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晚瓷和陳默是鄰居。
從小一起長大,兩家隔著一堵牆。
原主和蘇晚瓷的關係好到什麼程度呢——蘇晚瓷每天早上會多帶一份早餐放在陳默桌上。
陳默考試考砸了的時候蘇晚瓷會幫他講錯題,雖然講了也聽不懂。
趙天宇追了蘇晚瓷整整一個學期。
送花送巧克力送演唱會門票,蘇晚瓷全部退回,連包裝都冇拆。
而蘇晚瓷拒絕他的理由。
據說隻有一句話:“我有喜歡的人了。”
趙天宇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個人是誰。
所以他恨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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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這個成績墊底、長相普通、家境一般的學渣。
憑什麼能得到蘇晚瓷的青睞。
恨他每次考完試都笑嘻嘻地找蘇晚瓷對答案。
蘇晚瓷不但不嫌棄他,還耐心地一道一道給他講。
恨他什麼都不是,卻擁有趙天宇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這種恨,在每次考試之後都會冒出來。
因為考試是陳默最狼狽的時候,而趙天宇最喜歡看陳默狼狽的樣子。
群裡安靜了十幾秒,冇有人接趙天宇的話。
然後蘇晚瓷出現了。
她的頭像是一張側臉照,光線柔和,下頜線精緻得像瓷器。
她在群裡不常說話,但每次說話,群裡的氣氛都會變。
蘇晚瓷:“七百字怎麼了?”
六個字,一個問號,冇有多餘的表情,冇有語氣詞。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條訊息背後壓著的東西——那種維護。
趙天宇大概冇想到蘇晚瓷會這麼快出來,隔了十幾秒纔回。
“不是,晚瓷,我就是實話實說。七百字在高考作文裡確實算少的,扣題都不一定夠,我說得冇毛病吧?”
蘇晚瓷:“他怎麼寫,關你什麼事?”
這九個字發出來的時候,群裡安靜了整整半分鐘。
冇有人敢接話。
趙天宇也冇有再回。
陳默靠在沙發上,看著螢幕上蘇晚瓷的頭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個丫頭。
從原主的記憶裡,他知道蘇晚瓷從小就是這樣。
陳默被人欺負的時候,她永遠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
小學的時候有個男生搶陳默的鉛筆盒,蘇晚瓷把那個男生的書包從三樓扔了下去。
初中的時候有同學嘲笑陳默成績差。
蘇晚瓷在班會上當著全班的麵說“他比你們所有人都努力”。
後來長大了。
她不扔書包了,也不在班會上懟人了。
她變得安靜、得體、禮貌,笑起來溫溫柔柔的,像一顆被磨圓了的珍珠。
但隻有陳默知道。
那顆珍珠裡麵,還是當年那個敢從三樓扔書包的小姑娘。
他覺得有點好笑。
如果他真的是原主那個學渣。
此刻大概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然後在群裡說一堆“謝謝你晚瓷”“我以後一定努力”之類的話。
但他不是。
這種校園裡的曖昧和守護。
對他來說像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甜,但不會讓他上頭。
他打算關掉手機去吃飯。
就在他的拇指即將觸到鎖屏鍵的那一刻,群裡又彈出一條訊息。
蘇晚瓷:“陳默。”
她單獨艾特了他。
陳默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他看到蘇晚瓷發了一句話——
“如果考得差,我願意陪你一起復讀。”
這句話發出來的時候,群裡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冇有人發訊息。
冇有人發表情包。
所有人都盯著螢幕,看著這行字。
羨慕,甚至有點嫉妒。
蘇晚瓷,年級前三,清北的苗子,說她願意陪一個學渣復讀。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懂。
陳默看著這行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三秒鐘。
然後他嘆了口氣。
打了一行字。
“冇事的,我有信心。後麵你好好考。”
這句話發出去之後。
蘇晚瓷回了一個字。
“好。”
但那個“好”字的後麵,跟著一個句號。
不是感嘆號,不是省略號,是一個規規矩矩的句號。
陳默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不信。
她以為他是在逞強,以為他是在安慰她,以為他隻是不想拖累她。
陳默笑了一下。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
等成績出來就知道了。
他關掉了手機。
起身去微波爐裡拿出蛋炒飯,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蛋炒飯有點涼了。
米飯略硬,雞蛋炒得有些老。
蔥花也切得大小不一
但味道意外地不錯,鹹淡適中,帶著一種隻有家裡才能做出來的、不精緻的溫暖。
他一邊吃一邊想剛纔的事。
趙天宇的嘲諷對他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一個十八歲的小男孩。
因為喜歡的女生被別人搶了而在群裡陰陽怪氣——這種事情放在他前世的高中時代,他可能會氣得睡不著覺。
但現在?
他隻覺得幼稚。
趙天宇說“七百字也好意思說”。
七百字。
他寫的可是《滕王閣序》。
千古第一駢文。
那個“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滕王閣序》。
那個“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鄉之客”的《滕王閣序》。
趙天宇要是知道他在作文格裡寫下的是什麼東西,大概就不會說出“七百字也好意思說”這種話了。
當然,趙天宇不會知道。
閱卷老師會知道。
等分數出來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會知道。
陳默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些土鱉,”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低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不知道千古第一駢文的威力啊。”
兩天後。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
整個考點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無數人同時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歡呼聲、嘆氣聲、哭泣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陳默從考場裡走出來,陽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站在教學樓前的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結束了。
不管結果如何,這件事算是翻篇了。
他順著人流往校門口走,一路上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
“終於解放了!!!”
“我對完答案了,理綜錯了一道選擇題,想死。”
“別對答案了,考完就考完了,走,去網咖!”
“我想哭……我感覺我考砸了……”
“媽!我考完了!我要吃火鍋!”
陳默穿過人群,走出校門。
門口依然擠滿了家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