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這樣問?”
許念將剛才的事跟黎晏聲複述一遍:
“上次弄髒你衣服的,也是她?”
黎晏聲點頭。
許念陷入沉思。
但望著黎晏聲那張正氣凜然的臉,想到他往日的做派,以及最近一天兩迴的“報備”,許念就覺得自己想多了。
小姑娘大概真的很恐慌,所以才會跑到她和劉秘書麵前。
許念是吃過苦的,是從最底層一點點走過來的,她知道普通人活著多不易,有些人一頓飯的錢,就是許多人奮鬥一生都賺不來的數字。
現實就這麽血淋淋殘酷。
她動了惻隱之心,覺得不該胡思亂想,汙衊一個女孩子清白。
黎晏聲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你覺得我和她有關係?”
許念頓了頓,搖頭:“沒有。”
黎晏聲驟然拉近和許唸的距離,像有點著急:“我絕對沒和她有什麽不正當關係,許念,你得相信我,要不我讓她跟你解釋清楚。”
末了又決定:“算了,我讓人把她調走,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我麵前,這行不行。”
許念轉憂為笑。
她也沒說啥,老東西這麽緊張做什麽。
剛才那點疑慮煙消雲散。
“人家小姑娘多不容易,跟劉秘書哭完跟我哭,就怕得罪你,結果你一句話就要把人弄走,你知道你隨隨便便吩咐下去的事,對她意味著什麽嗎?她領導肯定覺得她工作有問題,丟飯碗是肯定的。”
黎晏聲:“我不是怕你多想嗎,萬一你再為這事跟我鬧脾氣,得不償失,做迴惡人就做吧。”
許念被他哄的很受用,咬在他耳邊悄咪咪說了句什麽,黎晏聲嘴角上揚,眼裏又發出精光,氣息都跟著粗重。
迴家剛進門,就把許念困懷裏,追著問:“穿上看看。”
許念無語:“剛吃完,還要,身子骨吃得消嗎。”
黎晏聲最鬧心這種話:“你穿上試試不就知道。”
許念:“還沒買。”
黎晏聲:“……”
“又騙我!”
許念:“不騙你,下次,下次你表現好,穿給你看。”
黎晏聲心口躁動。
他活了半輩子,還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許念好像真有點開竅了。
咬著許念唇瓣就想吻,被許念用手擋住:“我累了,而且明天早起我得趕行程,去外地。”
黎晏聲猶如冷水澆頭,剛剛還喜上眉梢的麵容,陡然有些僵硬:“去哪兒,你怎麽沒說。”
許念:“現在說又不晚,就幾天,工作上的事。”
黎晏聲不想跟許念分開,這剛過上幾天好日子,他可不想失去,一天見不著心裏就空落落的。
撒著嬌的賴:“就不能推給老周?”
許念:“老周又不是我下屬,更不是我奴隸,我怎麽好什麽都不管,老麻煩人家,再說,你就不怕我欠他人情太多,以後還不清,隻能以身相許?”
黎晏聲想想也是。
他私心真的很想許念每天圍著他轉,可也清楚,這是很自私的佔有慾,他不想犯跟從前一樣的錯誤,隻能閉嘴應允,結果許念走的第一天,黎晏聲就特別不適應,一迴家,空蕩蕩的,讓他覺得自己更像個孤寡老人。
脫了外套,給許念打視訊電話,許念還給掛了,不過很快迴過訊息。
“在忙,等會打給你。”
黎晏聲隻好坐沙發等,等的度秒如年,捏著手機滑來滑去,都是些讓他心煩的訊息,最後將手機一扔,仰頭望著天花板,心跟隨許念飛到遠方。
過了很久,也不見許念訊息,他有點坐不住,又撿起手機催,指腹在聊天框刪刪寫寫,最終發過去:“我感覺胸口好悶,呼吸不順暢。”
許念幾乎秒迴:“是不是心髒不舒服?趕緊打120。”
黎晏聲:“沒事,我含點速效救心丸就好。”
許念電話追進來,黎晏聲唇角勾笑,心想我還治不了你?
