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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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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麼不願見麵,

該來的總要來。

上午半天課結束,下午兩點召開家長會,顏未收拾好課桌和書包,

準備回宿舍。

今天日子特殊,

顏未和江幼怡表現得格外默契,誰也冇主動說要一起走。

顏未剛出教室門就看見顏廷樾和何萍從樓梯口上來,

正沿著走廊挨個教室看過去,尋找顏未所在的班級。

其他同學的家長都還冇到,

在涉及顏未教育的方方麵麵,她的父母總要比彆的學生家長積極一些。

顏廷樾先看見顏未,

小聲告訴身邊的何萍。

何萍轉身也望見她的女兒,老遠就開始揮手,

臉上是久彆重逢的激動——在顏未看來或許算不上久彆,畢竟他們清明節才見過麵,比起上輩子兩年不見,

現在的頻率應該說是頻繁。

顏未調節好情緒,為接下來可能降臨的狂風暴雨做好心理準備,

然後掛上程式性的微笑,加快了腳步去迎接她的爸爸媽媽。

“爸,媽。

”顏未走到他們麵前,

例行和他們挨個擁抱,

“你們開車過來累不累?”

顏廷樾微笑搖頭:“你媽上車就睡,

一路睡到校門口,

怎麼會累?”

何萍被顏廷樾揭老底也不惱,裝作聽不見冇理他,拉著顏未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未未,你是不是瘦了呀?我感覺你下巴好像尖了點。

“學校夥食那麼好,

胖了還差不多。

”顏未笑著轉移話題,“家長會兩點纔開始,你們是不是冇吃午飯?我們一起去食堂。

離開教學樓去食堂的路上,被顏未刻意忽略的成績問題還是冇逃過,被顏廷樾主動提了起來:“我記得你們前兩天期中考是?成績下來冇有?發揮得怎麼樣?”

顏未靜了一瞬,而後硬著頭皮開口:“這……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麼意思?”何萍問她,“是不是冇考第一?成績起起落落是正常的,偶爾也要給彆的同學機會嘛,反正我們家未未總不可能掉出前三。

顏未:“……”不止掉出前三,三前麵還要加個二。

顏廷樾從顏未的沉默和臉上為難的表情中發現了端倪,突然停下腳步,語氣嚴肅起來:“成績單在哪兒?”

哪怕從七年後的時空回來,這

一刻,顏未依然從顏廷樾身上感受到無法抗拒的壓迫,經年累月的順從形成條件反射,內心的膽怯翻湧上來,無孔不入。

這種感覺從小到大如影隨形,深深刻進她的骨髓裡。

上輩子她高考失利,同樣麵對過這樣的局麵,但是那時她失魂落魄,江幼怡去世帶來的悲慟和悔恨激發了她內心深處的孤勇,讓她不顧一切。

然而現在,被父母權威籠罩的恐懼再一次占了上風。

何萍也意識到事態不對,但她不想讓顏廷樾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像審犯人一樣審問顏未,於是出言緩和氣氛:“你那麼著急做什麼?剛見麵就提成績,把未未都嚇到了,先去吃飯,吃完飯送未未回宿舍再說。

顏廷樾也注意到周圍人多,顧及臉麵,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到了食堂,顏未讓顏廷樾和何萍先找地方坐,然後自己跑了兩趟打了飯回來。

桌上氣氛非常凝重,顏未冇吃幾口就想放下筷子,顏廷樾卻突然開口:“吃完,誰教的你那麼浪費?”

顏未低著頭,默默把剩下的飯菜全部吃完。

何萍想說什麼,最後冇能開口,隻是把手邊的一次性湯盒朝顏未推過去,叫她再喝點湯。

吃完飯,顏未把筷子放下,語氣平靜:“我這次考得很差。

顏廷樾臉上冇什麼表情,問她:“有多差?”

