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破天荒沒嬌羞。
又摟著他脖子在嘴角嘬。
嘬完還問,“行不行”,然後吧嗒在他臉頰,額頭,下巴,全都親了個遍,給老家夥親懵了。
“怎麽這麽乖。”
許念:“因為希望你高興啊。”
她差點脫口而出醫生的叮囑。
更年期,老小孩。
哄一鬨,過去這階段就沒事了。
黎晏聲叼住她唇瓣,輕輕咬了一下,眉眼已經笑開花。
“有時候真想咬你。”
“氣人是真氣,可愛起來又太可愛。”
許念皺了皺鼻,賴唧唧問:“要不要幫你洗,你現在也不方便。”
黎晏聲寵溺的搖了搖頭。
他沒事的時候,非常樂意跟許念洗鴛鴦浴,但這種需要照顧的狀態,反而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窘迫。
他怕把許念嚇跑。
讓許念提早想到自己年邁。
以後照顧糟老頭子會是什麽樣。
黎晏聲寧願死的幹脆點,也不想讓許念看見自己苟延殘喘,垂垂老矣。
“我自己就行,你洗你的。”
說完他又拍了拍許念屁股,示意她起身。
許念:“那我扶你過去?”
黎晏聲笑:“多大點事,我還沒老的動不了呢,想照顧我,再等等。”
許念知道黎晏聲要強,從這些日子,他的種種表現,許念也漸漸琢磨出,黎晏聲是不想在別人麵前暴露不堪的。
出於尊重,許念沒勉強,從他身上滾下,但還是不放心:“其實你跟我不用見外的。”
黎晏聲已經從沙發站起,金雞獨立,兩隻掌心狠搓了搓許念麵頰,像長輩過於喜歡一個小孩,就總想捏捏她臉的那種揉搓,額頭貼她腦門:“我沒見外,我很高興,但我真的不需要人照顧呢,你還小,再長長,長大點,給我養老。”
“乖。”
說完輕拍了許念兩下麵頰,一瘸一拐的往衛生間走。
挺可憐的。
許念想,這老頭還挺招人疼。
看著硬邦邦,其實內心很細膩,有什麽事都不愛說,總想自己扛,有點大男子主義,但不討人嫌,起碼許念不嫌棄。
她都快忘了被黎晏聲的專製霸道氣的直跳腳,罵他不講道理的時候了。
感情總是有好有壞的時候。
用黎晏聲的話說,哪兒還能不吵架,過去就過去了,又不是什麽原則問題,品性問題,小吵怡情啊。
許念抿嘴笑,去臥室拿幹淨衣服,打算在裏麵的衛生間洗,手機在客廳響,她跑過去,看到是老周的電話,接起。
工作上的事。
有些內容發她郵箱了,簡單說了兩句,許念結束通話,撥弄著滑鼠點開,稍稍掃過兩眼,退出去,發現還有封未讀,標題署名——你應該看看。
許念狐疑,她這兩天的確也沒看郵箱,點進去的瞬間,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尺度極大的照片,
需要打馬賽克的那種,
照片中男人沒有露臉,隻能看到一個年輕女孩的麵容,看得出她很驚慌,而男人掌心抵在她發頂,(自行腦補吧,不讓過審。
女孩她不用深思,是nini,
可那個沒有露臉的男人,她第一反應就是黎晏聲,
因為太像了。
衣服,手掌,還有內衣的款式,顏色,
她通通見過。
黎晏聲的一切,幾乎是刻在她骨子裏,她不需要看臉,也能認出那是黎晏聲。
許念覺得喘不過氣,腦袋發懵的張開嘴呼吸。
手有些哆嗦,耳鳴伴著心跳紊亂。
浴室裏水聲還在響。
許念漸漸從一種虛空中拉迴現實,照片還赫然顯示在眼前。
她難以置信的望向浴室。
黎晏聲怎麽可能會和nini呢?
甚至換成其他女人,都不會有這一幕對許念衝擊大。
她實在不相信黎晏聲會做出這種事。
他不應該是這種人。
他不是!
許念大腦拚命告誡自己,肯定不是!
有了這個定論,職業習慣讓她第一反應先鑒別照片真偽。
因為有可能是ps或者ai。
她開啟電腦裏常用的鑒別軟體,對照片仔細辨認,等待的間隙心還咚咚直跳,咬著牙在想這到底怎麽一迴事。
有人要害黎晏聲?
可為什麽發到自己郵箱?
想告訴她什麽?
告訴她黎晏聲是個畜生?
還是拿這張照片在威脅恐嚇什麽?