不過接通的瞬間,他立刻收斂笑容,麵容嚴峻,看著倒真像不舒服的樣子。
許念明顯是站在酒店走廊:“你怎麽搞的,喝酒了嗎?你一個人在家,別嚇我,趕緊給劉秘書打電話,不行你這幾天去醫院住吧。”
黎晏聲:“沒事,大晚上的,別興師動眾折騰人了。”
許念抿唇,眉目中滿是憂慮:“你聽話行不行。”
黎晏聲望著螢幕中許唸的模樣,語調幽幽:“我想你了。”
許念:“……我早上纔出門,還沒24小時呢。”
黎晏聲:“你知道什麽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我一迴來,都覺得屋裏好冷,估計心髒不舒服,就是冷的。”
許念:“咱家地暖熱的都能穿短袖,你別太誇張!”
黎晏聲委屈巴巴:“許念,你不心疼我了。”
許念扶額。
語氣柔膩幾分:“我心疼,當然心疼,要不然怎麽會趕緊跑出來給你打電話,老周還在屋裏呢,你快別讓我著急了,趕緊去醫院,心髒的事能硬抗嗎?”
黎晏聲一聽老周,原本平穩的心跳,瞬間真的突突起來。
他雖然知道許念這次出門,老周也在,但看看時間,都快十點了,他還跑許念房間幹什麽。
孤男寡女。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老周對許念一直圖謀不軌,這讓他危機感瞬間拉滿,可又不能明說,隻能拐著彎的陰陽怪氣:“這麽晚,還沒忙完啊,你倆真是誌同道合的好搭檔。”
許念看出黎晏聲醋壇子又開始酸,哄溺:“老周什麽人你還不清楚?隻要我不同意,他絕對不可能幹出格的事,我倆就是對下工作,你不能讓我身邊一個異性都沒有吧,再說,你工作就不接觸女的?”
黎晏聲憋憋囊囊的耷拉眉眼。
他怕的就是日複一日,老周再把許念磨心軟,畢竟倆人實際相處時間,比自己跟許念都長,他還讓許念受過那麽大傷害,年紀也一天天漸長,萬一許念看不上他了呢。
綠茶男上身:“那你忙吧,等你們忙完,記得給我打電話就行。”
黎晏聲可憐兮兮:“我掛了,不打擾你們工作了,我知道你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你不用顧慮我,我自己在家能照顧好自己。”
許念:“……要不還是給劉秘書打個電話吧。”
黎晏聲:“不用,我能堅持。”
他窩進沙發,胳膊壓在麵頰,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難受還是難過。
“快進去吧,外麵冷,而且老周還等著呢。”
許念:“……”
“我馬上結束,你等著。”
黎晏聲:“嗯,不著急,你們慢慢忙,多晚我都等。”
許念真拿他一點招都沒有。
很快迴了房間,過了十分鍾,趕緊把視訊電話又給黎晏聲打過。
“你行不行,到底是不是裝的。”
黎晏聲還蒙著臉:“許念,你怎麽能這麽想我,誰家好人沒事裝病,我真不舒服。”
許念:“那你還不去醫院。”
黎晏聲:“沒事,我覺得我現在好多了。”
許念:“……”
“你確定不是裝的?”
“你最好是裝的,要不我會擔心。”
黎晏聲終於把胳膊挪開,嘴角溢位點笑:“剛才的確很不舒服,但看你這麽關心我,我就舒服多了,也不難受了。”
許念:“……”
她就知道是裝的!
黎晏聲這招用了不是一次兩次,有次許念不想理他,結果假的就變真的,從那以後許念就不敢惹他。
老頭真敢嘎嘣給你看。
許念仰進大床,舉著手機,心內安寧一點。
“要不要睡覺,你別老熬夜,多休息,每天不累嗎?”
黎晏聲:“還行,年輕時就覺少,也不覺得累,你睡不睡?”
許念:“我洗個澡就睡。”
黎晏聲:“那你快去洗,洗完一起睡。”
許念:“行吧,那我先掛了,待會希望告訴你。”
黎晏聲:“別掛,我看你洗。”
許念:“……”
“你能不能有點正經事!”
黎晏聲:“這怎麽算不正經,再說,我又不是沒看過,我摸不著抱不到的,你還不讓我看看。”
許念:“不行,感覺怪怪的。”
黎晏聲鬧脾氣:“你知道看不見你多難受嗎,白天給你發訊息,你迴的也特別慢,忙嘛,我能理解,晚上你還不陪我。”
“再說我看看你洗澡怎麽了,你要不讓我看,你信不信我明晚就殺過去親手幫你洗。”
鑒於知道黎晏聲真幹的出這種事,許念最終屈服。
她以前暗戀時,怎麽就沒想到黎晏聲會這麽黏人呢?
