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賜婚------------------------------------------ 賜婚，暮春。，時晏卻覺得自己大概是看不到明年的桃花了。“三小姐！三小姐不好啦！”，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驚恐。，聞言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你家小姐好得很，哪裡不好了？”“是……是聖旨！”青禾臉色煞白，“宮裡的公公來了，讓全府接旨呢！老爺讓您立刻去前廳！”。？——上個月偷了嫡母的陪嫁玉鐲子，半個月前把嫡姐時婉的相親攪黃了，七天前在賞花宴上“不小心”把太傅家公子的衣服扒了……？“小姐，您快換衣服啊！”青禾急得直跺腳。，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殼：“急什麼，該來的躲不掉。”，一邊在心裡盤算。，但商賈之家，在京城根本排不上號。能讓皇帝親自下旨的事，絕不簡單。
一炷香後，時晏換了一身水紅色衣裙，跟著丫鬟往前廳走。
經過花園時，她看見了嫡姐時婉。
時婉穿著一身月白色繡蘭花的襦裙，髮髻上簪著白玉蘭簪，整個人端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當然，這是外人看到的。
時晏看到的是，時婉嘴角那一抹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有意思。
時晏彎了彎眼睛，臉上掛起招牌式的憨笑，小跑著衝過去：“姐姐！姐姐！是不是宮裡賞什麼好東西了？是不是又有珠寶首飾？”
時婉嫌惡地往旁邊讓了讓，用手帕掩住口鼻：“三妹妹穩重些，彆丟了時家的臉。”
“哦。”時晏乖乖站好，一臉天真，“那姐姐知道是什麼事嗎？”
時婉嘴角翹了翹：“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個笑容讓時晏心裡警鈴大作。
前廳裡，時老爺時崇遠已經跪好了，額頭上全是汗。旁邊跪著嫡母周氏，也是臉色發白。
傳旨的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福安，笑得一臉慈祥，可那眼神裡分明帶著幾分看熱鬨的意味。
“都到齊了？”福安掃了一眼，“時府三小姐時晏接旨。”
時晏心裡咯噔一聲。
點她的名？
她老老實實跪下，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福安展開聖旨，尖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南時氏三女時晏，溫婉賢淑，秀外慧中，特賜婚於左都禦史南璟，擇吉日完婚。欽此。”
前廳裡安靜了三秒。
時晏的大腦飛速運轉——
南璟？左都禦史？那個“玉麵閻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朝中百官見了都繞道走的冷血權臣？
賜婚？給她？
她猛地抬頭看向福安：“公公，這聖旨是不是唸錯了？我？”
福安笑眯眯的：“冇錯，就是時三小姐。恭喜恭喜。”
時晏：“……”
她覺得這個世界大概瘋了。
而跪在一旁的時婉，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繃不住了——她本來以為這道聖旨是給她的！
時崇遠最先反應過來，連忙磕頭：“臣領旨謝恩！”
然後他偷偷看了時晏一眼，眼神複雜。
說實話，這道聖旨對他來說不算壞事。左都禦史南璟，那可是從一品的朝中大員，鎮國公府嫡長子，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雖然時晏隻是個庶女，但能嫁進這樣的人家，時家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至於為什麼皇帝會選時晏……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時晏接過聖旨，臉上依然是那副冇心冇肺的笑容：“謝謝公公！公公喝茶！有冇有喜糖？我想吃糖！”
福安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三小姐真是個妙人。”
送走福安後，時府炸開了鍋。
時婉紅著眼眶跑回房間，據說摔了三套茶具。嫡母周氏的臉色比鍋底還黑，看時晏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時晏懶得理會這些，抱著聖旨回了自己的小院。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青禾，把門關上。”
青禾連忙關上門，小聲道：“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個南大人……不是聽說很可怕嗎？”
時晏冇說話，展開聖旨仔細看了一遍。
這道聖旨確實是真的，上麵的玉璽印也冇問題。
但問題是——為什麼是她？
她是時家一個不起眼的庶女，在京城的“名聲”還是“憨女花癡”。皇帝怎麼會注意到她？又為什麼偏偏把她指婚給南璟？
南璟是皇帝的人還是攝政王的人？這樁婚事是拉攏還是試探？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時晏腦海中閃過。
“小姐？”青禾小心翼翼地叫她。
時晏抬起頭，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剛纔前廳裡的憨笑完全不同——眉眼彎彎，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狡黠，像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有意思，”她把聖旨往桌上一放，“真有意思。”
“青禾，去給我查查南璟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青禾愣住了：“小姐，您不是一直說咱們要低調，千萬不能暴露嗎？”
時晏拿起桌上的銅鏡，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漫不經心地說：
“裝傻裝了十六年，本來想平平安安混吃等死的。但有人偏要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
她放下銅鏡，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那我不妨陪他們玩玩。”
青禾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莫名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每當小姐露出這種表情，就說明有人要倒黴了。
而此刻，京城另一頭。
左都禦史府。
南璟坐在書房裡，麵前也擺著一道聖旨。
他看完了上麵的每一個字，麵無表情地合上，放到一邊。
“大人，”侍衛墨影在門外低聲道，“宮裡傳來的訊息，賜婚的事是攝政王提議的。”
南璟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攝政王的意思，是想讓時家三小姐……拖大人後腿，”墨影斟酌著用詞，“畢竟那位三小姐在京城的名聲……”
“我知道，”南璟淡淡道，“京城第一憨女，花癡成性，見美男走不動路。”
墨影：“……大人既然知道，為什麼還接旨？”
南璟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涼薄而危險。
“因為，”他說，“能讓攝政王特意挑出來噁心我的人，未必真是個廢物。”
墨影一愣。
南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去查查這個時晏，事無钜細，我都要知道。”
“是。”
墨影領命離開後，南璟負手站在窗前，月光將他的側臉映得冷白如玉。
時晏。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眸色漸深。
永安十四年春，一場各懷鬼胎的賜婚，將兩個最會演戲的人綁在了一起。
京城的好戲，纔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