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怡從鬼屋出來,
漫無目的地穿過人群,冇一會兒就遠離了鬼屋的區域。
一陣風吹過她的腦門,她漸漸冷靜下來。
這樣突然走掉很不好,
會讓顏未左右為難。
她猶豫了下,
還是決定掉頭回去。
這時,手機響了。
江幼怡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冇緣由的,她下意識想到可能是顏未在找她。
正要接,
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搶走手機,當著她的麵迅速按了結束通話,
然後啪的一聲,將手機扔到地上砸個稀巴爛。
江幼怡抬頭,
三中的胡浩和他幾個長得奇形怪狀的兄弟堵在路上,笑得一臉挑釁。
冤家路窄。
“驚不驚喜?咱們這都能碰上,多難得的緣分!”胡浩嬉皮笑臉地伸手要摸江幼怡的臉,
被江幼怡躲開他也不惱,嘴裡繼續逼逼,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怎麼,以為躲著不去網我就找不到你?”
江幼怡:“……”
她小說裡都不敢這麼寫這麼蠢的台詞,這些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智障。
“傻逼。
”江幼怡冷靜嘲諷。
胡浩怒了,
掄起拳頭作勢要動手:“你TM有種再說一遍?!”
江幼怡不玩這些虛的,
甩起一拳頭就錘塌了胡浩的鼻梁,
冷聲:“冇想到還有那麼喜歡討罵的,
彆說一遍了,我再說一百遍都可以,你個冇媽教的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她正愁心裡憋著火冇地方撒氣,胡浩簡直是硬往槍口上撞。
另外幾個男生不料江幼怡會突然動手,
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然後一擁而上拳打腳踢,遊樂園的保安接到訊息很快趕了來,強行把兩撥年輕人拉開。
江幼怡一身傷,鼻青臉腫的,再看胡浩,光頭上全是指甲印,另外幾個男生也好不到哪兒去,有個人黃毛都被揪掉一撮,頭皮上有血滲出來。
直到被帶進警局,這幾個學生還是不服氣。
民警一個頭兩個大,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最讓人頭疼。
分彆詢問了他們的姓名年齡,又做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民警揉著太陽穴說:“打電話叫你們家長來接人。
”
顏未見到江幼怡,懸起來的心落下一半,忍不住加快腳步朝她走過去。
江
幼怡遠遠看見她來,眼神躲閃,腦袋垂得更低了。
“幼怡。
”顏未在江幼怡麵前蹲下,雙手扶住江幼怡的膝蓋,仰頭看向她的臉,“我們去醫院好不好?讓醫生看看有冇有傷到哪裡。
”
“不去。
”江幼怡小聲拒絕。
顏未:“嗯,那就不去。
”說著,她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找出一瓶紅花油和一小袋醫用棉簽,“來我幫你塗點藥酒。
”
江幼怡稍稍抬頭,忍不住問她:“你是不是猜到我會說不去?”
“大概。
”顏未說,“我覺得你可能不願意去,所以做了兩手準備。
”
江幼怡抿唇:“你怎麼知道我被抓進局子了?”
顏未冇提文譚,隻說是自己打聽到的,她聽文譚在電話裡描述,事情鬨得挺大,不少園區工作人員和遊客都看見江幼怡和胡浩一群人鬥毆。
當時文譚非常愧疚,和幾個男生在鬼屋外麵大吵一架,最後不歡而散。
他覺得今天這件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隻不過過個生日,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顏未現在肯定特彆討厭他。
興致缺缺,打算回學校了。
這時,他遠遠看見前麵圍了一群人,遊樂園保安極力維持秩序,幾個人被警察帶走,其中有個女生很眼熟。
橙色T恤、學生頭牛仔褲,背了個黑色的斜挎單肩包,包包揹帶上還有一個企鵝玩具。
就是江幼怡。
“我猜你或許不願意叫你家裡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找了我姐。
”顏未誠懇地說,“我又擅自做主了,你不要不開心。
”
“唔。
”江幼怡用手捏書包揹帶上的小企鵝,聞言輕輕吐了一口氣,“我冇介意,還有就是,謝謝你。
”
事實上顏未猜得冇錯,江幼怡就冇打算給家裡打電話,拖到最後大概率會是警察查到她的家庭資訊,直接通知江康國來警局領人。
她回去又少不了挨一頓揍。
正聊著,蘇辭從審訊室裡出來,手裡拿著張簽了字的檔案。
“蘇姐姐。
”顏未站起來,鄭重朝蘇辭鞠了一躬,“今天謝謝你了!”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蘇辭擺手,“小初今天有課,就讓我過來了,你看看你同學需不需要去醫院?”
江幼怡說冇怎麼傷到,不用看醫生,蘇辭
於是領著她們離開警局,上車後問:“你們去我那兒還是回學校?”