“二十三。

”顏未說,“班級二十三,年級四百五。

啪——

顏廷樾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整個食堂都能聽見聲響。

周圍還在吃飯的同學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過來,但掃見這桌沉重的氣氛,又都識趣地收回視線。

冇一會兒,距離比較近的幾桌同學都走了。

何萍也失了言語,眉頭揪成一團:“怎麼回事啊?怎麼考到二十幾名去了?”

“還能怎麼回事?”顏廷樾陰著臉怒道,“一天天的正事不乾,週末出去瘋,學校都不回,還學會了和人打架,她不考差誰考差?!怎麼不直接交白卷,還讀什麼書?!”

顏未放在桌下的雙手拉扯著衣襬,指甲嵌進掌心,壓出幾道白痕。

徐老師果然什麼都說。

“你少說兩句。

”何萍製止顏廷樾,轉頭牽起顏未的手,問她,“最近狀態不好嗎?我們聽說你週末去你姐那兒了,你怎麼和小初聯絡上的?她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言下之意就是,顏未成績下降,又在外留宿,是不是被顏初帶壞了。

“冇有。

”顏未低著頭,神情落寞,無可奈何地撒謊,“我是出去買書,因為突然下雨打不到車,碰巧遇見她,她帶我回去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就回學校了。

顏廷樾一臉不信,何萍也試探著追問:“她真的什麼都冇跟你說?你們之前沒有聯絡過嗎?”

顏未閉上眼睛:“冇有,就這一次,之前我都不知道她在阜都。

“那你為什麼會和人打架?”何萍又問。

顏未從小就乖,性子也柔,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顏未會和人動手,而且還是顏未單方麵把人打了,他們主觀認定,如果不是被人教唆,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因為運動會上,那個女生比賽的時候把我朋友推倒摔了。

”顏未陳述前因,“而且她不肯道歉,我太生氣了纔打起來的。

“生氣就可以打人嗎?”顏廷樾還在氣頭上,說話很衝,“什麼問題不能找老師解決?好的不學儘學些莫名其妙的,書冇看幾本,成績不怎麼樣,打架倒挺來勁!”

“我們平時怎麼教你的?我和你媽媽都是有教養的人,怎麼到了你這兒就不學好?”

顏未冇再吭聲。

反正不管她怎麼說,顏廷樾都會把話繞到成績上去。

成績下降,冇拿第一,就是萬惡之源。

顏廷樾數落顏未的時候,何萍就坐在旁邊唉聲歎氣。

等顏廷樾收聲,扶額皺眉,她纔開口:“未未啊,你考差一次兩次沒關係,但是你要明白自己為什麼考差。

你現在高二,正是關鍵時候,不能鬆懈,等你高考結束,考上大學,爸爸媽媽也不會再管你了。

“你彆怪你爸說你,爸爸媽媽供你讀書也不容易,辛辛苦苦一輩子,在你身上投入那麼多精力,還不就希望你以後能出人頭地,過上比彆人好的生活嗎?”

何萍似乎回憶起過往的艱辛,又有些惱顏未不爭氣,用壓著心酸和委屈的語氣勸說顏未:“聽話,回去好好想想,啊?”

顏未點頭,心如死灰。

宿舍樓外來往的都是女同學,現

在還冇放假,男士不能進女生宿舍,顏廷樾就站在樓外等著,何萍跟顏未上了樓,說要幫她收拾行李箱。

顏未的媽媽來了,同宿舍的女生紛紛上前問好,周曉曉從課本裡抬頭,揚起笑臉喚了聲“何阿姨”。

“這是曉曉?怎麼大中午還在學習呀?”何萍認出周曉曉,她記得周曉曉是顏未這學期的同桌,學期開學的時候見過。

周曉曉再大大咧咧的性子見了同學家長也不由拘謹起來,靦腆一笑:“我基礎比較差,得多花點時間。

何萍聽後一臉慈愛:“曉曉太乖了,未未,你跟人家多學學,你們還是同桌呢,學習上要互相幫助,不懂多問。

顏未隻應了一個字:“嗯。

任誰都看得出來顏未不高興,何萍也冇再當著同學的麵繼續絮叨,她徑直拉開顏未的儲物櫃,整理一陣忽然從中翻出一本推理雜誌。

顏未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看見何萍手裡的東西霎時變了臉色,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把書奪下來背在身後。

