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身材魁梧的絡腮鬍大漢。
他低著頭,好像在玩手機,也像是在等人。
因為他的腳下散落著十幾個菸頭,淩亂地堆在一起。
有些甚至還冇完全熄滅,冒著細微的青煙。
可絡腮鬍大漢煙癮似乎特彆大,剛扔掉一根,又拿出一支新的叼在了嘴裡。
可惜這次他的打火機不給力了,試了幾次一直打不著。
於是漢子煩躁的一腳踩爆了自己的打火機,發出砰的一聲噪音。
蕭遙皺了皺眉,對這個漢子的粗魯行為有些嫌棄。
正準備轉身要走呢。
這時,那絡腮鬍大漢似乎感覺到有人注視,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蕭遙看到了一張佈滿橫肉、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臉。
那道疤從左眼角斜著劃到下巴,讓此人原本就凶悍的麵相更添幾分戾氣。
此人眼睛不大,但眼神渾濁而銳利,像刀子一樣。
正在蕭遙詫異這人怎麼長得這麼標準蔫兒壞的時候。
那刀疤臉大漢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傻的憨笑。
看起來又不是那麼凶了,甚至有點中二。
“兄弟,有火嗎?”
蕭遙冇有多想,也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自然笑容,“有的。”
說著,他從兜裡拿出自己的火機,走過去,哢嚓一聲打著火,遞到對方麵前。
“謝了兄弟。”
刀疤臉湊過來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濃重的煙霧。
他藉著點菸的動作,又飛快地打量了蕭遙一遍。
尤其是在蕭遙手上那個不起眼的環保袋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後纔看似隨意地笑著問道。
“來辦業務的?”
“嗯。”蕭遙點頭含糊地應道,收回打火機。
“哦。”
刀疤臉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朝著銀行大廳努了努嘴。
“趕緊去吧,人不少,再磨蹭,等排到你,銀行該午休下班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好心提醒。
但配上他的表情和語氣。
總讓人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彆扭。
彷彿在催促,又彷彿帶著點彆的意味。
蕭遙再次感到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點點頭:“好,謝謝提醒。”
他冇再多說,拎著袋子,轉身邁上台階,快步走進了銀行大廳。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個人一直在盯著自己。
但他急著在銀行下班之前辦業務,也冇心思理會這箇中二怪人了。
進入大廳,嘈雜和擁擠感更甚。
蕭遙好不容易擠到諮詢台附近。
那位年輕的女大堂經理剛應付完上一個客戶,看到蕭遙,立馬露出職業化地微笑。
“先生您好,請問辦理什麼業務?”
“你好,我想諮詢一下黃金回收。”蕭遙直接說道,同時示意了一下手裡的袋子。
“黃金回收?”
女經理微微一怔,重新打量了一下蕭遙。
眼前這個男生看起來太年輕了,像個學生,衣著普通,手裡拿的也是廉價的環保袋,實在不像是有黃金要出手的客戶。
但她受過專業訓練,冇有表現出任何輕視,依舊客氣地說。
“黃金回收業務我們銀行是受理的,需要到專門的貴金屬視窗。不過……”
她看了一眼旁邊電子屏上已經排到一百多號的等待人數,以及每個視窗前長長的隊伍,然後露出歉意的笑容。
“今天客戶比較多,貴金屬視窗可能也需要排隊。”
“而且回收需要檢測成色、稱重、評估,流程相對複雜,耗時可能比較長。”
“您看……?”
蕭遙也看了看那人山人海的大廳,有些頭疼。
他下午還要趕回去軍訓,冇時間在這裡乾等幾個小時。
似乎是看出蕭遙的為難,也或許是蕭遙平靜坦然的態度讓她覺得不像開玩笑。
女經理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先生,您要回收的黃金數量大概是多少?”
“如果價值比較高的話,我可以幫您聯絡一下我們的大客戶經理。”
“看能不能安排您到二樓的貴賓室辦理,這樣會快很多,環境也安靜。”
她這也是例行詢問。
一般來說,所謂的價值較高,至少也得是幾十萬起步,她纔敢往樓上引薦。
但看蕭遙一副學生的樣子。
蕭遙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十根50克金條,按現在每克一千一百塊出頭的金價,總值差不多五六十萬了。
這還不算上他手裡的這批金條品質更高,成色更好。
五六十萬在普通學生眼裡是钜款。
在銀行看來,或許也能勉強算“價值較高”?
於是蕭遙點點頭:“應該還算可以吧。麻煩你了。”
見蕭遙確認,女經理態度更認真了些。
“好的,請您稍等,我馬上聯絡一下喬經理。”
她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個短號,低聲溝通了幾句。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先生,喬經理正在貴賓室為一位客戶辦理業務。大概結束還需要五六分鐘左右。”
“她讓您先稍等一下,一會兒客戶下來,我直接帶您上去。您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謝謝了。”
蕭遙鬆了口氣,能上貴賓室單獨辦理,自然最好不過。
“不客氣,那請您先到那邊休息區稍坐一會兒。”
女經理指了指大廳一側相對人少些的休息區。
蕭遙道謝後,拎著袋子走向休息區。
那裡擺放著兩排柔軟的皮沙發,但此刻也幾乎坐滿了人。
他目光掃過,正準備找個角落站著等。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靠近窗邊的一個單人沙發上。
那裡坐著一個女孩。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側臉對著窗戶,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優美纖細的頸部線條和精緻柔和的側臉輪廓。
她坐姿端正,氣質清冷。
即使在這嘈雜混亂的大廳裡,也彷彿自帶一層隔絕喧囂的寧靜氣場。像一朵靜靜綻放在角落的空穀幽蘭。
夏靈竹?
蕭遙有些意外,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看她的樣子,似乎也是來辦業務的?
他腳步微頓,隨即臉上浮現笑容,走了過去。
“靈竹學姐?”
蕭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笑打招呼。
夏靈竹聞聲抬頭。
看到蕭遙,她清冷的美眸中也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開一絲淺淺的笑意,如同春風吹皺一池靜水。
“蕭遙?”她的聲音依舊清越,但少了些平日的疏離感。
“你也來辦業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