬼事件的洗禮,穆婷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曾經嗤之以鼻的“靈異事件”,如今成了她深夜瀏覽器的常客。那些都市傳說、離奇死亡,彷彿都蒙上了一層真實的陰影。
清晨的陽光透過宿舍窗戶,李小妍提著熱騰騰的豆漿油條推門而入。“喏,懶蟲,就知道你沒吃早餐。”她笑著把袋子放在桌上。
穆婷眼睛一亮,嘴上說著“哎呀這多不好意思”,手卻已經誠實地伸了過去,抓起油條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道謝。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李小妍無奈地坐下,看著好友狼吞虎嚥,“對了,社團活動就快到了,你節目準備得怎麼樣了?”
“早好啦!”穆婷嚥下食物,灌了口豆漿,“倒是你,前幾天神神叨叨的,還跑醫院去了?真沒事吧?”李小妍關切地打量著穆婷,總覺得她最近神經兮兮,透著股說不出的緊張。
穆婷放下豆漿,神色變得凝重:“小妍,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那幾天遇到的事……簡直比所有恐怖片加起來還嚇人!”她壓低聲音,眼神裡殘留著後怕。
李小妍噗嗤一笑,隻當好友還沒緩過勁:“行啦行啦,人沒事就好。快走吧,圖書館小組的人都等急了。”她拉起穆婷。
兩人匆匆趕往圖書館。路過那棟老舊的藝術樓時,穆婷的腳步猛地一頓。三樓盡頭,那間被封死的琴房窗戶,像一隻空洞的黑色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下方。即使是在白天,那裏也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
穆婷的心跳陡然加速,下意識地拽緊了李小妍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她快步離開。
“哎?你幹嘛?”李小妍被拉得踉蹌,一臉茫然。
“沒…沒什麼,快遲到了!”穆婷不敢回頭,拉著她飛快跑開,留下身後那扇沉默的窗戶,以及窗內若有若無的、冰冷的窺視感。
深夜,萬籟俱寂。藝術樓早已人去樓空,唯有三樓那間被封死的琴房,彷彿活了過來。
一陣幽怨、淒涼的歌聲,如同冰冷的蛛絲,從門縫、窗隙間悄然滲出,在空曠的走廊裡幽幽回蕩:
“月牙搖,月牙搖,月兒急著去找娘…
月兒搖,月兒搖,月亮彎彎掛在天上…
月亮島啊難捨難忘,我的愛啊你在哪裏…
何時能回到我身旁…”
歌聲斷斷續續,帶著泣血的哀傷,伴隨著若有似無的、不成調的鋼琴按鍵聲,彷彿一雙無形的手在黑暗中撫摸著冰冷的琴鍵,訴說著無盡的悲怨。
傍晚,大三女生王莉莉和男友劉傑約好在校外見麵。她腳步輕快地穿過藝術樓前的林蔭道,卻在靠近那棟建築時,一股沒來由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她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恰好落在那間三樓的琴房窗戶上。
三年前,那位才華橫溢、溫柔美麗的柳學姐,就是在那間琴房裏,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關於她死狀的流言,至今仍是校園裏最深的禁忌和恐懼。琴房也因此被警方封鎖,再無人踏入。
王莉莉的心跳如擂鼓,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她掏出手機,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喂,傑…我…我今晚有點不舒服,不想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劉傑關切道:“怎麼了寶貝?哪裏不舒服?”
“沒…沒什麼…”王莉莉的聲音更小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黑洞洞的窗戶,“就是…有點害怕…一個人過藝術樓這邊…”
劉傑在電話裡輕聲安慰:“傻瓜,世界上哪有什麼鬼?別自己嚇自己。就算真有,我也立刻衝過去保護你!別怕,我就在校門口等你。”男友的溫言軟語給了王莉莉一絲勇氣。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過藝術樓正門時——
“叮…咚…”
一聲突兀、乾澀的鋼琴單音,清晰地穿透了寂靜的夜空,從那間被封死的琴房裏傳了出來!
王莉莉的血液瞬間凍結!她猛地停住腳步,驚恐地望向三樓。琴房的門窗明明緊鎖著!