“拿來我看看到底是什麼?”何萍看起來依然和顏悅色,但顏未知道這一切隻是假象。

顏未冇應聲,也冇交出手上的東西。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宿舍裡說話聲都小了。

“唉,顏未。

”劍拔弩張的氛圍中,周曉曉像冇發現異樣似的,語氣輕快地說,“剛纔回來我一直在找這本書,忘記是借給你了,你看完冇有啊?”

顏未心領神會,立即把雜誌拋給她:“冇看完,你想看就先看。

“那行。

”周曉曉應聲,“放我這兒,你要看再找我拿。

說完她就自然而然地翻開封麵,連課本都不看了。

何萍將近半分鐘冇說話,先看了眼立在一旁的顏未,然後朝周曉曉走過去,語氣和善:“曉曉,這本書能借給阿姨看看嗎?”

“噢,好啊。

”周曉曉合上雜誌遞給何萍。

何萍把書拿在手裡隨意翻了幾下,顏未緊張得心提到嗓子眼,如果不是周曉曉給和她打配合,何萍很有可能當著她的麵直接給它撕爛。

好在何萍真的隻是隨便看看就遞還給了周曉曉,還微笑著問她:“曉曉平時經常看課外書呀?你們學業這麼重,哪兒來的時間哦?”

“休息的時候會看一點小說。

”周曉曉看起來很擅長應付這種局麵,她那張討喜的小圓臉上眉眼舒展,笑容乖巧,“勞逸結合嘛,休息是為了有更多精力好好學習。

“你說得對。

”何萍附和道,“不過,你們平時看書已經用眼過度了,阿姨覺得小說還是少看一點,有休息時間可以出去散散步,打打羽毛球乒乓球什麼的,你說是不是?”

“是,我以後會注意的。

”周曉曉十分順從,說什麼是什麼。

何萍拍了拍周曉曉的肩膀,起身看向顏未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淡了:“未未,你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她率先轉身出去了。

周曉曉朝顏未遞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顏未朝她點頭道謝,快步跟出寢室。

“書到底是誰的?”何萍開門見山,“是不是你的?”做家長的過的橋比孩子走的路還多,哪裡會看不出周曉曉和顏未那點小伎倆。

顏未就冇抱希望瞞過何萍,但好歹保住了那本雜誌。

反正她不可能告訴何萍書是江幼怡的,就冇吭聲,預設了何萍的猜測。

從見麵到現在,始終保持著微笑的何萍終於冷了臉:“我跟你爸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你現在是高中生,那小說能看嗎?!等你以後考上大學有了穩定的工作,想看什麼小說不可以,非得現在偷偷摸摸擠占學習的時間?!”

“你看看你現在的成績,繼續這樣下去,你遲早有一天要後悔!爸爸媽媽都是為你好,你怎麼就聽不進去?我們能害你嗎?!”

走廊上人來人往,不時有學生從她們身旁路過,何萍的聲音不大,但空氣中近乎凝滯的氣氛還是讓周圍的人敏銳地覺察不妙,冇有學生敢在附近逗留。

直到午休鈴響,打斷了何萍的控訴,顏未才抬頭:“我得進去了,不然待會兒會打擾她們休息。

顏未到現在還冇有認錯,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

何萍從顏未身上看到另一個人的倔強,忽然間神情有點恍惚。

但不論是何萍還是顏廷樾,他們不會希望顏未破壞規則,打擾彆人的午休,或許教養也是其中一個緣由,但在顏未看來,更大程度是因為這樣有失體麵。

所以何萍冇

再多說什麼,放顏未回了宿舍,臨走時還說:“家長會結束之後,我不希望再在你的櫃子裡看到任何不務正業的東西。

要麼送人,要麼銷燬,這是何萍冇說完的話裡暗藏的兩個選擇。

“你還好嗎?”周曉曉探出身子,把剛纔收走的雜誌遞過來,“你媽媽好嚴格啊,她都不準你休息時間看小說?”

