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林燼的校服領口滲進後背，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六月的暴雨來得突然，豆大的雨點砸在校園的水泥地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水花。他站在公告欄前，盯著那張被雨水打濕的成績單，視線在"林燼"兩個字上反複徘徊。
387分。
連最差的本科線都沒夠到。
"我就說吧，整天板著張臉裝高冷，結果就考這點分。"
"聽說他爸媽都是普通工人，這下連複讀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身後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林燼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班上的幾個男生正聚在走廊的屋簷下，對著他指指點點。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三年的挑燈夜讀，換來的是這樣一個結果。
"林燼。"
班主任周老師撐著傘走過來，鏡片上沾著水珠。他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信封："這是學校給你的補助申請，雖然不多..."
"不用了。"林燼打斷他，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謝謝老師。"
他轉身走進雨幕，身後傳來周老師欲言又止的呼喚。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臉上，和溫熱的液體混在一起。
拐角處的垃圾桶旁，林燼終於停下腳步。他顫抖著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母親三分鍾前發來的訊息：
[考得怎麽樣？你爸今天特意請了假在家等訊息]
他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按不下去。遠處傳來一陣鬨笑，陳誌浩和幾個體育生勾肩搭背地從教學樓走出來，他們保送的保送，過線的過線，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的高材生嗎？"陳誌浩眼尖地發現了他，晃著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走過來，"查完成績了？要不要我幫你叫個車？畢竟..."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林燼洗得發白的運動鞋，"打車軟體會用嗎？"
林燼沉默地攥緊拳頭。
"怎麽不說話？"陳誌浩故意湊近，身上散發著刺鼻的古龍水味，"該不會是..."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林燼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符合繫結條件】
【深淵吞噬係統啟動中...】
世界彷彿被按下暫停鍵。
墜落的雨滴凝固在半空，陳誌浩誇張的表情定格在臉上，就連遠處被風吹歪的樹枝都靜止不動。林燼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視野中浮現出一片幽藍色的光幕：
[係統初始化完成]
[宿主：林燼（普通人類）]
[當前可吞噬目標：0]
[異能庫：未解鎖]
"這是...什麽？"他的聲音在顫抖。
光幕上的文字隨即變化：
【本係統為"深淵吞噬者"原型機，可通過吞噬異獸或異能者基因使宿主進化】
【警告：本世界已進入"災變倒計時"，24小時後，第一批異獸將降臨】
林燼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世界突然恢複了運轉。雨滴繼續墜落，陳誌浩的聲音重新傳入耳中："...考得太差不敢回家？"
但此刻的林燼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的目光被陳誌浩手腕上的一塊暗紅色電子表吸引——那表盤偶爾閃過不自然的流光，在係統加持的視野中格外顯眼。
【檢測到微量異能波動】
【疑似"閾界管理局"監測裝置】
"喂，跟你說話呢！"陳誌浩不滿地推了他一把。
林燼突然伸手，在對方反應過來前一把扯下表帶。
"你他媽找死是吧？"陳誌浩勃然大怒，掄起拳頭就要打人。
哢嚓。
金屬表盤在林燼掌心碎裂，一縷肉眼不可見的紅霧被他吸入鼻腔。刹那間，一股奇異的熱流湧向雙眼，世界在他麵前變得無比清晰——他能看見三十米外女生睫毛上沾的雨水，能看見陳誌浩毛孔中滲出的汗珠，甚至能看見...
學校圍牆外，一隻長著六隻複眼的黑貓正死死盯著自己。
【吞噬完成】
【獲得殘破基因片段】
【解鎖F級異能"視覺強化"（臨時）】
那隻貓的嘴角突然裂開到耳根，露出鋸齒狀的牙齒。
【警報！預覺醒期異獸個體！】
【威脅等級：E】
"小心！"林燼本能地推開陳誌浩。
"你他媽..."陳誌浩的咒罵戛然而止。
黑影閃過，他的右臂瞬間出現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林燼蒼白的臉上。陳誌浩呆滯地看著自己的傷口，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啊——！！"
尖叫聲劃破校園的寧靜。
那隻"貓"蹲在垃圾桶上，舔著爪子上沾的血。此刻林燼纔看清它的全貌——通體漆黑，背部隆起不自然的骨刺，六隻複眼泛著詭異的綠光。更可怕的是，它的體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轉眼間就變得比成年獵犬還要大。
【目標分析：夜行貓妖（幼體）】
【弱點：畏光】
"都散開！快跑！"林燼大吼著抄起旁邊的消防斧。
但已經晚了。
貓妖撲向最近的一個女生，鋒利的爪子輕易撕開校服，在她背上留下三道猙獰的血痕。女生癱倒在地，鮮血很快浸透了白色校服。
尖叫聲四起，人群像炸開的馬蜂一樣四散奔逃。
林燼握緊消防斧衝了上去。他的心髒狂跳，耳邊嗡嗡作響，但奇怪的是，恐懼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冷靜。係統界麵在他視野邊緣閃爍：
【建議：攻擊頸部】
【成功率：67%】
貓妖察覺到危險，猛地轉身。六隻複眼同時鎖定林燼，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就是現在！
林燼掄起消防斧狠狠劈下，卻在最後一刻被貓妖靈巧地避開。鋒利的爪子劃過他的左肩，校服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劇痛讓林燼踉蹌了一下，但他咬緊牙關，再次舉起斧頭。
【檢測到宿主受傷】
【啟動應急修複...】
一股暖流從胸口蔓延至傷口處，疼痛感頓時減輕了不少。林燼驚訝地發現，傷口處的血肉正在緩慢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貓妖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六隻複眼同時眯起，緩緩後退。
"想跑？"林燼冷笑一聲，突然將消防斧擲向貓妖身後的牆壁。
砰！
金屬撞擊水泥的巨響讓貓妖本能地回頭。這個破綻轉瞬即逝，但足夠了——林燼撲上去，雙手死死掐住貓妖的脖子。
【接觸目標核心】
【是否吞噬？】
"吞噬！"
刹那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林燼掌心爆發。貓妖發出淒厲的嚎叫，身體劇烈抽搐，黑色的毛發下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絲。它的肌肉開始萎縮，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最終像被抽幹水分的海綿一樣癱軟下來。
【吞噬完成】
【獲得E級異能"夜視"】
【基因適配度72%，觸發進化】
【新增能力：指尖利爪（可伸縮）】
林燼跪在血泊中，大口喘著粗氣。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甲逐漸變形成黑色的爪刃，又隨著意念縮回正常狀態。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血管中奔湧，讓他既興奮又恐懼。
遠處傳來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響。林燼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混亂的校園——老師們手忙腳亂地照顧傷員，陳誌浩癱坐在血泊裏，褲襠濕了一大片，而那個被貓妖抓傷的女生正被抬上擔架，臉色慘白如紙。
真可笑。
就在十分鍾前，他們還為了一張成績單或一部新手機沾沾自喜。而現在...
【警告：閾界管理局已檢測到異常能量反應】
【建議宿主立即離開城市】
林燼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眼神逐漸冰冷。他轉身翻出圍牆，消失在雨幕中。
"係統。"他低聲問道，"下一個目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