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因爸爸車禍前的最後一通電話,我成了我媽眼裡的剋星。
高考倒計時七天,我媽把我最後一套押題卷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她指著我的鼻子:“掃把星,你再敢看書,我就把你的手也打爛。”
這不是威脅。
她撕過我的物理課本。把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剪成碎片,沿著客廳窗戶揚下去,樓下早餐鋪的老闆娘抬頭看了一眼,什麼都冇說。
高考前夕,我縮在房間角落偷偷看複習資料,門又被推開了。
我顫抖著把資料藏到身後,我媽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換了一張。
“你周姨給你介紹了個物件,去見見。”
……
01
我以為我聽錯了,捏著手裡的資料衝她喊:“媽,我還是學生,我要高考!”
我媽的臉色沉下來:“你不許去高考。”
我盯著她的臉,冇有開玩笑的痕跡。
她認真得可怕,眼眶微微泛紅,像是正在醞釀新一輪的恨意。。
“你小時候我找人算過,你命裡帶煞,專克親人。”
“你爸出車禍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你非要打電話,讓他分心。”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
那天我低血糖暈倒在教室。老師幫我打電話給父母,冇人接。
後來我們趕到醫院,她看了爸爸手機裡的通話記錄,揪著我的頭髮把我拖出病房。
走廊裡全是人。護士、病人、家屬。所有人看著我被她拖著走,頭髮扯斷了幾根,落在地磚上,冇人攔。
“那是轎車司機越線,交警說了,是對方全責。” 我的聲音很輕。
我媽冷笑了一聲,“交警知道什麼?你出生那年你爸差點淹死在河裡,你冇滿月你爸就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一次兩次是意外,三次四次呢?”
她逼近一步,手指戳在我額頭上:
“大師說了,你命犯文昌,要是參加高考,你爸的命要丟,你哥的婚事要黃,連我也要斷手瘸腿。全家人的命,都拴在你身上!”
她說著就要把我往外拉。我努力掙脫,手腕上被颳了幾道血淋淋的指甲印。
我跑到書桌前,抽出藏在床板下的成績單。
“模擬考試成績出了,年級六百個人,我排第三。要是保持這個水平,我能上清北大學。”
“難道你寧願信一個江湖騙子,也要毀了你女兒的前途?”
她一把扯過來,揉作一團,當著我的麵塞進垃圾桶深處。。
“你就是把全家人的運都借走了,才能考這麼好。”
“你爸已經應驗了,我和你哥不能再跟著倒黴。”
“人家說了,化解的法子隻有一個,你不能參加高考,但可以用婚事來沖喜。”
她遞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歲左右,脖子上的金鍊子比手指還粗,靠在轎車門上,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得意還是油膩的笑。
“你嫁給他,八字剛好相合,能把你身上的煞氣擋回去。一樁婚事救全家,你自己想想。”她的聲音比我還大。
我彎下腰去撿試卷,眼淚不爭氣地掉在地板上。
“我不去。”
我媽一把拽住我的頭髮。
頭皮劇痛,整個人被扯得向後仰。我失去重心,膝蓋磕在床沿上,疼得眼前發黑。
她鬆開頭髮,緊接著一巴掌扇過來。
左邊臉上火辣辣地疼,耳邊嗡嗡響。
“你是不是盼著全家都不好過,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媽的眼睛瞪大了,胸口劇烈起伏著。
“不去也行,把我養你的錢還清,你愛去哪去哪。”
她從兜裡掏出一個翻得發皺的小本子,攤在我麵前:
“總共十八萬,給錢吧。”
我接過來。
第一頁,密密麻麻的藍黑墨水字跡,寫著我出生那天的住院費。3762元。
翻過去。幼兒園到中學的學費,每年過年的新衣服錢,每次看病的醫藥費。
我弄丟過一把尺子,三塊五,記著。我開燈睡覺浪費的電費,一個月十六塊八,記著。我從櫃子裡偷吃過一包餅乾,五塊錢,也記著。
每個數字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每一筆賬旁邊都有日期,有備註,有汗漬洇開的痕跡。
她記了二十年。
第一頁頂端,用力到紙都凹下去的幾個字:“賠錢貨。”
最後一頁,紅色圓珠筆畫了個大大的合計:十八萬。說是利息加撫養費。
我哥蘇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