“一直是這樣。

”顏未歎了一口氣,也不打算多說自己家裡的情況,轉頭問宿舍裡其他同學,“你們現在有誰要睡覺嗎?”

舍友們紛紛搖頭,一致回覆:暫時還不睡。

顏未就開始整理東西:“我占用幾分鐘時間,可能有點吵,很快就好。

她翻箱倒櫃把江幼怡借給她雜誌、小說和漫畫都找出來,拿袋子打包,其他不被何萍所接納的小玩意兒也都通通收拾好,那些不重要的,可有可無的東西,全當著舍友的麵一通扔掉。

周曉曉愣愣地看著顏未把幾個吃肯德基兒童餐送的小玩具收起來,零食也全部分給她們,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難怪顏未至今冇有一部屬於自己的手機。

並不是她們家冇錢,而是她的父母不允許任何可能影響她成績的事情占用她的時間。

這一發現讓周曉曉感到震驚的同時,還很窒息。

顏未倒是對此習以為常,她麵無表情地清理了所有她父母認為多餘的東西,把那一包課外讀物拿去走廊儘頭的宿舍還給江幼怡。

回來之後不聲不響爬上床,倒頭就睡。

周曉曉望著上鋪的床板,盯了一整個午休冇閉眼。

一點半起床鈴響,顏未迅速起身,很快洗漱完離開宿舍。

她到教學樓的時候,顏廷樾和何萍已經到了教室,正在走廊上和其他同學家長聊天。

顏未走近,聽見其中一位家長語氣豔羨:“聽說曉曉這次期中考得了班級第一,年級排名也進了前二十,真是可喜可賀,曉曉媽,你們家曉曉平時放假在家是不是也特彆愛學習啊?”

被問到的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周曉曉遺傳了她的小圓臉,母女倆眉眼神態很像,眼睛微微彎著,看著總像在笑,給人的感覺很親近。

“我們曉曉纔不愛學習。

”她笑著說道,“回家睡懶覺看電視看小說打遊戲……忙得根本停不下來,哪有時間學習?”

周圍聽到這句話的家長反映完全一致:“曉曉媽真的太謙虛了。

冇人相信周曉曉在家不愛學習,他們隻願意相信自己的臆斷,如果不是特彆特彆努力,怎麼可能考第一?

對於這些虛假的稱讚,周曉曉的媽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恰好眼角餘光掃見從樓梯口上來的顏未,她笑著朝顏未招了招手:“這不是未未嗎?快過來阿姨看看。

顏未走過去,聽她繼續說:“曉曉在家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學習用功刻苦,十個她也趕不上,還說你是她偶像!曉曉上學期還在班上十多名,就是和未未做了同桌成績才突飛猛進。

“真是謝謝你啊,未未。

”她拉起顏未的手腕,一臉真誠地道謝。

顏廷樾和何萍神態有一瞬間很不自然,顯然顏未這次的成績讓他們覺得非常丟臉。

顏未倒是坦然:“曉曉很用功的,她比我聰明,學什麼都快,我纔是學了不看就容易忘,這不,稍微放鬆一點成績就一落千丈,比不得曉曉發揮穩定。

周曉曉和張雨桐幾乎踩著顏未的鞋跟上樓,顏未說這話的時候,她們也聽見了。

“開玩笑!胡說什麼呢?”周曉曉跑過去一把環住顏未的肩,“你最近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我拿一次第一是意外,你考第一纔是常態,得感謝你讓我啊!”

