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咳咳……”卡拉夫吸了一口,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但他強行壓住,任由辛辣的煙霧在殘破的肺葉裡流轉一圈,再緩緩吐出。煙霧迅速被灼熱的空氣吞噬。
“其實……查出來……肺癌那天……我就知道……沒多少日子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隻是……沒想到……這麼快……這最後一口……夠勁……夠了……”
他的目光漸漸失去焦點,彷彿望向很遠的地方,聲音輕得像呢喃:“生死……也就是……那麼回事……該來的……總會來……死了……說不定……纔是……真解脫……”
他最後看向蕭天,用儘力氣,將那抹釋然的笑定格在臉上:“蕭……謝了……”
話音未落,那微弱的氣息徹底斷絕。他靠在蕭天臂彎裡,頭微微一偏,眼睛緩緩闔上,嘴角那抹弧度卻彷彿凝固成了永恆的平靜。
蕭天保持著半跪的姿勢,靜默了數秒。然後,他動作極其輕緩地將卡拉夫的遺體平放在尚未被火焰完全吞噬的地麵上,將他唇間那支才燃了三分之一的香煙取下,小心地放在他手邊。
他站起身,黑色皮衣的下擺在熱浪中微微拂動。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張佈滿血汙卻神情安詳的臉,隨即決然轉身,走向火海之外。
燃燒的爆裂聲與木材倒塌的轟鳴在身後交織。卡拉夫的身影,很快被徹底吞沒在那片橘紅與黑暗交織的烈焰之中,與他最後的戰場、與他所有的恩怨,一同化為灰燼。
蕭天走到通道口,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隻有一句低沉到近乎消散在熱風裏的話語,輕輕落下:
“兄弟……”
“辛苦了。”
“望你來世……做個普通人……安樂無憂。”
默立片刻,他不再停留,身形加速,融入外側更深的黑暗。然而,隨著每一步遠離那焚盡一切的火焰,某些被時光深埋的畫麵,卻不受控製地從記憶深處翻湧而起,清晰得刺眼。
數年前,美國紐約,主聖團總部。
“團長,給你介紹個新人。”一名成員推開會議室的門,對裏麵正在翻閱古籍的加尼博和靠在窗邊抽煙的卡拉夫說道。
“新人?”加尼博從書頁上抬起眼皮,隨意地揮了揮手,“讓他進來。”
“是。”成員回頭朝門外喊道:“嘿!夥計,可以進來了!”
會議室內眾人的目光投向門口。
一道身影逆光走入。黑色長款風衣垂至膝下,同色係的牛仔褲包裹著筆直長腿,腳上一雙厚底馬丁靴落地無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頭銀白色的短髮,幾縷髮絲隨意垂落,恰好遮住了小半張臉,隻露出一隻冰藍色的右眼。他周身彷彿自帶一股無形的低溫區,走進來的瞬間,連室內的嘈雜都安靜了幾分。
“哦?”卡拉夫原本漫不經心叼著煙,見狀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來人,“亞洲人?還是個……挺有‘範兒’的亞洲小子。”他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帶著慣常的輕佻。
加尼博也放下書,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氣質獨特的年輕人:“夥計,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抬眸,目光平靜無波,聲音清冷得像冬日的溪流:
“燼。”
“燼?”加尼博重複了一遍,眉頭微皺,隨即笑了,“單字名?有意思。”他身體前傾,“你從哪兒來?為什麼想加入主聖團?”
“中國。”回答依舊簡潔,“賺錢。”
“賺錢?”卡拉夫嗤笑一聲,從窗邊走過來,圍著“燼”慢悠悠轉了一圈,像在評估一件商品,“小子,你以為我們這行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實話告訴你,你是咱們團裡第一個中國人。不過嘛……”他停在燼麵前,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想加入,可以。但規矩是——得亮亮你的真本事。我們這兒不養閑人,更不養廢物。懂?”
“好了,卡拉夫。”加尼博出聲打斷,也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看似隨和的笑容,“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們剛好有個行動。你暫時跟著卡拉夫,讓他帶帶你。如果你能活著回來……”他拍了拍燼的肩膀,“那就算你通過。怎麼樣?”
“怎麼做?”燼的目光轉向加尼博。
“晚上你就知道了。”卡拉夫搶先答道,故意朝燼臉上吹了一口煙霧,帶著挑釁,“跟緊點,菜鳥。別到時候嚇尿褲子,那可不好看。”他轉身朝自己座位走去,壓低聲音嘟囔,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見:“哼,穿得人模狗樣,估計也就是個繡花枕頭。”
傍晚七點,紐約華爾街,露克德大廈。
這座平日光鮮亮麗的金融地標,此刻在夜幕下卻顯得陰森寂靜。
“菜鳥,跟緊了,走丟了我可不管。”卡拉夫走在前麵,習慣性地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隨即將煙蒂彈飛,皮鞋碾過。“動作快點。”他頭也不回地催促,率先閃入一樓空曠昏暗的大堂。
燼跟了進去。幾乎在踏入的瞬間,他冰藍色的眼眸便微微一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粘稠、陰冷、不屬於活物的“氣”——怨氣,而且相當濃重。他目光沉靜地掃過空曠的前台、幽深的走廊、安全樓梯入口,不放過任何細微的異動。
兩人沿著安全樓梯上到五樓。走廊裡隻有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忽然,燼的腳步停住了。他的視線鎖定在通往六樓的樓梯轉角處,那裏被更深的陰影籠罩。
“喂!菜鳥!發什麼呆?走啊!”卡拉夫走出幾步,發現人沒跟上,不耐煩地回頭低吼,“目標在五樓走廊盡頭的房間!別浪費時間!”
燼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六樓方向,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目標,在六樓。”
“什麼?”卡拉夫差點氣笑,他指著漆黑的前方,“你眼睛出問題了?那兒什麼都沒有!老子的尋魔器一點反應都沒有!少在這瞎指揮!”
“因為那是華夏的厲鬼。”燼終於收回目光,看了卡拉夫一眼,“你們的尋魔法器,對她無效。”
“哎喲我去?”卡拉夫的怒火蹭地上來了,“菜鳥,你是在教我做事?什麼東方西方,惡魔就是惡魔!少在這神神叨叨!”
然而,燼不再解釋,徑直轉身,朝通往六樓的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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