緊接著,斷斷續續、不成調的琴聲幽幽響起,正是那首《月牙搖》的旋律!陰冷、詭異,彷彿來自地獄的迴響。
王莉莉渾身僵硬,恐懼讓她無法動彈。她死死盯著琴房內,藉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她似乎看到…那架蒙塵的鋼琴旁,有一個模糊的、穿著紅色衣裙的影子在晃動!
那影子倏地飄近,一張慘白如紙、七竅流血的女人麵孔,猛地貼在了佈滿灰塵的窗玻璃上!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樓下呆立的王莉莉,嘴角咧開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暗紅的血淚蜿蜒而下!
“啊——!!!”
王莉莉的尖叫聲撕破了校園的寧靜,隨即戛然而止——極致的恐懼瞬間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和意識,她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
琴房內,血紅的影子貼在玻璃上,無聲地凝視著下方昏迷的獵物,嘴角的笑容越發扭曲、怨毒……
翌日清晨,尖銳的警笛聲劃破了校園的寧靜。藝術樓琴房外拉起了刺眼的警戒線。
昨晚王莉莉的尖叫引來了保安,眼前的一幕讓見多識廣的保安也當場嘔吐不止。
琴房內,王莉莉以一種極其慘烈的姿態倒在地上——她全身的麵板,竟被完整地剝了下來!血淋淋的肌肉組織和筋膜暴露在空氣中,地上是一大灘半凝固的、粘稠發黑的血泊。那張曾經青春洋溢的臉龐,此刻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骷髏,凝固著死前極致的恐懼。她的衣服被整齊地疊放在一邊,彷彿一場殘忍的儀式。
現場找不到任何指紋、腳印或兇器痕跡,彷彿兇手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法醫初步判斷死因是巨大驚嚇引發的心臟驟停,但剝皮的酷刑顯然是在她死後或瀕死時進行的。這起案件迅速被定性為性質極其惡劣、手段極其殘忍的兇殺案,但線索卻撲朔迷離。
王莉莉的父母聞訊趕來,看到女兒的慘狀,當場昏厥過去,醒來後哭得撕心裂肺,幾近崩潰。整個校園籠罩在巨大的恐慌和悲痛之中。
而最痛苦的,莫過於王莉莉的男友劉傑。他跪在警戒線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他雙目赤紅,佈滿血絲,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悲鳴:“莉莉…莉莉啊!是我害了你!如果昨晚我不叫你出來…如果…如果我陪著你…”他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冰冷的地麵,額角一片青紫,“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不是我?!莉莉…你放心…我劉傑對天發誓!不管兇手是人是鬼,我一定要他血債血償!!”刻骨的仇恨和絕望,在他眼中熊熊燃燒。
宿舍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李小妍臉色慘白,緊緊抱著穆婷的胳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穆婷則強作鎮定,但聲音也帶著顫音:“太…太可怕了…那個兇手…簡直不是人!剝皮…他怎麼能下得去手?”
“別說了婷婷!”李小妍的聲音帶著哭腔,“太不吉利了!這種話不能亂說,真的會招…招來不好的東西的!”她眼神驚恐,壓低聲音,“而且…我總覺得…莉莉的死…跟那個琴房…跟柳學姐…脫不了乾係!”
穆婷渾身一僵,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琴房…學姐…”三年前的慘案陰影瞬間籠罩了她。
恐懼之餘,一個身影浮現在穆婷腦海中——蕭天!那個神秘強大的驅魔師!她立刻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給那個唯一的希望發去了資訊,簡單描述了琴房慘案和她們的猜測。
很快,手機震動,螢幕上跳出一個言簡意賅的回復:
【蕭天】:晚上八點,校門口。
穆婷如釋重負,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小妍!有救了!他答應了!晚上八點就來!”
李小妍將信將疑:“誰?那個很帥的蕭天?他…他真能解決?警察都束手無策啊!”
“相信我!他很厲害的!晚上你就知道了!”穆婷的語氣充滿了篤定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因琴房慘案,學校宣佈大三停課,學生紛紛離校,往日喧囂的校園變得一片死寂。
晚上八點整,蕭天如約而至。他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風衣,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你終於來了!”穆婷迎上去,語氣帶著依賴。
蕭天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銳利地掃向藝術樓的方向。
“哇!婷婷!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高人?”李小妍看到蕭天,眼睛一亮,暫時壓下了恐懼,湊到穆婷耳邊小聲嘀咕,“好帥啊!不過…他真的能對付那種東西嗎?看著好年輕…”
“當然!他的本事超乎你想像!”穆婷肯定道,“我們今晚怎麼行動?”