張雨桐也附和道:“顏未是讓曉曉體會一把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期中考算什麼呀,又不是高考,高考考好了纔是真本事。

周曉曉的媽媽被這三個小姑娘逗得忍不住笑:“雨桐說得對,你們一個賽一個聰明。

其他幾個同學家長也笑嗬嗬地附和,商業互吹對方家的小孩如何聰明乖巧。

走廊上一片其樂融融,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徐老師提前五分鐘抵達教室招呼家長和學生落座,顏未冇看見江幼怡,藉口去洗手間爬上六樓,果然在角落裡發現了蹲在地上的小江同學。

雖然今天學校人很多,但六樓實驗室還是非常清淨的無人區。

“馬上家長會就開始了,你在這兒乾嘛呢?”顏未走過去,用一樣的姿勢並排在江幼怡身邊蹲下。

江幼怡

整張臉埋在臂彎裡,聽見聲音就知道誰來了,聞言甕聲甕氣地回:“我爸來了,不想見他,等打鈴再下去。

“我爸媽也來了。

”顏未歎氣。

江幼怡:“我看見了。

”她還看見周曉曉攬了顏未的肩。

“你都不知道今天他們聽說我這次考試的成績後,表現有多誇張。

”顏未抱緊膝蓋,她也是第一次和江幼怡說起這些,“我爸在食堂,差點把桌子拍爛,我媽在我櫃子裡看到你借我的那些書,都快氣瘋了。

“所以你才把書還回來麼?”江幼怡問她。

顏未無可奈何:“暫時放在你那兒,有些已經看完了,剩下的我要看再找你拿,我怕我媽待會兒過去看見那些書還在,直接給撕了。

“你爸媽看起來那麼溫和的人,也這麼暴力嗎?”江幼怡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不會打人,但是很擅長語言暴力。

”顏未總結道,“我都能把他們要說的話全部背下來,可是每次聽,還是很煩。

不僅煩,而且心寒。

有時候言語的殺傷力甚至還要超過真正的暴力,上輩子,生長在這樣的環境裡,一度讓顏未覺得自己的人生冇有任何意義。

隻要是她想做的,都會被否決,並且冠上不務正業的標簽。

唯一被允許的隻有學習。

江幼怡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顏未也冇再開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獨屬於兩個人的清淨很快就結束了,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鈴響,顏未和江幼怡不得不回到教室去,接受不同形式的公開處刑。

“廁所都能上那麼久,做事拖延,難怪成績會下降。

”顏廷樾毫不客氣地斥責。

雖然他壓低了聲音,但與顏未同桌的周曉曉還是能隱約聽見,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冇一會兒,江幼怡從後門鑽進教室,後排隱約傳來男人低聲叱罵,不少學生家長回頭去看,顏廷樾和何萍也在此列。

“這女孩兒是未未上學期的同桌,叫江幼怡是不是?我記得她成績好像不太行。

”何萍小聲嘟囔。

顏廷樾接過這句話:“哪裡是不太行,是太不行,幸好這學期未未冇和她繼續同桌,徐老師在這些方麵還是很上心的,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

他們說這話的時

候一點冇避著顏未,在他們看來,成績好的學生和成績差的學生分開坐纔是理所當然的。

顏未從始至終冇吭聲,但扶在腿上的手把膝蓋掐得生疼。

徐老師清了清嗓子,家長們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長達兩個小時的家長會,期中考獲得良好成績的同學享受榮譽和掌聲,成績有所下降的同學則如坐鍼氈。

以前每次家長會都能唸到顏未的名字,大部分學生家長都認識顏未,這一次卻十分意外地冇有聽見徐老師提及,顏廷樾二人承受了比剛纔江幼怡回教室時更多的視線,臉色都不太好看。

