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裝甲車的防彈玻璃蜿蜒而下，在金屬窗框邊緣積成渾濁的小溪。林燼被特殊合金打造的手銬固定在座椅上，手腕內側已經磨出深可見骨的血痕。車廂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抑製異能的化學製劑，讓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坐在對麵的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銀灰色的瞳孔。她黑色製服左胸的"TB"徽章上沾著新鮮的血跡——那是十分鍾前林燼掙紮時濺上去的。
"林燼，18歲，江城東區紡織廠職工子弟。"她用平板調出一份檔案，指甲在螢幕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昨天之前，你的異能檢測報告還是F級的u0027視覺強化u0027。"
林燼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現在呢？"
"現在？"女人突然前傾身體，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頜骨，"你吞噬了兩個D級異能者，基因汙染度37%，足夠進化驗部的焚化爐了。"
車廂猛地顛簸，林燼趁機用盡全力撞向車窗。就在額頭即將接觸玻璃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狠狠按回座位。後頸傳來針紮般的劇痛，某種冰涼的液體注入脊椎。
【警告！檢測到A級神經抑製劑】
【宿主身體機能下降至45%】
視野開始模糊，最後的畫麵是女人從金屬保險箱取出一支試管。那裏麵裝著粘稠的黑色物質，像活物般不斷撞擊管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歡迎來到閾界管理局，吞噬者。"
黑暗吞噬意識前，他聽見係統微弱的提示音：
【檢測到同源能量體……嚐試建立共鳴……】
刺眼的白光像刀子般紮進視網膜。林燼睜開眼時，十二盞無影燈正對著他**的上身，冰冷的金屬台麵將寒意透過單薄病號服滲入骨髓。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每根指甲根部都插著納米級的金屬探針，更可怕的是——他感覺不到係統的存在，就像有人切斷了大腦的某個區域。
"基礎生命體征穩定。"
"細胞分裂速度超標400%，建議立即抑製。"
"不行！這會破壞SSS級基因樣本的完整性！"
失真的聲音從防爆玻璃後傳來。三個穿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在爭論，他們胸前的ID卡隨著激動的手勢晃動。林燼眯起眼，勉強辨認出最年輕的那個研究員名牌上寫著"周明瑞 博士"。
年長的禿頂男人突然拍桌："必須切除額葉！否則汙染擴散到核心區就完了！"
"你瘋了嗎？"唯一的女研究員尖叫，"這是二十年來唯一活著的SSS級適配者！"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突然頻閃。周明瑞博士驚恐地指向監控螢幕，林燼努力轉動眼球，看到停屍間的監控畫麵裏，一排金屬儲藏櫃正在劇烈震動。
"不可能……所有樣本都經過輻照滅活！"
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消防噴頭突然爆裂。混著防腐劑的冷水澆在林燼臉上，他嚐到了鐵鏽味，隨即發現那些電極片正在融化——確切地說，是被他麵板滲出的黑色絲狀物吞噬。
【神經抑製器解除率21%】
【深淵基因活性恢複中……】
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設施。第一個衝進來的警衛剛舉起電擊槍就僵在了原地——林燼從他麵罩的反光裏看到，自己的右眼已經完全漆黑，左眼則流淌著熔岩般的金紅色。
"你們……"他的聲帶振動出雙重音色，"不該用同類餵食怪物。"
警衛的戰術頭盔突然扭曲變形，金屬麵罩像被無形的手揉皺，露出下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林燼聞到鮮血的甜腥味，那是從對方鼻腔噴出的血霧——它們正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空中凝成細線流向自己的指尖。
【檢測到血係異能：B級"鐵質操控"】
【是否吞噬？】
"住手！"
熟悉的聲音從走廊傳來。蘇淩舉著那把電流纏繞的直刀出現，但林燼注意到她的手腕在微微發抖："107號樣本，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林燼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他頸椎發出不自然的哢嗒聲："107？我的編號？"他突然笑起來，嘴角撕裂到耳根，"那你們應該好好記住——"
整麵防爆玻璃轟然炸裂。
尖銳的警報聲席捲地下三層時，林燼正站在通風管道裏俯視這場混亂。他的指甲在合金管壁上留下五道熔蝕的痕跡，下方走廊裏，蘇淩對著通訊器嘶吼：
"啟動橙色預案！重複，這不是演習！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林燼落在了她麵前三米處，背後通風管斷麵滴落的液體在水泥地上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蘇淩緩緩後退，戰術靴踩在玻璃碎片上發出脆響："我們可以給你提供特聘職位，最高階別的資源配給……"
"我要的不是這個。"林燼的聲帶像被砂紙磨過。他指向走廊盡頭突然出現的白發老者——那人手裏握著的，正是之前插在自己頭上的神經導管。
老人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鏡片上流動著資料流："有趣，你吃掉了整整一層的束縛凝膠。"
某種比恐懼更原始的戰栗爬上脊椎。林燼伸出冒著黑煙的右手，絲狀物在指尖纏繞成爪："現在……我要嚐嚐管理層的味道。"
【警告：深淵形態超載風險】
【建議立即撤離】
老者突然按下胸前的銀色胸針，整個走廊瞬間被藍光淹沒。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林燼聽見他說：
"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真正的實驗才剛剛開始。"
黑暗中有冰冷的機械音回蕩：
【基因鎖破解進度：49%】
【下次覺醒倒計時：71:59:59】
當林燼再次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被浸泡在某種淡藍色液體中。圓柱形的培養艙外，周明瑞博士正在記錄資料，他的白大褂上沾著幹涸的血跡。
"你醒了。"博士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別擔心，這裏是最底層的隔離區，他們暫時找不到我們。"
林燼想說話，卻隻吐出一串氣泡。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周明瑞調出全息投影，上麵顯示著複雜的基因鏈，"你不是第一個吞噬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閾界管理局成立的真正目的，是培養能對抗u0027祂們u0027的兵器。"
投影切換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無數類似林燼的培養艙排列在巨型地下空間，每個艙體裏都漂浮著人形生物，有些已經不成人形。
"歡迎來到u0027深淵之子u0027計劃，第107號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