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傍晚時分。
李南陽站在路邊,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石子,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第五次掏出手機看時間,螢幕上顯示的“17:45”彷彿凝固了,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刻鐘。
“嘖,這活兒還沒開始就讓人等,真夠煩的。”他低聲嘀咕著,百無聊賴地環顧著四周暮色漸濃的街景。
就在他幾乎要不耐煩地打電話催問時,一陣低沉悅耳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線條流暢、漆麵如鏡的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了他麵前。後座車窗無聲降下,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妝容精緻卻不掩疲憊與焦慮的中年女性的臉。她約莫四十多歲,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套裙,眼神銳利,此刻卻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你好,請問是……李南陽先生嗎?”她的聲音平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剋製。
“啊?啊哈哈,是我是我!我就是李南陽。”李南陽瞬間收起那副不耐煩的痞樣,換上略顯侷促但真誠的笑容,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
“上車吧。”女人言簡意賅。
“好嘞!謝謝王總!”李南陽連忙應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香和一絲冷冽的香水味。
車子平穩啟動,匯入車流。李南陽正了正神色,試探著開口:“那個,王總,您是張玲女士的……”
“我是她母親。”王楚春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沒有太多起伏,“這次麻煩你跑一趟,是想請你幫我看看小玲。她最近……很不對勁。像是中了邪,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我希望你能查明原因,徹底解決。報酬方麵,不用擔心。”
李南陽擺擺手:“王總您客氣了,錢不是首要問題。關鍵得先看看具體情況,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該怎麼處理。”
王楚春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再次開口時,她平穩的聲線裡終於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顫音:“小玲她……從幾個月前開始,就變成這樣了。她辭了工作,把自己關在家裏,不吃不喝。一開始,我以為隻是工作壓力大,厭食,鬧脾氣……可一個禮拜,兩個禮拜……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下去,叫她也不理,門反鎖著,誰也不見。”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蓄勇氣繼續說下去:“我女兒……小玲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很活潑,愛笑,能力強,也很懂事……是我這個當媽的失職,隻顧著公司……”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迅速眨了眨眼,將情緒壓了回去,“我找過很多人,心理醫生,甚至一些據說有門路的大師……都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李南陽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上那個有些磨損的帆布挎包。這委託是張玉則隊長推給他的,言簡意賅——華拉集團總裁王楚春的獨生女張玲,疑似被來自東洋的妖物“玉藻前”詛咒纏身,情況危急。
“王總,”李南陽斟酌著開口,語氣比平時正經了許多,“有件事,我得先跟您通個氣,也是我一位刑警朋友查到的線索。”
“嗯?你說。”王楚春瞥了一眼後視鏡。
李南陽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光影,緩緩道:“據調查,大約在幾個月前,張玲小姐公司組織去日本東京度假。途中……她似乎用氣槍,射殺了一隻毛色罕見的粉白色狐狸。從那之後,麻煩就開始了。很可能,是那狐狸的伴侶或同族……來尋仇了。”
話音落下,車廂內一片寂靜,隻有引擎低沉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良久,王楚春才喃喃道,語氣複雜,彷彿印證了某個一直不願深想的猜測,“其實……小玲她,一直有……傷害小動物的癖好。這也是我常年忙於公司,疏忽了對她的陪伴和管教……她父親走得早,小時候主要是保姆帶著。後來那位保姆辭職回鄉,小玲就開始變得孤僻……慢慢就……”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力與愧疚,“我罵過,教育過,可她不聽,反而變本加厲……我,我實在狠不下心……”
前方紅燈亮起,車子停下。王楚春轉過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正視李南陽,那雙商海沉浮中練就的銳利眼眸裡,此刻隻剩下一位母親的哀求與脆弱:“所以,李先生……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她做錯了事,該受懲罰,可那種方式……”
李南陽迎著她的目光,心中嘆了口氣,但臉上並未露出為難或敷衍。他坦誠道:“王總,有些話可能不中聽,但我得說在前頭。令嬡這種情況,即便這次我能替她驅邪解難,了結這段因果,但她身上積累的業障和心性……若她自己不真心悔改,日後恐怕難保不再招惹是非,福緣壽數……也會受到影響。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楚春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她臉上竟露出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彷彿長久以來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哪怕落地的聲音沉重。“……我明白了。”她低聲說,重新轉回頭,綠燈亮起,車子再次啟動,“無論如何,先救下她這一次。以後的路……看她自己造化吧。”
一小時後,觀瀾府高檔小區。
“王總好!”門口的保安見到車牌,立刻挺直敬禮。
王楚春微微頷首,領著李南陽進入一棟外觀雅緻的單元樓,直達頂層。
電梯裏,她最後對李南陽說:“李先生,我女兒……就拜託你了。”聲音輕顫,抬手迅速抹了一下眼角。
“我會儘力。”李南陽沉聲應道,將肩上那個看似普通的泛黃帆布挎包帶子攥緊了些。
十樓,大門開啟,是一套視野開闊、裝修奢華卻冷清的大平層。然而李南陽腳步剛踏進玄關,眉頭便驟然鎖緊!
一股陰冷、滑膩、帶著異國腥甜氣息的強大妖力,如同無形的潮水瀰漫在空氣中,讓他頸後的寒毛瞬間豎起。
“好重的妖氣……還帶著東洋邪祟特有的‘怨念’味道。”李南陽心中一凜,體內天恆派正統道法自然流轉,抵禦著邪氣侵擾,目光銳利地掃過看似整潔安靜的客廳。
“李先生,小玲就在那間主臥。”王楚春指向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實木門,手指微微發抖。
李南陽點頭示意她退後,自己則上前幾步。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註而淩厲,迅速從帆布包裡抽出兩張明黃色的符紙,夾在右手中指與食指之間。符紙邊緣微微捲曲,硃砂繪製的符文在室內光線下隱隱流動。
他腳踏步罡,口中低喝,聲音清越:
“萬邪辟易,道氣長存,罡步鬥煞,修吾烈陽——急急如律令!敕!”
喝聲剛落,指尖兩張符籙無風自動,“嗖”地一聲化作兩道黃光,精準地貼在主臥門的銅製把手上!
“嗡——!”
符籙觸及門把的瞬間,迸發出一圈柔和卻堅韌的淡金色漣漪,如同水波般擴散,輕輕震開了並未上鎖的房門。
“吱呀——”
門開了一條縫。剎那間,一股如有實質、粘稠腥臭的漆黑妖霧如同壓抑已久的毒蛇,猛然從門縫中洶湧竄出,張牙舞爪地撲向門口的李南陽!
“哼!”李南陽早有防備,不慌不忙,左手劍指淩空疾點,指尖靈光牽引,瞬息間在身前勾勒出一道結構精巧、蘊含破邪之力的金白色光符。
“熾陽咒——去!”
劍指一點,光符疾射而出,撞入妖霧之中!
“轟——!!”
如同火星濺入油池,金白光芒大盛,至陽至剛的道家真火氣瞬間將那股汙穢的妖霧焚燒、凈化,發出滋滋聲響,化作幾縷刺鼻青煙消散。
妖霧散盡,李南陽再無遲疑,一步跨入臥室。屋內窗簾緊閉,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黴味、藥味和淡淡狐騷的怪異氣息。隻見一個披頭散髮、身形消瘦不堪的女孩背對著門,蜷坐在寬敞的大床中央,一動不動,彷彿一具沒有生命的玩偶。正是張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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