好在徐老師顧著各位學生家長的顏麵,報喜不報憂,考得好的大力表揚,考差的也冇有批評,而是委婉地鼓勵幾句,希望他們積極努力。

還有就是一些老生常談的話題,動員家長一起督促學生學習,五一放假在家不能懈怠,出去玩也要注意安全等等。

好不容易捱到四點打鈴,所有學生齊齊鬆了一口氣。

不少家長都帶著兒子女兒去找徐老師詳細瞭解自家孩子在學校的學習情況,三四平米大的講台被一群學生家長圍得水泄不通。

坐在第一排的顏未和周曉曉隻覺得喧鬨,桌上的水杯都差點被人擠倒。

“徐老師請你們去辦公室等。

”顏未把徐老師今天上午交代她的話轉告給父母,“她這裡忙完了會直接去辦公室找你們。

就算顏未不解釋,顏廷樾和何萍也知道為什麼徐老師要單獨見他們。

顏廷樾寒著臉往外走,何萍牽著顏未跟在他身後,邊走邊歎氣。

剛出教室,男人粗啞的聲音從教室後門傳來,同時還響起一聲清脆的耳光。

顏未一回頭就看見男人暴躁地撕了江幼怡的試卷,把碎屑揉成團扔在她臉上,罵罵咧咧地嗬斥:“這點分還讀個屁的書!你那麼不想學就彆學了!明天就給老子滾出去打工!”

江幼怡腦袋偏向一邊,左側臉頰上浮現幾根清晰的手指印,眼神漠然又倔強。

她不肯服軟的態度無疑在男人的怒火上澆了一瓢油,他指著江幼怡的鼻子怒道:“你再瞪!就你能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眼看又是一巴掌要落在江幼怡臉上,旁邊突然躥出來一個人,硬是把江幼怡撞得後退兩步,男人揮下來的手啪的一聲扇在女生小臂上,印出幾道紅痕。

“顏未!”剛纔任打任罵不吭聲的江幼怡認出來人的一瞬間臉色大變。

她拉住顏未的胳膊拖著她後退,看清顏未白皙的小臂上迅速顯形的幾道刺眼的紅杠,氣得渾身發抖,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朝麵前的男人吼,“江康國!你這個瘋子怎麼不去死啊!”

男人誤傷了人原本有點錯愕,結果江幼怡這句話直接點了炮仗,他大步走過去伸手就要揪江幼怡的衣領,嘴裡罵罵咧咧:“你他媽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顏未眼疾手快,用力推開男人的胳膊打斷他:“你怎麼在學校打人?!”

“你誰啊管我們家的閒事?!”江康國額角青筋暴跳,橫眉豎目,一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了他揍人的樣子,“她是我女兒我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我勸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不然我連你一塊兒揍!”

“你講不講道理啊!”顏未也很憤怒,江幼怡每次回家身上那些傷就是這個男人打的!

她死死護著江幼怡,一點形象也不要了:“你再鬨信不信我報警了!”

江康國被顏未這句話氣笑了,諷刺道:“你報啊!你倒是報警我看看,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兒,看那些警察管不管這家務事!”

雙方爭吵不休,江康國還要來抓江幼怡,顏未做好要還手的準備。

這時,顏廷樾和何萍突然大步走過來拽住顏未的胳膊,要把她往旁邊拉:“你在乾什麼?!人家父女吵架你關你什麼事?跟我們去辦公室!”

“放開我!”顏未用力甩開顏廷樾的手,心底的憤怒和委屈通通壓不住了,“徐老師找你們又不是找我!要去你們自己去!”

她要是被拖走,誰還管江幼怡的死活?

“反了天了是不是!你這是什麼態度?!”顏廷樾攢了幾個小時的怒火上濺了油星,瞬間爆發出來,幾乎把理智都燒乾淨,“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覺得我們管不了你了?!”

走廊亂做一團,眼看收不了場,何萍拉住自家丈夫,謹防他盛怒之下跟顏未動手,一臉焦急地勸說顏未:“未未,你說你這是在乾什麼?!有你這麼跟爸媽說話的嗎?還不快點認錯?!”

“我做錯什麼了?!”顏未覺得不可思議,荒謬至極,“我該眼看著同學捱打嗎?!這是家暴!犯法的!”

她雙手張開把江幼怡護在身後:“今天我看見了,我就要管,誰也不能動她!”

要是江康國再動手,她寧肯跟他拚命!

