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枯木逢春，醫學奇蹟
鬆山市的棚戶區醒得很早。
天剛矇矇亮，巷子裡賣早點的吆喝聲、倒夜壺的潑水聲、以及遠處公交車進站的剎車聲，就交織成了一首並不悅耳的市井交響曲。
蕭如像往常一樣，五點半準時起床。
昨晚陳凡帶回來的落榜訊息，雖然讓她徹夜難眠，枕頭濕了一大片，但生活還得繼續。
丈夫還在醫院躺著，每天的住院費像一座大山壓著，她沒有資格也沒時間去悲傷。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切菜聲。
蕭如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了隔壁房間的陳凡。她知道兒子心裡苦，昨天那種強顏歡笑的樣子比哭還讓她難受。
“讓他多睡會兒吧……”
蕭如嘆了口氣，將切好的酸豆角倒進熱油裡翻炒，又熬了一鍋濃稠的小米粥。這是陳凡最愛吃的早飯，酸辣開胃，以前每次考試前她都會做。
二十分鐘後。
蕭如將炒好的酸豆角肉末盛進一個保溫飯盒裡，又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用罩子蓋好。她在桌上留了一張字條：
“鍋裡還有粥，熱一下再吃。媽去醫院給你爸送飯了，別想太多，大不了媽養你。”
字跡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一股堅韌。
做完這一切，蕭如換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提著給丈夫準備的流食，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隨著防盜門哢噠一聲輕響，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臥室門開啟。
陳凡走了出來。
其實他在母親起床的那一刻就已經醒了，或者說，到了金丹期，睡眠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消遣。
陳凡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張字條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揭開罩子，小米粥還冒著熱氣，酸豆角的香味直鑽鼻孔。
陳凡坐下來，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著。
很簡單，甚至有些寒酸的早餐，但在陳凡嘴裡，卻十分美味。因為這裡麵，有家的味道。
“爸的病，不能再拖了。”
陳凡嚥下最後一口粥，目光投向窗外。
雖然他有了錢，有了權，可以請世界上最好的醫生，用最昂貴的進口葯。
但在修仙者眼中，凡人的醫術終究太慢，也太低階。
既然自己擁有逆天改命的能力，何必捨近求遠？
陳凡放下勺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隨後雙目微閉，神識如潮水般湧出。
嗡！
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覆蓋整個鬆山市。
在他的神識地圖裡，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都清晰可見。他很快鎖定了位於市中心的鬆山市第一人民醫院。
住院部，十二樓，重症監護室旁邊的普通加護病房。
為了省錢，陳建國住的不是那種高階單間，而是三人一間的大病房。
此刻，靠窗的病床上，一個身形枯槁、麵色蠟黃的中年男人正躺在那裡。
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呼吸微弱得像是一盞風中殘燭。氧氣罩上，隨著他艱難的呼吸，時而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這就是陳凡的父親，陳建國。
兩年前，他是工地上的一把好手，扛兩百斤水泥健步如飛。一場突如其來的工傷事故，加上積勞成疾引發的併發症，徹底擊垮了這個鐵打的漢子，也擊垮了這個家。
看著父親深陷的眼窩和花白的頭髮，陳凡心中一酸。
“起！”
陳凡端坐在家中，隔空一指。
體內的金丹微微一顫，一股精純至極的木係靈力，順著他的指尖，跨越了數公裡的空間距離，瞬間降臨在醫院的病房內。
這種手段，名為隔空渡氣。
若是普通的築基修士，隔著這麼遠施法，靈力早就消散了大半。但陳凡是金丹圓滿，而且是仙帝傳承，他對靈力的掌控已經到了微米級別。
醫院病房內。
原本充滿消毒水味和死寂氣息的房間裡，突然多了一絲清香，像是雨後森林的味道。
肉眼不可見的綠色靈力，悄無聲息地鑽進陳建國的體內。
枯木逢春。
原本壞死的肺部細胞開始瘋狂再生，堵塞的血管被瞬間疏通，沉積在內臟裡的毒素被靈力包裹著分解、排出。
就連因為長期臥床而萎縮的肌肉，也開始重新充盈起來。
陳建國正在做夢。
夢裡是一片無盡的黑暗，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那是死神的手，冰冷而沉重。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一道暖流突然流遍全身。
那種感覺，就像是寒冬臘月裡喝了一口熱薑湯，又像是大熱天裡洗了個涼水澡，說不出的舒泰通透。
胸口的巨石被搬開了。
黑暗散去，光明重現。
“呼.......”
病床上，原本還要靠呼吸機維持生命的陳建國，突然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極深，極長，彷彿要將過去兩年欠下的空氣全部補回來。
下一秒，他睜開了眼睛。
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此刻變得炯炯有神，甚至透著一絲精光。
“我……我這是……”
陳建國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那種時刻伴隨著他的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靈活自如。
他又試著抬了抬腿。
輕鬆有力。
“怎麼回事？醫生不是說我不行了嗎？”
陳建國一臉懵逼。就在昨天，醫生查房的時候還搖頭嘆氣，暗示蕭如準備後事。怎麼睡了一覺，感覺能下地打死一頭牛？
他感覺身上那些管子礙事極了。
嘩啦！
陳建國想都沒想，一把扯掉了臉上的氧氣麵罩，接著又拔掉了手上的輸液管，連同胸口的幾個心電監護電極片，也一把擼了下來。
監護儀器瞬間發出刺耳的長鳴報警聲。
但他根本不在乎。
陳建國雙手撐著床沿，腰部一用力。
蹭！
竟然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所幸目前病房裡沒人，這一幕若是被別人看到，估計能當場嚇暈過去。
一個癱瘓在床兩年、肌肉嚴重萎縮的病人，突然像個沒事人一樣鯉魚打挺？
“哈哈！好了！真的好了！”
陳建國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他揮了揮拳頭，虎虎生風。
這種失而復得的健康，讓他興奮得想在病房裡翻兩個跟頭。他甚至覺得現在的自己，比沒生病之前還要強壯，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一定是老天爺開眼了！一定是！”
就在陳建國光著腳在地上興奮地轉圈，甚至準備做幾個俯臥撐來驗證一下身體狀況的時候。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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