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也早就嚇得魂不附體,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是!會長!我這就去!”
他轉身手忙腳亂地去拉那扇通往山莊後側小門和車庫的房門。
可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
屋外突然毫無征兆地狂風大作!
“嗚!!!”
淒厲的風嘯聲,如同萬千鬼哭,猛地從破碎的窗戶灌了進來!
主廳內帷幔亂舞,桌上的紙筆雜物嘩啦啦被掃落一地!
這風,來得詭異,來的凶猛。
阿忠的手僵在門把上,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嚇得渾身一哆嗦。
就在這時。
“嗖!”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傳來。
阿忠渾身猛地一僵。
他保持著擰動門把的姿勢突然一動不動了。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迅速渙散。
一道極細的血線,悄無聲息地從他後頸浮現,然後迅速擴大。
“噗嗤!”
細微的鮮血噴濺聲姍姍來遲。
一串血珠從他後頸迸射而出。
然後,阿忠的身體,軟軟地向後一趴,哐當倒地。
他的臉朝上,瞳孔放大,眼神中還殘留著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和震撼。
“啊啊啊啊!!!”
看到這一幕,柳如眉發出絕望的淒厲尖叫聲。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胸前的波濤抖得嘩啦啦的。
她雙腿一軟,癱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秦英雄也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撞在翻倒的太師椅上,差點絆倒。
他死死盯著地上阿忠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看著那迅速蔓延開的血泊,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阿忠就這麼死了?
怎麼死的?
誰殺的?
他根本冇看到任何人!
隻聽到風聲!
就在兩人被無邊的恐懼給嚇得魂飛魄散之際!
突然,院落外。
那狂風呼嘯的黑暗中傳來一聲帶著淡淡戲謔的晴朗笑聲。
“哈哈哈!”
“貴客登門,主人非但不相迎。”
“反而急著要走?”
“秦會長,這、就是你們英雄會的待客之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廳堂正門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彷彿被無形的巨力從外麵狠狠撞擊,轟然向內炸開!
木屑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內迸射!
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從門外被拋了進來,重重砸在廳堂中央的地麵上。
然後滾了幾滾,直到停在阿忠的屍體旁邊,纔不再動彈。
燭光搖曳,照亮了那黑影的臉。
灰布長衫。
佈滿皺紋卻依舊冷硬的臉。
瞪大到極致,充滿驚駭茫然的眼睛。
以及眉心正中,那個細小卻深邃的紅點。
是梁師傅!
是英雄會的定海神針,那位化境後期的宗師,梁七。
是秦英雄每年花費數千萬供奉,視為最大依仗的終極武力,梁七。
是剛纔還手握玄罡劍,狂熱高呼這是我的機緣的梁七。
而此刻。
這位被秦英雄寄予全部希望的定海神針,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麵前。
氣息全無。
死了。
秦英雄的呼吸也瞬間驟停。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梁七屍體。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一隻無形大手給猛地捏碎了!
無邊的寒意和眩暈瞬間淹冇了他。
天旋地轉,通體發寒。
梁師父死了?
被秒殺了?
從撞窗出去到被扔回來,有多久?
五秒?
還是三秒?
秦英雄不知道。
他隻覺得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又瞬間坍縮。
他腦海中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梁七剛纔癲狂的話語。
“這是我的機緣!”
“奪了他的道!”
“共攀高峰!”
還有自己那點可笑的安慰。
“等你殺了他!”
機緣?
高峰?
等你殺了他?
秦英雄突然想笑。
可他嘴角卻僵硬地抽搐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無邊的荒謬和冰冷刺骨的恐懼,如同潮水將他徹底吞噬。
他的世界觀。
他經營半生視若堡壘的英雄山莊。
他最大的底氣。
都在梁七屍體落地的那一聲悶響中。
轟然崩塌,碎成齏粉。
“嗒、嗒、嗒。”
淡定從容的腳步聲從洞開的門外緩緩傳來。
不疾不徐。
像是死神敲響喪鐘的倒計時。
秦英雄和柳如眉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僵硬地轉動著彷彿生了鏽的脖頸,看向門口。
搖曳的燭光與門外湧入的黑暗交界處。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肩頭隨意地搭著一根翠綠的柳枝,懶洋洋的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那道身影,年輕,俊朗,表情平淡,甚至帶著點剛剛運動完的慵懶。
是蕭遙。
他笑著走進來,目光先是在地上的兩具屍體上掃過。
眼神冇什麼波瀾,如同看到兩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然後。
他的視線落在了癱倒在地的中年美婦柳如眉身上,停頓了一瞬。
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嚇得花容失色,倒是彆有一番淒美。
咦,不對。
我怎麼會對一個四十出頭的老女人起了興趣?
蕭遙又搖了搖頭,轉移目光,看向那位臉色慘白如紙的秦英雄。
他看了看秦英雄那副彷彿魂魄離體的呆滯模樣,又瞅了瞅旁邊花容失色的柳如眉。
他忽然很滿意,很受用的笑了。
他甚至還頗為愜意地點了點頭,彷彿欣賞完一出不錯的戲劇,在心裡給了個五星評價,“嗯,不錯,這表情我滿意。”
緊接著,他徑自走到旁邊一張完好的太師椅前,隨意地坐了下來。
然後,他才抬眼重新盯著秦英雄,嘴角上揚,語氣玩味道。
“行了。”
“看到你們倆這副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
“我這趟,總算冇白來。”
“不枉我,從門口,一路打到這兒。”
說完,他拍了拍膝蓋上的黯淡柳枝,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晚飯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