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蕭先生！”
袁河終於回過神來。他踉踉蹌蹌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趴伏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
“蕭先生！先前是我不對！是我有眼無珠！差點誤會了二位神仙！我……我該死！我真該死！”
他說著，抬起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扇。
“大帥不必如此。”
靈霞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她看著跪伏在地的袁河，眼中沒有輕蔑，也沒有憐憫，隻有一種淡淡的、超然物外的平和。
“你也不必道歉。”她頓了頓，目光越過袁河，落向遠處那片被月光籠罩的陽平鎮，“隻願你今後，能做個真正的好將軍。帶著你的兵，去保家衛國，而不是欺壓百姓。”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們希望的，是陽平鎮迎來的是真正的軍人，而不是……劫匪。”
袁河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良久，他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地上：
“我……明白了。”
那聲音裡，有羞愧，有悔恨，也有……一絲新生般的決然。
靈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蕭天。那雙含著秋水的眼眸裡，瞬間又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她挽緊他的胳膊，整個人依偎過去，仰起頭，吐氣如蘭：
“夫君，我們走吧～”
蕭天被她這聲“夫君”叫得渾身一僵。他別過臉，不敢看她，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隻能僵硬地垂在身側。他想往旁邊挪一挪，可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清香總是若有若無地飄過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靈霞看著他這副模樣，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看著他不知所措的眼神——
她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笑得溫柔似水。
“夫君？”她又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軟糯得像三月裡的春風。
“啊……？”蕭天終於轉過頭，看向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帶著一絲茫然，“怎麼了？”
靈霞歪著頭，笑得更甜了：
“沒什麼呀～就是想叫叫你而已嘛～”
月光下，她笑靨如花，眼中盛滿了他的倒影。
蕭天看著她，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笑臉，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一點點。
陽平鎮，後山外圍。
夕陽西斜，天邊燃起一片絢爛的晚霞。
靈霞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向蕭天。晚風拂過，吹起她鬢邊的髮絲，也吹動他額前的白髮。
“蕭公子。”她開口，聲音輕柔如風。
蕭天看著她。
“接下來的五年，”她微微仰頭，與他對視，那雙含著秋水的眼眸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溫柔，“就由小女子，陪伴您左右了。”
蕭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嗯，有勞了。”
四目相對。
晚霞在他們身後鋪開，將整片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紅色。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近處的草木隨風搖曳。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將最後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然後，光芒漸收，暮色四合。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漸漸地，漸漸地，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之中。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隻知道，在那之後的五年裏，華夏大地上，多了一個關於白髮男人與貌美仙女的傳說。
他們走南闖北，降妖除魔。
從東北的深山老林，到西南的崇山峻嶺；從東海之濱的漁村，到西域大漠的孤城。
蕭天以一成的實力，鬥邪教，鎮幽冥，一路打遍天下。
而他的身邊，始終跟著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子。
回憶的潮水，如思緒般漸漸退去。
飯桌上，一片寂靜。
蕭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靜如水，掃過在座的每一張麵孔。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早已沒了講述時的波瀾，隻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
“後來，五年之約到期。她……回歸天界。而我，繼續行走人間，尋找古書的下落。”
話音落下，滿室皆靜。
穆婷托著腮，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段波瀾壯闊的講述中，眼神都有些發直。好半天，她才猛地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
“原來天哥你……你以前居然有這麼震撼的經歷……”
她說著，目光落在蕭天臉上，眼裏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心疼，有好奇，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塗山晴靜靜坐在一旁，粉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蕭天。她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極淡的澀意：
“小女子……也是在民國時遇到的天師大人。若不是他……”她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略顯沉重的氛圍。
李南陽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彈了起來，兩眼放光：
“我去！！原來蕭哥你是神明啊！！！”
他叉著腰，仰頭大笑，笑得沒心沒肺：
“啊哈哈哈哈！小爺我還以為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什麼神仙呢！今天聽蕭哥這麼一說——我信了！我真的信了！哈哈哈哈！”
何希看著自家男友這副“燃爆了”的模樣，無奈地扶了扶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穩重點？”
但她嘴角那抹笑意，卻出賣了她。
她轉向蕭天，認真道：
“天哥有這般實力，我相信……接下來的危機，一定能很快解決。”
蕭天微微頷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嗯。明日便啟程。”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穩：
“玄魂教已經開始行動。我們不能拖後腿——要提前，抓緊時間了。”
“嗯！”穆婷也跟著站起身，眼中滿是堅定，“天哥說得對！那咱們今晚早點收拾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
“好耶！！！”
李南陽舉起右手，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滿臉通紅，眼中燃燒著莫名其妙的鬥誌。
眾人麵麵相覷，隨即相視一笑。
那笑容裡，有對未來的期待，有對彼此的信任，也有……一種並肩作戰的溫暖。
傍晚八時許，華南山機場。
夜色籠罩大地，機場的燈光如同散落的星辰，在黑暗中閃爍。
候機樓外，人流如織，車水馬龍。
一個身影從到達口緩步走出。
她穿著一襲黑色長款風衣，衣擺隨風輕揚，勾勒出窈窕的身形。左手拖著一隻黑色行李箱，右手隨意插在風衣口袋裏。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被夜風輕輕拂動。
她停下腳步，微微仰頭，抬手摘下鼻樑上的墨鏡。
露出一張精緻的麵容——眉眼如畫，唇若點櫻，肌膚白皙。那雙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如同兩顆璀璨的星辰。
她望向遠處那片璀璨的夜市燈火，目光穿過夜色，穿過車流，穿過萬家燈火，彷彿要看穿這整座城市。
薄唇輕啟，她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與期待：
“小天……我來了。”
夜風拂過，吹起她的髮絲，也吹動她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千月。
正式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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