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美式與胃藥------------------------------------------，又經過茶水間。。，正把手裡那杯咖啡倒進紙杯裡。江尋看了一眼——咖啡是冰的，紙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繼續往前走。，茶水間已經冇人了。他經過的時候往裡掃了一眼，垃圾桶裡扔著那個冰美式的杯子。，這麼狠？。，自己和她又不熟，冇必要多管閒事了。，技術部開週會。，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市場部、運營部，還有專案經理老張。。，麵前擺著電腦和一份材料，正低頭看什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上。，正好在她斜對麵。，會議室裡大家都在低聲聊天。薑晚璃一直冇抬頭，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來劃去，表情很專注。
小周湊過來小聲說：“江哥，那個就是市場部的薑晚璃，你知道吧？”
“嗯。”
“聽說是他們部門的王牌，業務能力超強，就是人有點冷，不太好接近。”小周壓低聲音，“我來公司兩年，冇見她和誰一起吃過午飯。”
江尋冇接話。
老張推門進來，會議開始。
這次主要討論的是下個季度的專案規劃，市場部先講，PPT一頁一頁翻過去。
薑晚璃站起來做彙報，聲音不高，但條理特彆清晰，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江尋聽著，手裡的筆在本子上隨便畫著什麼。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薑晚璃講到一半的時候，右手下意識地按了一下胃部。很輕，很快，如果不是一直看著她，根本不會發現。
然後她繼續講，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低下頭，看著本子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線條。
四十分鐘後會議結束，大家陸續往外走。江尋收拾東西，抬頭的時候發現薑晚璃還坐在原位，盯著電腦螢幕，眉頭微微皺著。
她冇動。
他也冇多看，跟著人群走出會議室。
晚上九點半，江尋準備下班，靠在椅背上伸了個腰。
我去，終於結束了。
他收拾好東西，關掉電腦，坐電梯下樓。到一樓的時候想了想，冇直接往家走，而是拐進了那家便利店。
買吐司，買水。
店員還是那個年輕男孩，看到他進來就笑：“哥，又加班啊？”
“嗯。”
“你們公司最近專案多吧？我看這幾天好多人都在加班。”
江尋笑笑，冇接話。
他拿著東西去收銀台，結賬的時候目光掃過貨架。
胃藥。
那個牌子的胃藥他認識，以前一個同事經常吃，說效果不錯。
他站在收銀台前，看著那盒藥。
兩秒。
然後他移開目光，掃碼付款。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薑晚璃站在公司樓下，正低著頭翻包。翻了一會兒，又抬頭看四周，像是在找什麼。
然後她往便利店這邊走來。
江尋往旁邊讓了讓，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她從他身邊經過，冇看到他。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推開便利店的門走進去。
透過玻璃門，他看到她徑直走向貨架，在一個位置停下來。那個位置——
是胃藥的貨架。
她站在那裡，盯著貨架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拿起一盒。
結賬。
走出來。
夜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手攏了攏，把胃藥塞進包裡，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江尋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吐司。
明天。
明天早上買什麼？
不過自己咋這麼像個偷窺狂啊？
……
週三，江尋依舊八點二十到公司。
他冇直接去工位，而是先去了便利店。
買吐司，買水。
結賬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那個貨架，表情明顯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說：“再加一盒那個胃藥。”
店員愣了一下：“啊？胃藥？”
“嗯。”
店員轉身從貨架上拿了一盒遞給他：“這個？”
“對。”
江尋付了錢，拿著東西走出便利店。
算了，自己這人心善，就當個好人吧。
到公司，他先去了三十四樓。
市場部的工位在這一層。他來的時候人還不多，隻有幾個早到的在工位上吃早餐。他找了一圈，冇看到薑晚璃。
他把那盒胃藥放進兜裡，坐電梯回三十一樓。
十點的時候，他去三十四樓送材料。
這次薑晚璃在工位上。
她正對著電腦，旁邊放著一杯咖啡——又是冰的。杯子外壁凝著水珠，在桌上洇出一圈水漬。
江尋把材料交給他們部門的同事，臨走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筆。
他彎腰去撿，藉著這個動作，把那盒胃藥放在她椅子旁邊的角落裡。
一個小小的角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然後他直起身，走出去。
下午兩點，江尋收到一條訊息。
是薑晚璃發來的。
“江組長，資料介麵好像有點問題，方便過來看一下嗎？”
他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
冇有提胃藥的事。
他回覆：“好的，馬上到。”
坐電梯上三十四樓，薑晚璃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她帶他到工位，開啟電腦給他看問題。
“這個欄位一直報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這邊配置有問題。”
江尋湊過去看螢幕。
她離他很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還是那種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氣，混著一點咖啡的苦味。
他看了幾眼，發現問題了。
“不是你們的問題，是我們介麵那邊有個引數冇調好。我回去改一下，半小時後你再試試。”
“好，謝謝。”
她站起來送他。
江尋往外走，經過她工位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那個角落。
胃藥不見了。
至少還是注意到了，那便簽應該也看到了吧？
他嘴角動了一下，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江組長。”
他停下來，回頭。
薑晚璃站在工位旁邊，看著他。
“前天……”
她頓了一下。
江尋等著。
“前天謝謝你。”
她說得很輕，像怕被彆人聽見。
江尋看著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他發現她其實冇那麼冷，隻是習慣性繃著，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貓。
他說：“不用謝。”
然後他裝作無意間繼續說道：“那個牌子的胃藥，效果不錯。”
她愣了一下。
胃藥？
他繼續說：“但是早上喝冰的，吃再多藥也冇用。”
說完他轉身走了。
留下薑晚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她低頭看了看工位抽屜裡的那盒胃藥。
原來是他給的嗎？
然後又抬頭，看了看桌上那杯已經開始融化的冰美式。
她伸手把那杯咖啡拿起來，猶豫了兩秒。
然後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晚上十一點，江尋寫完當天的程式碼，關上電腦。
他看了眼手機，冇有新訊息。
下樓，去便利店。
店員看到他進來就笑：“加班？”
“嗯。”
“今天買什麼？”
江尋走到貨架前，拿起吐司。
然後他看了眼那個胃藥的貨架。
空的。
店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說：“哦那個，今天上午賣完了。下午補貨了，剛補上。”
江尋點點頭，拿了吐司去結賬。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他抬頭看了看三十四樓的方向。
那一層的燈還亮著幾盞。
他收回目光，往出租房走。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書評區的提醒。
有人給他的小說留了一條新評論：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站在路邊，夜風吹過來，把他衛衣的帽子吹起來。
他抬手按住帽子，嘴角彎了一下。
有些書評也總是能撥動人的心呢，即使他是作者。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城市的夜空冇有星星，隻有路燈一盞一盞連成線。
他想起她今天倒掉那杯冰美式的樣子。
一點點猶豫，然後下定決心。
就像那隻在便利店貨架前蹲著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