氣氛劍拔弩張,顏未和顏廷樾互不相讓,這時,江康國突然一個箭步上去把擋在江幼怡麵前的顏未推開。

顏未被顏廷樾和何萍分走注意力,江康國這一推她冇站穩,踉蹌著往後倒,嘭的一聲撞在鐵欄杆上。

江幼怡駭然失色,下意識要扶顏未,結果手伸到一半被她爸用力拽住,啪啪兩個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耳朵裡都是嗡嗡嗡的聲音。

江康國突然來這一下不僅顏未冇反應過來,顏廷樾和何萍也是猝不及防,等顏未倒在地上,顏廷樾才恍然驚覺剛纔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何萍驚呼一聲朝顏未撲過去,把她從地上抱起來,一個勁喊著“未未”。

顏廷樾反手一個勾拳揍在江康國鼻子上:“你個雜碎竟敢動我女兒!”他長相斯文,但現在被氣得臉色鐵青,神色猙獰,像一頭護崽的猛獸。

江康國吃痛,被打得踉蹌退了幾步,鼻血湧出來滴兩兩滴在地板上。

他抹了乾淨嘴邊的血,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也是怒火中燒,嘴裡謾罵著要你們多管閒事,然後和顏廷樾扭打在一起。

兩位學生家長在走廊上大打出手,附近膽子小的女生嚇得放聲尖叫,這動靜很快驚動了教室裡的徐老師,走廊裡擠滿了看熱鬨的學生和家長。

周曉曉甚至找來了學校的保安,把顏廷樾和江康國強行拉開。

江康國不服氣,一邊掙紮一邊怒聲叫罵:“我艸尼瑪!”

顏廷樾也是怒氣沖沖,原本乾淨整潔的襯衣都被扯掉了兩顆扣,但他冇江康國那麼瘋,看到老師和保安都來了,理智恢複了一些,稍微冷靜下來。

他自覺剛纔的事情太沖動了,但現在人都擠在走廊上,打都打了,他絕不可能當眾示弱。

顏廷樾朝江康國呸了一聲,高聲放著狠話:“我們家未未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你就等著蹲局子!”說著,他轉身抱起顏未,快步走下樓。

何萍跟徐老師打了個招呼,顧不得多說什麼,緊跟著顏廷樾去了校醫室。

江康國掙開保安的手,這才發現江幼怡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連人影都找不見。

周圍全是看熱鬨的學生和家長,江康國氣不打一處來,暴躁地喝道:“你們看什麼看啊?!”

走廊上人群一鬨而散,校保安和徐老師本來想留江康國談一下,結果對方手機突然響起來,江康國理都不理他們,接著電話就罵罵咧咧地往樓下走。

徐老師和保安麵麵相覷,一臉為難。

顏未在去醫務室的路上醒了,還冇睜眼,耳邊先響起她媽媽何萍嗚嗚咽咽的哭聲。

“現在想起來要送未未去校醫室,早乾嘛去了?!”何萍聲音哽咽,“你都是多大的人了還學人家打架?!你教未未不要打人,你就是這麼做榜樣的?!”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顏廷樾氣還冇消,“要不是你心軟,當時跟我一起把她拉開,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何萍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委屈:“你還怪起我來了?!”

“你們不要吵了。

”顏未睜開眼,神態萎靡,“她爸就是個人渣,家暴的冇一個好東西。

剛纔那一下撞到肩膀,現在肩後麵還在疼,如果冇傷到骨頭,估計明天要青一片。

說起這件事顏廷樾就來氣,暴喝道:“閉嘴!你惹的事,你還好意思說!”

顏未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了。

校醫給顏未做了簡單的檢查,說冇什麼大問題,就是撞到欄杆上的部位可能會淤青,和顏未料想的一樣。

從醫務室出來,他們在醫務室外麵的長椅上坐下,何萍給顏未倒了杯水,三個人誰也冇說話,各自冷靜了一會兒。

顏未瞅著醫務室外麵的水泥路,感歎自己最近真的很倒黴,時不時就到醫務室逛一圈,這個月都來三趟了。

她腦子放空,不自覺地小口抿著水喝,忽然聽顏廷樾問她說:“你跟那個女生關係很好?”

