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聲吻的很輕。
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味。
沒有絲毫霸道掠奪,隻有小心翼翼安撫。
許念緊繃的身體漸漸軟下,指尖不自覺攥住黎晏聲衣襟,帶著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彷彿所有委屈,醋意,都被這吻痕和情話熨燙的妥帖。
黎晏聲鼻尖還剮蹭著她麵頰,連聲音都軟的滴出水:
“不生氣了,好不好?”
許念眼神躲閃。
聲音細細軟軟的嘟囔,似撒嬌:“我沒生氣,是你太討厭。”
黎晏聲咯咯笑:“好,我討厭,那我應該怎麽給你賠罪?”
許念將臉一別:“你先放開我。”
老東西還把她壓在後座喘不過氣。
黎晏聲把人從座椅拽起,掌心牢牢控著許念腕臂:“今天能不能批準我迴家住,我不想睡辦公室了,同僚都笑話我,一把年紀還讓老婆從家裏轟出來。”
許念臉頰漲更紅:“誰,誰是你老婆。”
黎晏聲厚顏無恥:“你啊。”
“你覺得現在還有人不知道我老婆是誰嗎?”
“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許念低眸瞅了眼黎晏聲左手無名指的戒圈。
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緊緊貼著指根。
不張揚。
卻像一句無聲的承諾,安靜宣告歸屬。
黎晏聲順勢將她手扣在自己掌心,眼底笑意加深:“你也是傻,我整天戴著婚戒招搖過市,還不夠表明我的決心?吃醋也不正大光明的吃,隻吃那釀到一半就撂挑子不釀的醋,我但凡跟著你犯蠢,咱倆就會又平白無故,為了不必要的人和不必要的事,生出不必要的嫌隙。”
“許念,我都五十三了,我真的不想再跟你錯過五年。”
“我已經不再年輕。”
“等不起了。”
黎晏聲像是感歎。
指腹無意識摩挲在許念腕臂,帶著克製的珍惜,攪得人鼻尖泛酸。
許念抬眼看他。
黎晏聲鬢角的白發,縱使用了染發劑,也總會很快冒出白茬。
眼角紋線隨著歲月加深。
雖眉目依舊清朗,卻難掩時光帶給他的衰敗。
跟十九歲望見他時的第一眼,多了幾分滄桑與遲暮。
許念悠的心軟。
她以前沒想過,原來這個在外人麵前沉穩威嚴,彷彿神一般存在的男人,也會變老,會在她麵前流露出直白又脆弱的模樣。
黎晏聲語氣更軟:“別再輕易跟我說分手了,好不好?有問題解決問題,而不是解決我,更不是逃避。”
“蘇月的事我會處理幹淨,她沒有那麽重要,起碼我不會因為她的喜歡而心動。”
許念:“可是……”
黎晏聲:“沒可是。”
他語調堅定:“或許你認為我被你一告白就打動,但事實就是…”
黎晏聲薄唇微抿。
他說不出一直覬覦許唸的那點暗戳戳小心思,總覺不體麵。
“總之,我此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
他將許唸的手放在唇邊摩擦:“許念,你信我,信我不會背叛你,因為我早已是你的囚徒。”
許念臉頰熱了一瞬。
這老東西大概被逼紅了眼,情話一波接一波的撩人,讓人想抵抗都招架不住。
正繾綣。
黎晏聲手機振動,他摸出來瞅了眼,對許念比了個噓的手勢。
許念掃了眼上麵的備注,看起來像工作電話。
她很乖巧的沒有出聲,一隻手還被黎晏聲緊緊攥在掌中。
黎晏聲接電話的樣子很嚴肅,幾句交談過後,他喚進司機,報出個地址,許念被驚得一愣:“你要去匯報工作?”
黎晏聲拍著她的手,點了點頭。
許念:“那你在前麵站一下,我自己迴去就行。”
黎晏聲濃眉上挑:“誰說放你走了,你跟我一起去。”
許念:“……你去那種地方,還能帶家屬?不合適吧。”
黎晏聲嘴角溢位點笑:“這可是你說的。”
許念意識到自己剛才唐突,瞬間閉了嘴。
黎晏聲與她十指相扣:“你在車裏等我,我有分寸,這不算正式接見,不礙事。”
可許念還是心裏打鼓,那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
“要不我還是在附近等你,你忙完再來找我。”
黎晏聲將手攥牢:“那萬一你不等我,跑了呢。”
許念:“……我還能跑出地球嗎,我跑哪兒你抓不住。”
黎晏聲:“那誰說的準,一拍屁股走五年,也不管我死活。”
他又撒起嬌來:“安心坐著吧,我說沒事就沒事,況且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黎晏聲誓要將兩人關係公之於眾,打成一道明牌,就像他這些年一直戴著那枚婚戒,也不外乎昭告天下——他黎晏聲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娶第二任老婆。
許念無論從名義,還是心理,都是他不變的妻子。
不可能因外界而轉圜。
車子最終拐進一處紅牆金瓦的四合院門前。
濃綠的國槐掩映,在夜色中昭示著神秘與威嚴。
門口有白衣黑褲的男子過來檢視司機證件。
黎晏聲:“乖乖等我,我一會兒就出來。”
許念沒吭聲。
黎晏聲又輕攥了攥她腕臂,才戀戀不捨的下車。
眼見黎晏聲將手機遞給旁邊引路的人,最終消失在夜色,許念低垂下頭,暗暗攪著手,又心疼起黎晏聲。
外人仰慕他光環,卻無法窺見他疲憊。
而那些瞬間,隻有許念見過。
過了半個多小時,黎晏聲才從裏麵姍姍走出。
麵色有些凝重。
許念不敢輕易開口問,隻是眼睛不錯目的盯。
過了半晌,黎晏聲才突然問:“最近喬宗明有沒有找過你?”
許念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問,但看著黎晏聲也不像吃醋的模樣,坦白。
“找過,還是合作紀錄片的事,怎麽了?”
黎晏聲突然變得嚴肅:“離這個人遠點,他很危險。”
許念抿了下唇。
相比喬宗明,她當然更信賴黎晏聲,而黎晏聲也從未幹涉過她工作的事。
既然這樣說,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喬宗明有問題?”
黎晏聲不知該不該讓許念卷進紛爭。
或許從兩人決定在一起,他們便被命運牢牢捆綁,再難分出彼此。
最後如實相告。
許念驚愕。
她做記者這些年,對外防範意識有,但這算是第一次直麵交鋒。
黎晏聲仰靠在汽車後座,掐了掐眉心。
許念:“是我給你添麻煩了嗎?你剛才被叫去,就是說這件事?”
黎晏聲搖頭:“還有其他的。”
許念發出探尋的目光。
黎晏聲沉了口氣,思量再三還是沒有說出妮妮過世的真相。
其實自從妮妮出事,黎晏聲就怕嚇到許念,也怕她多想,一直沒告訴過她妮妮懷孕又自殺,這網織的太大太密,許念也隻是被牽連其中。
他又想到那兩個孩子,和許念跟著自己受的委屈。
黎晏聲將手垂落,重新將許唸的腕臂攥在掌心。
“許念,要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選擇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