從他那張臉,哪兒能看出私底下就是個磨人精啊。
歎了口氣,順從的下床,把手機放在浴室的洗手池台。
平著放的:“那我先洗澡。”
黎晏聲:“你豎起來,你對著浴室。”
許念:“……”
黎晏聲:“乖,聽話。”
許念隻好把手機架在紙抽盒,正好能看清洗澡的春色。
黎晏聲凝神注視,胸口躁動,手不聽使喚的,就摁了下錄屏。
-
許念出差六天。
黎晏聲就抓心撓肝了六天。
迴程的機票是中午到北京的,黎晏聲公務都不管了,直接殺去機場接她。
小別勝新婚,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抱著許念索取個沒完。
中途他還想拍視訊,被許念拒絕。
“你發什麽瘋,這種東西怎麽能拍下來,萬一落在別人手裏怎麽辦?”
黎晏聲眯著眼,享受的輕笑:“我手機都是加密的,防竊聽防黑客。”
許念想想也對,但還是不明白黎晏聲怎麽又多添了這種癖好,以前也沒有過啊。
“你拍這個幹嘛,多難為情。”
黎晏聲嗜狠:“那還不是你現在太忙,忙到都沒時間陪我,動不動就出差,一跑跑好幾年,我不得給自己留點念想。”
“以後你不在,我就靠這個慰藉。”
許念:“……”
“我覺得你好陌生,你一點都不像我想象中的樣子。”
黎晏聲:“後悔了?”
許念沒說話,黎晏聲咬住她唇瓣。
“後悔也沒用,你跑不掉,我也不讓你跑。”
“你得對我負責任。”
許念:“我覺得你很,很那個……”
黎晏聲:“哪個?”
許念憋了半晌,才憋出那個詞:“悶騷。”
年齡的鴻溝再次出現。
黎晏聲隻聽過這個詞,但並不太瞭解什麽意思:“什麽叫悶騷。”
許念:“就是看著一本正經,其實私底下,花花腸子多得很。”
黎晏聲:“我又不會對每個人都這樣,你不能這麽說我,我還是挺認真挺傳統的。”
許念:“我真沒看出你傳統,我現在都覺得自己好像守舊派,太保守了。”
黎晏聲興奮糊塗了,說話又不經過大腦:“你隻是沒被開發過,所以還不懂夫妻之間這種樂趣。”
許念心一下墜入穀底。
她是有什麽情緒都寫臉上的,即使不說,也能被人看出來。
黎晏聲腦筋轉了兩圈,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可許念已經揪住了苗頭。
“所以你跟江禾也這樣?”
黎晏聲泄了口氣,額頭抵在許念頸窩:“寶寶,咱這時候,能不能不提她,真的特掃興。”
許念:“那誰讓你結過婚。”
她蹙眉:“你這經驗是不是都跟江禾摸索出來。”
“怪不得花樣這麽多。”
“還非得讓我給你穿那種衣服。”
“你年輕時是不是比現在更瘋?”
“體力得比現在強吧。”
“長得得也比現在帥吧。”
“這好日子都讓別人過完了。”
“我好虧!”
許念嬌嗔,黎晏聲聽得腦門子冒汗。
這一連串問句誰能頂得住。
舌頭都有些打結:“不是,不是你想的這樣,我跟她沒有。”
許念已經腦補出畫麵:“誰信,你跟她肯定比現在還野。”
她確定以及篤定黎晏聲跟別人也是這副模樣,心裏就酸酸的。
雖然知道那都是過去的事,可不能擺在麵前想,一想就會難受。
黎晏聲覺得自己徹底被整不行了,翻身滾下,望著天花板愣神,結果許念還補刀。
“你看,你年輕時肯定不這樣,你這都不行了。”
她趴在黎晏聲胸口,又問出致命的問題。
“她真是你初戀?那你豈不是初吻也給了她?”
黎晏聲頭皮發麻,掐著太陽穴,閉目歎息。
“我覺得我哪天要真不行了,估計也是被你嚇得。”
“都過去的事,咱能不提了嗎?”
他拉著許念手,摸向小腹。
“你要還想有好日子過,別老提她,真的很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