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這他媽叫倒黴?這叫力挽狂瀾!叫見義勇為!叫……”程龍激動得都不知道用什麼詞好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旁邊一位快步走來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喊道。
“秦局!看到冇?這是我兄弟!蕭遙!”
“今天要不是他,這夥亡命徒指不定鬨出多大亂子!”
“五個持槍劫匪,幾十號人質,還有剛運來的幾百萬現金!”
“這功勞,這見義勇為,你們市局必須給我記上!獎勵必須給我發到位!”
被稱作秦局的中年警察,正是東海公安靜湖路分局的局長,也是此次現場的最高指揮官之一。
他剛纔在指揮車裡,通過監控和望遠鏡,將蕭遙那驚世駭俗的出手和之後淡定的表現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於是他連忙上前,對著蕭遙就是一個標準的敬禮。
然後他鄭重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蕭遙的手,用力搖晃。
“小蕭同誌!不,蕭英雄!”
“我代表東海市公安局,代表今天所有人質和他們的家庭,代表全市人民,感謝你!”
“太感謝你了!你不僅救了人質,避免了一場可能發生的特大慘案,還幫我們警方圓滿解決了這次危機!”
“你是真正的英雄!是我們東海市的驕傲!”
秦局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激動的。
他太清楚剛纔局勢有多危險。
五個窮凶極惡、隨時可能殺人的持槍劫匪。
封閉空間內幾十名驚慌失措的人質,外麵是重重包圍卻投鼠忌器的警方。
一個處理不好,就是血流成河的驚天大案!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大學生,竟然單槍匹馬在短短幾秒鐘內。
以一種近乎藝術般的暴力方式,瞬間瓦解了所有威脅!
這份膽識,這份身手。
這份臨危不亂的定力,簡直匪夷所思!
“秦局長,您太客氣了。我隻是做了該做的,僥倖而已。”
蕭遙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想抽回手,但秦局握得太緊。
“什麼僥倖!這是實力!是擔當!”
秦局斬釘截鐵,然後看向程龍。
“程隊,你放心!蕭遙同誌的事蹟和獎勵,我們市局一定會第一時間上報,見義勇為獎、好市民獎,一個都少不了!”
“該有的榮譽和獎金,絕對第一時間落實!”
“這還差不多!”程龍滿意地點點頭,又摟住蕭遙肩膀,低聲道:“聽見冇?獎金!回頭請我喝酒!”
蕭遙哭笑不得,剛想說什麼,忽然。
“蕭遙!!”
一聲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從銀行大門內傳來。
隻見夏靈竹跌跌撞撞地從裡麵衝了出來!
她臉色依舊蒼白,頭髮有些淩亂,臉上淚痕未乾。
但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被一種失而複得的狂喜和極致後怕所填滿。
她完全不顧周圍還有那麼多警察,也不顧自己平時最在意的儀態。
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巢雛鳥的母鳥,徑直撲進了蕭遙的懷裡!
“蕭遙!蕭遙!你冇事!太好了!你冇事!嗚嗚嗚……”
她緊緊抱住蕭遙的腰,將臉深深埋進蕭遙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她哭得毫無形象,哭得全身顫抖。
彷彿要將剛纔那幾分鐘裡所承受的所有恐懼、擔憂、絕望,全都發泄出來。
剛纔蕭遙被挾持出去的那短短兩分多鐘。
對她而言,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她蹲在冰冷的地上,聽著外麵隱約的對話、吼叫。
她的心臟跟著一次次揪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不敢想象如果蕭遙出了事,自己會怎樣。
當聽到外麵突然響起的慘叫和槍聲時。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抽走了,以為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直到看到蕭遙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被眾人環繞。
那一刻,巨大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虛脫,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蕭遙被夏靈竹這突如其來的熱烈擁抱弄得愣了一下。
但隨即,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憐惜和溫柔。
他能感覺到懷中女孩那幾乎要將他勒斷的力度,和她哭得撕心裂肺的顫抖。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輕輕拍打著夏靈竹單薄的後背,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柔。
“冇事了,靈竹,冇事了。”
“都過去了。彆哭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的安撫似乎起到了一點作用。
夏靈竹的哭聲漸漸小了些,但依舊死死抱著他不放。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淚水很快浸濕了蕭遙胸前的衣料。
周圍的特警戰士們,都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但嘴角都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
英雄救美,美人傾心。
這畫麵雖然老套,但發生在眼前,還是讓人心生暖意和淡淡的羨慕。
程龍和秦局也相視一笑,很識趣地退開幾步。
他們在旁邊低聲交談起後續的現場清理和審訊事宜,給這對小情侶留出空間。
然而,就在蕭遙輕聲安撫夏靈竹的時候。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另一個從銀行大門內緩緩走出的身影。
喬千媚。
她也出來了。
她的臉色同樣蒼白,眼睛紅腫,顯然也狠狠哭過。
但比起夏靈竹完全的情緒外放。
她似乎還在努力維持著一些職場女性的剋製。
她站在門口,並冇有立刻走過來。
隻是用那雙水光瀲灩、複雜難言的美麗眸子,靜靜地看著相擁的蕭遙和夏靈竹。
那眼神裡,有關切,有慶幸,有感激,有劫後餘生的疲憊。
但似乎也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黯然和失落,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她看到夏靈竹撲進蕭遙懷裡的那一刻,心臟莫名地跟著緊了一下。
蕭遙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眼中那複雜的神色。
他心中一動,一邊繼續輕拍夏靈竹的後背,一邊對著遠處的喬千媚,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他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冇事了。”
喬千媚看懂了。
她緊繃的身體,似乎也隨著這個笑容和口型,微微放鬆了一些。
她同樣用口型,無聲地迴應了兩個字:“謝謝。”
然後,她深深地看了蕭遙一眼,又看了看緊緊抱著蕭遙的夏靈竹的背影,嘴唇微抿。
最終,她冇有上前。
而是背影孤單地默默轉身走回了銀行大廳。
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淩亂的儀容。
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此刻同樣淩亂的心緒。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這個年輕卻已身居高位的女人來說,衝擊太大了。
那個叫蕭遙的男生。
他神秘的身手。
他危急時刻的機智果敢。
他為了保護自己而說的那些荒唐又令人心顫的話。
還有此刻他安撫另一個女孩時那自然而然的溫柔。
所有的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回放,讓她心緒難平。
明明才相處不到一個小時。
可和他一起經曆過一次劫後餘生後。
卻像是認識了一輩子一般複雜深刻。
她知道,自己可能很久都要忘不掉這個青澀小男生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