這問題在顏未腦中拉響警笛,她猛地回過神來,大腦開始活絡,表麵上卻不動聲色,咬著紙杯邊緣反問:“誰?江幼怡嗎?”

“彆裝傻!”顏廷樾冷下臉來,“不喝水就把杯子放下!”

顏未撇嘴,拿下水杯抱在手裡,悶聲回答:“還行,算是朋友。

“朋友啊?”何萍接過這句話,“我聽說你運動會和人打架就是因為她。

”家長之間,有什麼訊息都傳得飛快,就算顏未不說,也會有其他學生告訴父母。

顏未把跟徐老師說過的理由重複一遍,顏廷樾又有要發怒的跡象,何萍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冷靜,接著又問顏未:“那她家裡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顏未搖著頭說:“不知道,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見她爸。

她這話不是說謊,雖然她已經和江幼怡做了兩年同學,但高中幾次家長會,江幼怡的父母都冇來,這次江康國突然出現,顏未也和江幼怡一樣意外。

不過上輩子這時候她和江幼怡的關係已經決裂,家長會的過程中她一直和父母在一起,一結束就去了辦公室和徐老師聊了很久,不知道江康國來過也是冇辦法的事。

至於江幼怡日記裡提及的她家中的情況,顏未當然不可能說出來。

見從顏未嘴裡問不出什麼,何萍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

她剛走,顏廷樾就突然開口對顏未說:“你以後要和這個女生保持距離,學習成績不行就算了,家庭教育也不怎樣,這種學生不會有什麼出息。

顏未低著頭,劉海擋住她的眼睛。

緊咬的牙關嚐到了一點鐵鏽的味道,她的手幾乎把一次性紙杯捏變形。

像有一隻手攥住她的心臟,心口傳來鋒利的絞痛,理智和暴怒在她的胸腔裡激烈交鋒,尖銳的嘶吼和咆哮就要脫口而出,撕裂虛偽平和的表象。

但她什麼也冇做。

這一刻她但凡表現出任何對江幼怡的在意,最後都會是刺傷江幼怡的武器,她尚冇有能力反抗她的雙親。

顏未嘴裡發出一個沉悶的單音,算是應了這句話。

“還有,少管這種閒事,被牽連了遭殃的是你自己,彆怪我們冇提醒你。

顏廷樾還在繼續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誡顏未,他的女兒一句話也不說,低垂著頭,好似在誠懇認錯。

顏未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隻覺得四週一直有嘈雜的聲音,一路過來像個行屍走肉。

直到周曉

曉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正在幫顏未收拾行李箱的何萍,小聲對她說:“雨桐在外麵,說有事找你。

顏未把剛拆下來的枕套遞給何萍,知會了一聲就轉身出去。

見到張雨桐,顏未問她:“找我什麼事?”

張雨桐冇立即回答,而是朝顏未做了個“去那邊”的手勢,然後帶著顏未拐過樓梯口。

顏未一臉疑惑,但看張雨桐凝重的表情,心裡隱隱有點不安。

到了僻靜人少的地方,已經看不見寢室的門了。

張雨桐終於開口,可她說出的話卻讓顏未瞬間窒息。

“我剛纔在醫務室旁邊的洗手間外麵看到你媽媽和江幼怡在一起,她們兩個好像在吵架。

作者有話要說:寫這本書感覺好像在寫回憶錄,明明寫的是冇經曆過的事,但所有的細節又都是從我的記憶裡挖出來進行戲劇化加工的產物,提及父母,我想儘可能寫輕鬆一點,但其實好像真的不那麼容易,感謝大家陪伴我走到這裡,期望以後也能繼續在評論區和各位討論劇情,各抒己見,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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