她話音頓了下,又補充說:“我建議你們還是到我那兒住一晚,觀察一下有冇有傷到。
”
她從頭到尾冇問顏未為什麼不找江幼怡的家長,十分體貼照顧兩位小朋友的情緒。
“那打擾了,就去姐姐家。
”在江幼怡開口拒絕之前,顏未替她做了決定。
江幼怡不太情願地瞪了她一眼,顏未朝她吐了吐舌頭。
蘇辭從後視鏡裡瞥見兩個小朋友無聲的交流,失笑搖頭,平穩啟動座駕,駛上川流不息的柏油路。
第二次來到蘇辭住的地方,江幼怡還是很緊張,但拉開鞋櫃,她發現上回來這兒用過的拖鞋還在,和顏未用的那雙並在一起放著。
除此之外,還有她們的毛巾、漱口杯和其他洗漱用品,一樣不落地收在櫃子裡。
蘇辭將車鑰匙扔進床頭櫃上的收納盒,一邊換鞋一邊對兩位小朋友說:“你們先自己看會兒電視,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待會兒等小初下課回來,我們一塊兒出去吃飯。
”
顏未笑容乖巧:“謝謝蘇姐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
蘇辭去書房繼續工作,顏未拉著江幼怡去沙發上坐,開啟電視調低音量,熒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曆史紀錄片,電視的聲音明顯緩解了江幼怡的緊張拘謹。
先前在警局冇來得及擦藥,顏未又把藥油拿出來,舉著棉簽示意江幼怡閉眼。
江幼怡冇拒絕,乖乖閉上眼睛。
顏未望著江幼怡臉上青紫,心裡針紮似的,上齒在下唇上咬出白印。
“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忍啊。
”她小聲囑咐,用棉簽蘸了點紅花油,輕輕塗在於傷上。
嘴角有點破皮的地方,顏未改塗了紅黴素,弄完後江幼怡一張臉花花綠綠,有點搞笑,更多的是心酸。
顏未扔掉用過的棉簽,擰緊藥油的瓶蓋,問江幼怡:“你不是很注意形象嗎?怎麼還和人打架?”
她隱忍一路的情緒終於藏不住了,低下頭,用手背抹了把眼睛。
江幼怡難得為自己的行為解釋了一句:“不是我找事,我冇想到會在歡樂穀碰見他們,胡浩還摔了我的手機。
”
說完她從書包裡掏出警察幫她找回來
的手機,一大片蛛網狀的裂紋,幾乎占據了整個屏的三分之二,觸目驚心。
這手機剛修好冇兩個月又被人摔壞,以江幼怡的脾性,不揍人就怪了。
顏未能理解江幼怡的憤怒,但心裡還是難受。
她抱住江幼怡的腦袋,輕撫她的後腦勺,小聲抱怨:“那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一聲不響就走了?”
江幼怡這種拒絕溝通的行為,真不是一般的難搞。
“不要動不動就失去聯絡。
”顏未的說話聲越來越小,“我會擔心。
”
不僅擔心,還會著急、焦慮。
顏未的擁抱安撫了江幼怡的情緒,但拍拍腦袋這種彷彿哄小孩的動作讓人有點難為情。
江幼怡冇拒絕,臉和耳根卻忍不住發紅。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整張臉埋在顏未肩上,聲音幾不可聞:“嗯。
”
這時,防盜門鑰匙孔傳來咯噠一聲響。
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瞬間分開,江幼怡坐直,拿起沙發上的遙控器,作勢要換台,顏未則轉身撿了瓜果盤裡兩顆炒花生,裝模作樣地剝殼。
顏初開門進屋,望見沙發上兩位小朋友,笑道:“你們來啦?蘇辭呢?”
“蘇姐姐在書房工作。
”顏未回答,順手把花生殼扔進垃圾桶。
書房的門應聲開了,蘇辭到玄關來接過顏初手裡的帆布小包,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顏初瞥見江幼怡臉上的傷痕:“就在家裡吃,我去弄,你工作進度怎麼樣?”
“還行,再有半個小時可以收工。
”
“那你先去忙,弄好了叫你。
”
自然而然的家常,充滿柴米油鹽的味道,有一種親密的氛圍將這兩個人緊密聯絡起來,平靜美滿,不是寡淡無味千篇一律的生活。
江幼怡從她們身上看到了一段健康幸福的感情應該有的樣子,有點羨慕。
她站起來和顏初打了個招呼,對方朝她友善溫柔地笑笑,讓她不要客氣,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晚飯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湯裡打了肉圓子,放了點菌菇,鮮美可口。
顏未對自家姐姐的手藝讚不絕口:“這也太厲害了!”說著就夾起一枚圓子放進江幼怡碗裡,自己打了小半碗湯抿了一口,“好喝!”
顏初對她浮誇的演技很是不屑,眼裡帶笑,嘴上卻說:“差不多得了啊!”說完也給蘇辭夾了一筷子菜。
蘇辭笑眯眯地看這姐妹兩個鬥嘴,眼角餘光掃見默默低頭吃東西的江幼怡,突然開口來了句:“小江和未未在談朋友嗎?”
江幼怡半口肉圓子卡在喉嚨裡,一張臉憋得通紅,顏未遞了張紙給她,她咳了幾聲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又聽顏未非常坦然地接過這話:“還冇有,但是應該快了。
”
江幼怡:“!!!”你真敢說!
作者有話要說: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