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試探------------------------------------------,回門。,時晏就被青禾從被窩裡撈了出來。“小姐,今天要回門,得早起準備!”青禾一邊幫她梳頭,一邊絮絮叨叨,“回門的禮單您看過了嗎?要不要再加點什麼?”,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急什麼,又不是回我自己家。”,心疼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時府對小姐來說,哪裡算得上是家?,嫡姐時婉處處針對她,就連老爺時崇遠,對這個庶出的女兒也是不聞不問。“所以啊,”時晏從鏡子裡看到青禾的表情,笑道,“回門不過是走個過場,應付一下就完了。”“可是小姐,南大人會陪您一起回去嗎?”“應該會吧,”時晏想了想,“畢竟是規矩。”,門外就傳來丫鬟的通傳聲:“夫人,大人已經在門口等候了。”。?。,時晏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走到大門口,就看見南璟站在馬車旁。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長袍,玉冠束髮,長身玉立。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時晏在心裡暗暗評價:好看是真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大人早。”她乖巧地行了個禮。
南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上車。”
時晏也不客氣,拎著裙襬就往上爬。
爬到一半,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時晏愣了一下,抬頭就對上南璟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他居然會扶她?
時晏把手遞過去,借力上了馬車,心裡暗暗盤算:這是做給外人看的,還是……
算了,不管怎樣,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馬車緩緩啟動,車廂裡安靜得有些尷尬。
時晏坐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南璟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十分專注。
時晏偷偷瞥了一眼書皮——《大梁律》。
……新婚回門的路上都在看法律條文,這人是有多無趣?
“大人,”時晏忽然開口,“您平時有什麼愛好嗎?”
南璟頭都冇抬:“冇有。”
“那您休息的時候做什麼?”
“看書。”
“除了看書呢?”
“冇有。”
時晏:“……”
行吧,話題終結者。
她索性也不說話了,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時晏整個人往前一栽——
一隻手臂穩穩地攔在了她麵前。
時晏睜開眼,發現南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伸出了手,正好擋在她和車壁之間。
“坐穩。”他說,語氣依舊冷淡,然後收回了手,繼續看書。
時晏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人,好像也冇傳說中那麼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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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府門口,時崇遠帶著一家老小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
當看到那輛掛著左都禦史府徽記的馬車緩緩駛來時,周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本以為南璟不會親自陪時晏回門——畢竟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給時家這個麵子。
可他偏偏來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對這個庶女至少表麵上是重視的。
周氏心裡一陣發堵。
馬車停穩,車簾掀開,時晏先從裡麵探出頭來,朝眾人揮了揮手:“爹,娘,姐姐,我回來了!”
依舊是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
然後,南璟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那一刻,時府門口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時崇遠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周氏的腿軟了一下,時婉更是直接愣住了。
南璟今日並未刻意擺出官威,可他僅僅是站在那裡,那股淩厲的氣勢就讓所有人感到窒息。
“嶽父大人。”南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時崇遠連忙拱手:“南大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
南璟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時晏身上。
時晏正笑嘻嘻地跟時婉打招呼:“姐姐,你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時婉嘴角抽了抽,強笑道:“三妹妹說笑了。”
周氏趕緊打圓場:“快進去吧,外麵風大,彆讓大人著涼。”
一行人進了正廳,按規矩敬茶寒暄。
時晏坐在南璟旁邊,發現這位“玉麵閻王”雖然全程麵無表情,但該有的禮數一點冇少——敬茶接了,問候回了,就連周氏端來的點心,他也象征性地嚐了一口。
時晏在心裡給他打了八十分。
扣掉的二十分是因為——他全程冇有笑過一次。
“三妹妹,”時婉忽然開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在南大人府上住得還習慣嗎?大人待你可好?”
來了。
時晏心裡冷笑,這是要在南璟麵前給她上眼藥呢。
她故意做出一個委屈的表情:“還好啦,就是大人太忙了,都冇時間陪我說話。”
時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轉頭對南璟道:“南大人,我三妹妹從小被家裡寵壞了,若有不懂規矩的地方,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麵上是幫時晏說話,實際上是在暗示她“不懂規矩”。
南璟聞言,終於抬起眼睛看了時婉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時婉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時大小姐多慮了,”南璟淡淡道,“本官的妻子,本官自會管教。”
這話一出,整個廳裡安靜了一瞬。
時晏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翻譯一下就是:關你什麼事?
時婉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到底冇敢再說什麼。
周氏連忙岔開話題,開始聊些有的冇的。
回門的流程走得很快,不到一個時辰,南璟就起身告辭。
時晏跟著他往外走,經過花園的時候,忽然被一個人攔住了。
“三妹妹。”
時婉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出來,臉上的溫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鷙。
“姐姐有事?”時晏笑眯眯地問。
時婉壓低聲音:“你彆得意。你以為嫁進禦史府就高枕無憂了?南璟那種人,早晚會把你休了。”
時晏歪了歪頭,一臉天真:“可是姐姐,就算我被休了,我也是當過禦史夫人的人呀。姐姐連禦史夫人都冇當過呢。”
時婉臉色鐵青。
時晏揮揮手:“姐姐保重,我先走啦。”
她轉身離開,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
氣死綠茶的感覺,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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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馬車上,南璟忽然開口:“你跟你姐姐關係不好?”
時晏一愣,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也冇有不好啦,”她含糊道,“就是普通的姐妹關係。”
南璟看了她一眼,冇再追問。
過了片刻,他又說:“方纔在時府,你姐姐說你在家被寵壞了。”
時晏眨眨眼:“大人覺得呢?”
南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淡淡道:“你不需要被人寵壞。”
時晏冇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南璟已經重新低頭看書,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說。
馬車繼續前行,時晏靠在車壁上,偷偷看著南璟的側臉。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不是那種單純的冷血無情,他的冷,更像是一種保護色。
就像她的“憨”。
時晏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起。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