蕭天抬手,掌心向上,指尖縈繞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暈,示意她們留在原地。
“啊?不行!我們也要去!”穆婷和李小妍異口同聲地反對,態度堅決。
蕭天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無奈,最終默許了她們的跟隨。他知道,讓她們親眼見證,或許是打破恐懼、理解真相的唯一方式。
夜色如墨,藝術樓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陰影,宛如蟄伏的巨獸。蕭天帶著兩個女孩,無聲地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每一步都踏在腐朽的木板上,發出“嘎吱”的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腐的血腥氣。
站在那扇被鐵鏈鎖住、貼著封條的琴房門前,陰冷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穆婷和李小妍緊緊靠在一起,牙齒都在打顫。
蕭天眼神一凝,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指尖金光流轉,口中誦念古老的驅邪真言:
“東歸東,西歸西,陽走陽,陰走陰。”
“不入輪迴道,陽世無所居!”
“地府界門開,牛頭馬麵驅!”
“各行各道,各歸各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最後一個“敕”字出口,他並指如劍,淩空一點!一道凝練的金光自指尖射出,瞬間穿透了厚重的門板!
“嗡——!”
整間琴房彷彿被投入了強光之中!腐朽的封條無風自燃,鐵鏈嘩啦作響!門內,一個模糊的、穿著血紅嫁衣的扭曲身影在金光中痛苦地尖嘯、翻滾!刺耳的鬼哭聲彷彿要撕裂人的耳膜!
“啊啊啊——!”穆婷和李小妍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抱成一團癱軟在地。
金光稍斂,那紅衣厲鬼終於顯露出清晰的麵目——正是三年前慘死的柳學姐!隻是此刻的她,麵目猙獰,雙眼流著血淚,十指指甲漆黑尖銳,周身怨氣翻騰如墨!
蕭天一步踏前,擋在瑟瑟發抖的兩個女孩身前,冰冷的目光鎖定厲鬼,聲音如同寒鐵交擊:“人有人途,鬼有鬼路!你陽壽已盡,怨氣纏身,滯留人間,屠戮無辜,已犯陰律大忌!還不速速放下執念,隨我指引,重入輪迴?!”
“哈哈哈哈!”紅衣厲鬼發出淒厲刺耳的笑聲,飽含著無盡的怨毒,“小道士!不知天高地厚!敢管我的閑事?我要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濃烈的怨氣如同實質的黑色浪潮,向蕭天洶湧撲來!
蕭天眼中寒芒一閃,身形如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剎那,他已出現在紅衣厲鬼身側,右手掌心一個玄奧的銀色符印已然成型,帶著破邪金光,狠狠印在厲鬼的額心!
“呃啊——!”厲鬼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被符印蘊含的強大力量轟得倒飛出去,直接撞破腐朽的窗戶,摔到了外麵的走廊上!黑煙從她額心滋滋冒出!
蕭天緊隨其後,身形飄忽如風,穩穩落在走廊,居高臨下地看著掙紮爬起的厲鬼,語氣森然:“最後的機會。放下怨恨,我助你超生。執迷不悟,魂飛魄散!”
“學姐…”穆婷不知何時扶著牆站了起來,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猙獰麵孔,心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悲傷和憐憫,“別過去!”李小妍驚恐地拉住她。
蕭天一把將穆婷拽回身後,眼神凝重。眼前的古艷鬼怨氣之深,遠超他的預估,而且她明顯將目標鎖定在了穆婷身上!
“嘖嘖嘖…”紅衣厲鬼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黑血,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蕭天,帶著一絲驚異和更深的怨毒,“沒想到啊…學校這些年請的廢物道士裡,倒出了你這麼個硬茬子。可惜…還是太嫩了!今天,就讓你給莉莉陪葬!”她話音未落,身影化作一道血影,帶著腥風直撲穆婷!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學姐!”穆婷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流著血淚的熟悉臉龐,心中悲痛壓過了恐懼,竟忘了閃躲,“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知道…我知道是那個禽獸校長的錯!他用鋼琴大賽騙了你…我們都沒想到他是那樣的人渣!他已經被法律懲罰了!學姐!你醒醒啊!”
