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陽屏息凝神,劍指豎於胸前,低喝一聲:
“法眼——開!”
“嗡!”
他雙眸之中,一抹赤紅神光驟然亮起,如明燈破暗,眼前的景象頓時截然不同。在法眼視界下,張玲周身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汙濁黑氣,這些黑氣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深深紮根於她的七竅與心脈,不斷汲取著她的生機。黑氣核心處,隱約凝聚著一隻雙目猩紅、帶著無盡怨恨的妖狐虛影——正是玉藻前殘留的詛咒怨念!
似乎是感知到窺探,那妖狐虛影猛地轉頭,透過張玲的身體,朝著李南陽發出一聲無聲的、充滿惡意的嘶吼!
與此同時,床上的張玲驟然動了!她以一種極其僵硬怪異的姿勢猛地轉過身,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猙獰扭曲,眼白上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根本不是人類的聲音。她死死“盯”著李南陽,充滿了純粹的獸性與仇恨。
“吼——!!”
一聲尖厲刺耳的咆哮從張玲口中爆發,她四肢著地,如同一隻真正的野獸,帶著腥風猛地朝李南陽撲來,十指指甲不知何時變得烏黑尖長,直抓李南陽麵門!
“冥頑不靈!”李南陽冷哼一聲,不退反進。他早有準備,雙臂之上不知何時已貼上兩道增力固甲的強化符,符文微光流轉。
“強化符——敕!”
低喝聲中,他側身閃過那致命一抓,右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張玲撲來的手腕,順勢借力,腰馬合一,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砰!”
張玲(或者說被操控的軀體)被重重摔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立刻又以非人的速度彈跳起來,嘶吼著再次撲上,動作更快,更癲狂。
“東瀛妖孽,也敢在中土放肆!”李南陽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不再留手,身形靈動地避開攻擊,同時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結印,口中真言再起:
“驅煞封靈咒——急急如律令!去!”
隨著最後一個“去”字喝出,他周身驟然亮起六點璀璨金光,赫然是六枚淩空懸浮、緩緩旋轉的金色符籙!符籙旋轉越來越快,形成一個將他護在中心的光圈,散發出強大的封鎮與驅邪之力。
李南陽劍指朝著再度撲來的張玲猛然一點!
“咻!咻!咻!”
六枚金色符籙如同接到軍令的士兵,瞬間化作六道金色流光,以刁鑽的角度分別射向張玲的額頭、雙肩、心口、丹田以及後心!速度之快,遠超被附身者的反應。
“吼!!!”
張玲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不甘的淒厲嚎叫,想要閃避,但那金色符籙彷彿自帶追蹤,精準無誤地印在了她身上!
“嘭!轟轟——!!”
符籙觸及身體,並未爆炸,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沒入冰雪。金光滲透,黑氣狂湧而出,又被金光迅速消融。張玲劇烈地抽搐起來,動作僵住,眼中猩紅的妖光急速黯淡,最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仰麵癱倒在地,嘴角溢位白沫,周身那令人不適的妖氣快速消散。
“小玲!”一直緊張關注著的王楚春見狀,下意識就要衝過來。
“王總,先別過來!”李南陽抬手製止,聲音嚴肅,“邪祟雖已被逼出鎮封,但殘穢未清,令嬡神魂受創,需要穩固。”
他快步走到昏迷的張玲身邊,蹲下身,從帆布包裡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張材質特殊、泛著淡淡玉色光華的金白色符籙,輕輕貼在張玲眉心。
隨即,他手掐法訣,劍指虛點符籙,口中念誦安魂定神之咒:
“三清救魂,玉破鎖靈!定!”
符籙光華一閃,隨即化作無數溫暖柔和的乳白色光點,如同夏夜流螢,緩緩滲入張玲的眉心之中。張玲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慘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李南陽這才鬆了口氣,小心地將張玲橫抱起來,送回床上,蓋好被子。
“小玲!她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醒?”王楚春撲到床邊,握住女兒冰涼的手,連聲問道,聲音帶著哭腔。
“邪祟已除,但元氣大傷。”李南陽抹了把額頭的細汗,“勞煩您先端一碗清水來。”
王楚春連忙點頭,幾乎是小跑著去廚房取來一碗乾淨的溫水。
李南陽接過碗,又取出一張普通的黃符,指尖一晃,符紙“噗”地一聲無火自燃。他將燃燒的符紙投入碗中,奇異的是,火焰並未立即熄滅,而是在水麵上靜靜燃燒,直到符紙化為灰燼,均勻地混入水中,整碗水呈現一種淡淡的琥珀色,卻並無灰燼懸浮。
“喂她慢慢喝下。”李南陽將碗遞迴。
王楚春趕緊照做,小心翼翼地扶著女兒,將符水一點點喂入她口中。
說來也奇,一碗符水下肚,張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乾枯的嘴唇也有了光澤,整個人彷彿從漫長的冬眠中開始蘇醒,雖然依舊昏迷,但生命的氣息已然回歸。
李南陽觀察片刻,點了點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王總,令嬡已無大礙。醒來後,她會非常飢餓,切記隻給她吃清淡的熟米粥,其他油膩葷腥一概忌口。往後兩個月,以五穀雜糧為主食,多帶她到戶外曬曬太陽,接地氣,固本培元。情緒上多加疏導,尤其是……以往的那些習性,務必引導其向善。”
說完,他背起帆布包,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李先生!”王楚春急忙追到客廳,對著李南陽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李先生,大恩大德,我王楚春銘記在心!報酬我馬上……”
李南陽停下腳步,回頭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天師獨有的灑脫與疏離:“王總不必客氣,分內之事。報酬按行規,張玉則隊長那邊會跟我結算。您照顧好女兒,切記我方纔的囑咐,那纔是對她最重要的。”
說罷,他不再停留,拉開房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電梯方向。
王楚春站在空曠的客廳裡,望著重新關上的大門,久久沒有動彈。女兒均勻的呼吸聲從臥室傳來,這久違的安寧卻讓她心中五味雜陳,愧疚、後怕、慶幸、以及對未來的憂慮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複雜的嘆息。她走回臥室,坐在女兒床邊,輕輕握住了那隻終於有了溫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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