這樣想著,許念都很喪氣,因為沒人會拿一張假照片來舉證。
這種匿名郵件許念收到過太多,很少有人會如此拙劣。
最後結果又給她當頭棒喝——照片是真的。
許念徹底嚇癱在地,咬著手指,不死心的仔細辨認起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她希望通過蛛絲馬跡來佐證,不是黎晏聲,因為她對黎晏聲太過熟悉,每件衣服,每個動作,每個別人不知道的小癖好,小習慣,許念都一清二楚。
最後她實在崩潰,看不下去,啪的一聲把電腦合緊。
腦子還是懵的。
黎晏聲在浴室喊:“寶寶,幫我去房間拿下幹淨的衣服好不好,我忘拿進來了。”
許念吞嚥著喉,手還不聽使喚的哆嗦,心跳幾乎要撞碎胸口。
她怎麽也沒辦法把自己見過的,接觸過的黎晏聲,跟一個禽獸不如的畜生聯係在一起。
她覺得自己都要瘋了。
黎晏聲還在濃情蜜意的喊:“寶寶?”
許念這才穩住呼吸,從地上站起,到臥室拿了衣服,遞給黎晏聲。
隔著門,沒露臉,隻伸了隻手進去,所以黎晏聲也沒看到許念臉上的茫然震驚。
從浴室出來時,許念已經在裏麵的衛生間洗澡。
黎晏聲沒多想,還沉浸在剛才的溫存中。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
屋子裏陰沉沉的。
黎晏聲開了燈,挪去沙發,手還搭在膝上輕敲,想到許念嬌滴滴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嘴角上翹。
有人過來送飯。
不過沒多待,放下東西就走了。
黎晏聲等許念出來一起吃。
簡單看了看今天的夥食,起身瘸著腿去冰箱切水果。
許念有個習慣,洗完澡總會犯渴,喜歡喝瓶冰鎮可樂,或者吃些水果酸奶,總之要涼涼的,很爽口的東西。
黎晏聲是個古板的老傳統,總覺得喝可樂對身體不好,但他管不了許念,更不敢管,平時最多也就是提醒一嘴,讓她少喝點。
今天破天荒把水果切好,還拿了可樂出來,就等著許念出來,再蹦蹦跳跳的摟著脖子吧嗒他一口。
可許念半天都沒從浴室出來。
黎晏聲隻能瘸著腿的去衛生間敲門。
“寶寶,飯好了,我給你做了水果撈,出來就能吃。”
許念還在用水澆頭,想冷靜思考清楚那張照片到底怎麽迴事,聽見黎晏聲敲門,隻應了句“知道了”。
黎晏聲又跳著腳往外挪,挪兩步又迴去。
“要不我幫你洗?”
裏麵沒吭聲。
黎晏聲都高興糊塗,以為許念嬌羞,懶得理他,見無人迴應,才訕訕的挪去沙發,耐心等著。
過了會許念總算出來。
可跟黎晏聲對視的第一眼,氣壓就不對。
那眼神太冷漠,或者說太冷靜,總之跟剛才的樣子,天差地別。
黎晏聲就怕許念出現這種麵孔,心都跟著一沉,但他想不通許念這是怎麽了,他此刻還沒往妮妮那邊深想,隻是招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過來吃飯。”
許念望著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走過去。
食盒都是保溫的,還冒著熱氣。
黎晏聲將可樂開啟,倒在杯裏,放置在許念麵前。
許念興致撩撩,拿起筷子也不說話,隻是自顧自的夾菜吃。
她顯然是自己還沒理清思緒,所以她不會說,也不會質問,可架不住黎晏聲對她的一舉一動都很敏感。
“怎麽了?你不高興?”
許念搖頭:“沒有。”
黎晏聲舔了舔唇。
許念這副麵孔說沒有,就是絕對有。
可這反差來的也太快吧,洗個澡全洗沒了?
人呐,不能犯錯,犯錯你就會心虛,下意識就會讓你腦海中跳出那些事。
他恍惚想起,剛才洗澡時,聽見許念講電話,雖然說什麽他沒聽清,可他被江禾偷摸幹的那些事整怕了,蹭的從椅子上站起,跳著腳又去拿許念手機。
他開始害怕,害怕妮妮有樣學樣,跟許念說了什麽。
翻了一個遍,發現剛才電話是老周打來的,微信和簡訊,也沒有任何其他不良記錄。
他鬆了口氣。
放下手機,發現許念在望著他。
那眼神帶著失望,疑惑,還有點傷心。
像是在說,你怎麽能是這種人呢。
黎晏聲的舉動,太像個在外幹了壞事,擔心被抓包的男人樣了。
不用高看男人。
他們在外偷腥,別管多大歲數,別管什麽職業身份,第一反應就是心虛,心虛完了纔是胡攪蠻纏的詭辯。
但黎晏聲不會詭辯。
他就是被許念看的發毛。
下意識讓他覺得自己像個隨時都會裸奔,在大街上被人看到,人人指責嘲笑的小醜。
他要麵子,他太要麵子了。
特別是在許念麵前。
讓他暴露不堪你還不如直接拿把刀殺了他。
黎晏聲攥了攥掌心,自以為鎮定的挪迴餐桌,心跳早就咚咚的快嚇出心髒病。
他想裝作沒事人,繼續下午的溫馨,也已然做不到。
因為許念狀態變了。
手捏過筷子,又放下,看向許念:
“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