“住口!!”厲鬼彷彿被戳中了最痛的傷疤,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嘯,攻勢更猛!尖銳的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取穆婷咽喉!
“小心!”千鈞一髮之際,蕭天旋身插入,左手格開鬼爪,右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在厲鬼胸前膻中穴!至陽的破邪之力透體而入!
“噗!”厲鬼如遭重擊,噴出一口濃鬱的黑氣,踉蹌後退。
蕭天毫不停歇,雙手在胸前急速翻飛,結成一個複雜無比的法印!他周身金光大盛,腳下浮現一個旋轉的、由無數古老符文構成的金色光輪!
“滅魂陣!起!”
隨著他一聲低喝,金色光輪瞬間擴大,將走廊連同摔出去的厲鬼一同籠罩!無數金色的符文鎖鏈從光輪中激射而出,如同靈蛇般纏繞上厲鬼的身軀,將她死死捆縛在原地!金色的光芒如同烈陽灼燒冰雪,瘋狂凈化、消融著她周身的怨氣黑霧!
“啊——!!”厲鬼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在滅魂陣中瘋狂掙紮扭動,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滅魂陣的力量不僅束縛她,更在無情地抽取她的本源魂力!等到天明,不是被陣法煉化得魂飛魄散,就是被初升的太陽徹底湮滅!
“孽障!還不伏誅?!”蕭天立於陣外,金光映照著他冷峻如神隻的麵容,“此陣之下,你已無路可逃!最後問你一次,降,還是滅?”
“蕭天!求求你!放過學姐吧!”穆婷看著陣中痛苦掙紮、魂體越來越淡薄的身影,心如刀絞,忍不住哀求,“她也是受害者啊!”
蕭天轉頭,目光如電:“此鬼怨氣深重,已開殺戒,嘗過人血。今日若放,他日必成禍患,屆時不知又有多少無辜者喪命。你,可想清楚了?”
穆婷看著陣中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依稀可見昔日溫柔輪廓的臉,淚水奪眶而出。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陣中的厲鬼喊道:“學姐!柳學姐!你聽見了嗎?收手吧!求求你!讓蕭天幫你去投胎!來世…來世做個快樂的人!好不好?你想想你的父母!如果他們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他們該有多痛心啊!學姐!醒醒啊!”
或許是穆婷帶著哭腔的呼喊穿透了怨氣的屏障,或許是“父母”二字觸動了厲鬼心中僅存的柔軟,又或許是滅魂陣的力量讓她感受到了徹底的絕望…陣中瘋狂掙紮的身影,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猩紅的眼中,那滔天的怨毒似乎被一絲茫然和深沉的悲哀取代。她停止了徒勞的抵抗,魂體蜷縮起來,發出低低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蕭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他眼神微動,雙手法印一變,口中低誦安魂咒文。滅魂陣的金光瞬間由熾烈的攻擊性轉為溫和的凈化之力,如同金色的暖流包裹住陣中的魂體。
“柳馨月。”蕭天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塵緣已了,仇怨已償。陽世非你久留之地,放下吧。”
紅衣厲鬼——柳馨月的魂體抬起頭,流著血淚的眼睛看向蕭天。“你…不是人類?”那目光複雜難明,有怨恨、有不甘,但最終,更多的是一種解脫般的疲憊和深深的悲涼。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蕭天眼中金光一閃,一道意念直接傳入柳馨月的魂識之中:“你看得沒錯。我非人,亦非爾等異類。吾名蕭天,乃驅魔師。”
柳馨月的魂體劇烈一震,眼中最後一絲戾氣也消散了,隻剩下震撼和瞭然。
“學姐…”穆婷和李小妍小心翼翼地靠近,看著金光中漸漸恢復平靜、甚至顯露出幾分生前清秀模樣的魂體,心中充滿了悲傷和釋然。
“去吧,學姐。”穆婷輕聲說,“安心去投胎吧。學校裡…大家都沒有忘記你。每年的鋼琴大賽,冠軍的獎盃上都刻著你的名字。那個害你的校長…他早就被槍斃了,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法律…已經替你討回了公道。”
柳馨月的魂體微微一顫,一滴晶瑩的魂淚滑落(不再是血淚)。她身上翻騰的怨氣黑霧徹底消散,露出了一個穿著素白長裙、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子形象。她看著穆婷和李小妍,又看向蕭天,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帶著感激和釋然的弧度。
