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去看看。”蕭天沉吟片刻,接受了委託。
“真的?!太好了蕭!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湯姆森喜出望外,激動得想給蕭天一個擁抱,但被他那平靜無波的冰藍色眼眸一掃,立刻訕訕地縮回了手。
“對了,蕭,”湯姆森又想起什麼,好奇地問,“以你的見識,能猜到那棺槨裡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祟嗎?法老的詛咒?木乃伊復活?”
“需親眼探查,方能定論。”蕭天並未妄下判斷。數千年的歲月裡,他見過太多依託於器物、遺跡或執念而生的邪祟,僅憑描述難以確切斷言。
“唉,也是,必須得你這樣的專家看了才知道。”湯姆森無奈地聳聳肩,拿起一顆草莓丟進嘴裏,“噢,老天,這事實在是糟糕透了。”
蕭天不再言語,隻是靜靜坐著,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湯姆森的敘述。
“法老……黃金棺槨……詛咒……”
一些極其久遠、幾乎被漫長時光塵埃掩埋的記憶碎片,似乎被這幾個關鍵詞輕輕觸動,在意識深處泛起了模糊的漣漪。在他那貫穿古今的記憶長河中,鎮壓、驅逐、消滅的邪祟妖魔不計其數,與之相關的見聞更是浩如煙海。要立刻精準抓取某一段關聯,確非易事。
“看來,唯有親臨現場,才能撥開迷霧了。”他心中掠過一絲莫名的、難以言喻的預感,彷彿有什麼超越尋常邪祟的東西,正在那華貴的黃金棺槨中蘇醒。這感覺一閃而逝,難以捕捉,卻讓他微微蹙起了眉。
“吃飯啦——”廚房裏傳來金莉婭元氣滿滿、帶著笑意的呼喚,瞬間驅散了客廳裡略顯凝重的氣氛。
“哦豁!終於可以開飯啦!”艾米麗第一個從房間裏衝出來,乖巧地坐在餐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廚房方向,像個等待分發糖果的小朋友。
“哦吼吼!讓我看看都有什麼好吃的!”湯姆森也瞬間將恐懼拋到腦後,小跑過去,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下。當看到金莉婭陸續端上桌的菜肴時,他瞪大了眼睛:“我的上帝!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清蒸魚……全是正宗的中餐!這簡直是我的最愛!美女,你太厲害了!”
金莉婭將最後一道湯品放在桌子中央,解下圍裙,擦了擦手。隻有蕭天,目光一直跟隨著她忙碌的身影,此刻才低聲開口:“辛苦了,莉婭。”
“不客氣的,”金莉婭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下,轉頭看向他,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畢竟,能和你……還有大家,一起享用一頓地道的中餐,對我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中餐……”
蕭天望著眼前這一桌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熟悉菜肴,記憶的閘門被悄然推開。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彷彿勾勒出一個遙遠而溫馨的畫麵,和一個刻在心底的、巧笑倩兮的身影。
“不知道……穆婷在A市,一切可還安好……”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窗外無盡的夜空,冰藍色的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深藏的眷戀與淡淡離愁。那是在漫長孤寂的守護生涯中,為數不多的、讓他冰冷神性泛起人間煙火的溫暖牽掛。
飯後,湯姆森因家中有事,笑著與幾人寒暄兩句便先行告辭。
“蕭,我帶你去見神父吧。”金莉婭從臥室走出,身上換了一套穿搭——水洗藍牛仔外套質地柔軟,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緊緻腰線,同色係修身牛仔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利落又顯身材。
“嗯,走吧。”蕭天微微頜首,冰藍色瞳孔平靜無波,下頜線綳得平直,神色依舊淡漠。兩人行至玄關,金莉婭轉頭看向正收拾房間的妹妹,聲音柔得像浸了蜜,指尖輕輕揉了揉妹妹的發頂:“Baby,我們出門一趟,你在家乖乖的。”
“知道啦知道啦!”艾米麗眼底閃著促狹的光,嘴角勾起俏皮的弧度,鼻尖輕輕皺了皺,“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再說——祝你們約會甜甜蜜蜜呀~”話音未落,她便狡黠一笑,轉身時馬尾辮甩得歡快,一溜煙溜回了自己房間。
“這丫頭……”金莉婭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漾著溫柔的笑意,隨後快步跟上蕭天的腳步,與他肩並肩同行。
“蕭,我們先打車吧。”金莉婭帶著蕭天走到公路邊,抬手便要攔車。
“莉婭,等等。”蕭天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嗯?怎麼了蕭?”金莉婭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澄澈的眼眸裡滿是疑惑。
蕭天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小巷口,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警惕,他快步走了過去,同時回頭示意金莉婭趕緊跟上。金莉婭雖滿心不解,但對蕭天的信任讓她沒有遲疑,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小巷深處光線昏暗,牆角堆著廢棄的紙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黴味。最盡頭,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白人小男孩正蹲在地上,雙手環抱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裡,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防備著什麼,露出的耳廓泛紅,透著幾分怯懦。
蕭天眉頭擰得更緊,冰藍色的眼眸沉了沉,邁步上前正要開口詢問,身後忽然傳來幾道輕佻的腳步聲。
“嘖嘖嘖,瞧瞧這是什麼好貨色!”為首的混混是個白人壯漢,滿臉橫肉,絡腮鬍雜亂如草,脖頸上掛著粗劣的金項鏈,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他穿著一件泛黃的大背心,露出結實卻佈滿疤痕的胳膊,眼神黏在金莉婭身上,透著毫不掩飾的邪淫,還故意做出下流的手勢,“這小妞長得可真水靈,要不要陪哥哥們好好玩玩?保證讓你欲罷不能,哈哈哈!”
蕭天瞬間將金莉婭護在身後,側身擋得嚴嚴實實。他眼尾微挑,冰藍色瞳孔裡無半分溫度,像淬了冰的寒刃,冷冷地掃過眼前的混混們。
“誒呀?這不是黃皮猴子嗎?”為首的混混老大注意到蕭天,語氣愈發囂張,肆意嘲諷道,“好好的華夏不待,跑到這來討飯?還是說你們華夏已經沒人了?哈哈哈哈!”身後的幾個混混也跟著起鬨,笑聲粗鄙刺耳。
聽到這般侮辱性的話語,蕭天臉上依舊毫無波瀾,隻是周身的氣息愈發冰冷。他緩緩走上前一步,步伐沉穩,同時回頭對金莉婭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待在原地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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