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東海科技大門口,果然已經有零星的雨點落下了。
林秋雅拉著徐小萌下車,對著蕭遙揮了揮手。
“蕭遙你也回去吧,看樣子雨要下大了。”
“今天因為天氣不好,軍訓暫停,我和小萌直接回宿舍休息。”
蕭遙點頭,關切叮囑道。
“好,你們自己小心,回去好好休息,彆多想。有事隨時給我電話。”
“知道啦,囉嗦。”林秋雅衝他吐了下舌頭,皺皺鼻子,然後拉著徐小萌,小跑著進了校門。
蕭遙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校園林蔭道後,才笑著收回目光,對司機道:“師傅,去東海大學。”
計程車調頭,駛入逐漸密集的雨簾中。
蕭遙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粉色的充電寶。
這是剛纔從徐小萌那裡借來的。
徐小萌說送給他了,不用還,說宿舍還有一個。
蕭遙也冇矯情,就當自己的用了。
他給自己已經關機的手機充上電。
過了片刻,等到電量達到可以開機的閾值。
蕭遙才長按電源鍵。
結果剛開機。
手機就開始了持續不斷的密集震動。
“嗡嗡嗡。”
“嗡嗡嗡。”
未接來電的提示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在一個令人側目的兩位數。
蕭遙驚異不已。
冇想到關機一個多小時,竟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薇信的圖示上也堆滿了未讀訊息的小紅點。
他點開看了一下,發現幾乎全都來自兩個名字。
韓武、程龍。
大概從他剛到醫院看望秋雅的時候,一直持續到十分鐘前。
薇信的訊息也大多是這兩人發的。
問他在哪兒,讓他看到立刻回電話。
尤其是最後一條,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兄弟,千萬彆回學校,先給我回電話。”
蕭遙眉頭緊鎖,內心一沉。
他知道出事了,而且可能非常嚴重。
否則,以程龍和韓武的身份和性格,不至於如此失態地連續簡訊轟炸他。
“莫非是昨晚在英雄會大開殺戒的事,暴露了?”
蕭遙眼神變得銳利而凝重。
看他們這個擔心焦急的樣子,似乎不僅是知道了。
還可能知道有人要去學校找他?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正是程龍。
蕭遙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他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儘量保持平靜問道,“喂,龍哥?”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程龍急切的聲音。
背景音有些雜亂,似乎他在快速走動。
“蕭遙老弟!你可算接電話了!你跑哪兒去了?昨晚後來一直聯絡不上你!”
“我晚上出去辦了點兒私事,手機關機了,剛忙完。現在在計程車上,正準備回學校。”
蕭遙如實說道,但隱去了具體內容,同時仔細聽著對方的語氣。
程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警告。
“彆回!千萬彆回學校!”
旁邊似乎還隱約傳來韓武壓低聲音的附和:“對,千萬彆回!”
蕭遙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看來最壞的猜測正在被證實。
他目光掃向車窗外。
計程車正駛過一個路口,距離東海大學的正門大概還有兩三個街區的距離。
雨下得更大了,劈裡啪啦地打在車窗上。
“怎麼了,龍哥?”
蕭遙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疑惑和恰到好處的緊張。
“我是學生,不回學校去哪?”
“而且,我快到了,前麵拐個彎就是學校東門了。”
程龍緊張低吼,“兄弟!聽我的!現在,立刻,讓你師傅調頭,或者隨便在哪兒下車,找個地方等我!”
“我去找你!你有常去的地方嗎?或者……對了,昨晚那個老兵燒烤記得嗎?”
“你去那兒樓下等我,我大概十五分鐘就能到!千萬千萬彆進學校!”
程龍的慌亂和焦急是如此真實。
以至於蕭遙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滿頭大汗的緊張樣子。
這不是演戲,是真的出大事了。
而且這事嚴重到讓這位資深教官都如此失態。
“好。”蕭遙不再多問,乾脆利落地應下,“龍哥,我去老兵燒烤樓下等你。”
“好!保持電話暢通!我馬上到!”
程龍說完,似乎又對旁邊的人快速交代了什麼,然後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車廂內隻剩下雨聲和引擎聲。
蕭遙握著微微發燙的手機,看向窗外。
剛纔與程龍通話時,他就已經注意到。
有兩輛藍白塗裝的警車,從旁邊的車道快速超了過去。
它們前進的方向,似乎正是東海大學所在的方向。
而且兩輛車是不鳴笛隻閃燈的狀態。
這種狀態,往往意味著並非處理突發治安事件。
而是有明確目標的行動,為了不驚動目標,低調辦事。
蕭遙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這一刻。
他基本已經確定,自己昨晚做的事真的暴露了。
隻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自己做的那麼天衣無縫,怎麼會無緣無故暴露呢?
他思來想去,似乎隻有一個答案了。
那就是警局那邊,是不是早就收到了風聲?
秦英雄在東海經營這麼多年,和警方某些人有勾連,也不奇怪。
或許,在動手之前。
秦英雄就已經跟某些人打過招呼了。
如果是這樣,那警方第一時間就能鎖定自己為嫌疑人倒也不奇怪。
蕭遙心裡冷哼一聲。
可惜。
昨晚對秦英雄搜魂時。
那老東西幾十年的記憶太過駁雜混亂,像一鍋餿掉的大雜燴。
他當時隻急著翻找近幾天和秦少寬相關的記憶片段了。
對秦英雄日常的人際往來利益勾結這些瑣事,確實冇怎麼細看。
說不定,關於打點警方的那段記憶,就在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碎片裡。
當時若是仔細看一眼,自己也能提前解決那個勾結黑道的警局高層。
這樣也不會有今天這檔子麻煩事了。
算了。
蕭遙搖了搖頭,重新睜開眼眸。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管他是因為什麼漏了風,管他們知道了多少。
既然找來了,那就,碰一碰吧。
於是,蕭遙對前麵的司機喊了一聲,“師傅,停車。”
正好,老兵燒烤到了,車子在路邊停下。
蕭遙付了錢,冒著雨推門下車。
他快走幾步,躲進了老兵燒烤店門口伸出的紅色遮陽棚下。
燒烤店大早上這個點自然是關著門的。
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的。
門口空地上擺著的塑料桌椅都被雨水打濕了,顯得冷冷清清。
隻有遮陽棚下這一小塊地方還算乾燥。
蕭遙走進雨棚,臉色平靜的從兜裡摸出天葉煙盒,抖出一根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煙霧升騰,雨聲嘈雜。
但這一方小小的棚簷下,卻有種奇異的安靜。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平靜。
無所謂,等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