“謝…謝謝…”一個極其細微、彷彿來自遙遠虛空的聲音在三人心中響起。
緊接著,柳馨月的身軀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點。在她身後,走廊的虛空無聲地裂開,一扇古樸、厚重、散發著蒼涼死寂氣息的巨大石門緩緩浮現。石門之上,陰刻著兩個古老的篆字——黃泉。
柔和的白光包裹著柳馨月的魂體,如同歸巢的倦鳥,緩緩飄向那扇緩緩開啟的黃泉之門。門內是一片深邃無垠的黑暗,隱約可見一條蜿蜒曲折、霧氣瀰漫的荒涼小路——黃泉路。路的盡頭,似乎有朦朧的燈火和隱約的流水聲。
柳馨月的魂影在踏入黃泉門的前一刻,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個讓她充滿痛苦與眷戀的人間,以及那三個站在金光中的人影,然後徹底融入門後的黑暗之中。
黃泉之門無聲地合攏,最終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氣中。走廊裡隻剩下淡淡的金光和劫後餘生的三人。
“呼…終於結束了…”李小妍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虛脫。
穆婷望著黃泉門消失的地方,眼神複雜,既有對學姐的哀悼,也有對蕭天深深的敬佩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喂!蕭天!你等等!”穆婷回過神,發現蕭天已經轉身下樓,連忙追了上去,“你走那麼快乾嘛?”
李小妍也爬起來跟上,心有餘悸又充滿好奇:“蕭天,那個…柳學姐她…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太可怕了!”
蕭天腳步未停,彷彿沒聽見。
“什麼人嘛!救了人還這麼酷!”李小妍小聲抱怨,但看向蕭天背影的眼神,已充滿了敬畏和崇拜。今晚的經歷,徹底粉碎了她二十一年來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我也希望劉傑能節哀…”穆婷望著男生宿舍的方向,低聲嘆息。失去摯愛的痛苦,她能想像。
第二天清晨,一家安靜的早餐店。
穆婷雙手托腮,眼巴巴地看著對麵慢條斯理喝著豆漿的蕭天,像隻可憐的小狗:“小天~求求你嘛~告訴我學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變成那樣的?我保證不告訴別人!”她使出撒嬌**,輕輕拽了拽蕭天的衣角。
蕭天放下杯子,瞥了她一眼。他就知道這頓早餐沒那麼簡單。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柳馨月。三年前,她被那個道貌岸然的校長以鋼琴大賽冠軍和保送名額為餌,誘騙至琴房,強行玷汙。”
穆婷倒吸一口冷氣。
“事後,她羞憤欲絕,本想一死了之。但想到仇人逍遙法外,自己死得太不值。”蕭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於是,她選擇了更極端的方式——化身厲鬼復仇。”
“她在網上搜尋邪法,找到了‘古裝艷鬼’的禁忌儀式。”
“農曆七月十五,子時三刻(午夜11:45至12:15),於鏡前。”
“身著大紅嫁衣,口塗硃砂艷紅,足蹬繡花紅鞋。”
“手持木梳,蘸自身鮮血,梳頭七七四十九下。”
“時辰一過,以剪刀刺穿心口,血濺鏡麵。”
“她將滿腔的怨毒、不甘和絕望,在那一刻盡數獻祭。頭七回魂夜,怨氣衝天,她果然化為怨力極強的‘古艷鬼’。徘徊於琴房,等待著復仇的機會。而那個王莉莉…”蕭天頓了頓,“她隻是不幸地,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那個充滿怨唸的地方,被當成了泄憤的物件。”
穆婷聽得毛骨悚然,又悲憤交加:“原來是這樣…那個畜生校長死一百次都不夠!可是…蕭天,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連儀式細節都…”
蕭天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地看了穆婷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穿透靈魂。然後,他站起身,黑色風衣帶起一陣微涼的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早餐店。
“哎?!你這人!話還沒說完呢!喂!蕭天!”穆婷氣得跺腳,對著他迅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徒勞地喊著。
清晨的陽光灑在街道上,驅散了夜晚的陰冷,卻驅不散穆婷心中沉甸甸的真相和那扇已關閉的黃泉之門留下的餘韻。這世界的另一麵,遠比她想像的更加黑暗和複雜。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