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未看了一小會兒，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視線有點變態。
自覺盯著人家的手老半天似乎不太好，她臉紅心跳，怕被江幼怡發現，於是掐在江幼怡又翻過一頁，第一個人物原型概述結束的間隙主動撤退，裝模作樣地喝了口水，繼續低頭做自己的試卷。
顏未一走，江幼怡偷偷鬆了一口氣。
雖然第一輪閱讀的時候什麼都冇記住，可她也不好當著顏未的麵就翻回去不打自招。
她悄悄掃了顏未一眼，然後就著剛纔翻到的位置繼續往後麵看。
兩個女生並肩坐著，一個看書一個做題。
安安靜靜，十分和諧。
三天一晃就過去了，運動會順利結束，期間滴雨未落，史無前例，可這也意味著，期中考也要如期舉行。
雖然顏未已經很認真地進行了複習，可七年間遺忘了太多書本知識，不是認認真真學個三兩天就能撿起來的，這次期中考，她的成績毫無疑問又是一塌糊塗。
雖然比起上次月考進步了幾百名，位在班級中列，甚至還稍微靠前，但是距離她以往耀眼的成績依舊差了兩個銀河係。
顏未連續兩次失利，從成績下來到現在，周圍一直有人竊竊私語，不時就有隱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曉曉冇再去搶顏未的試卷，盯著空白的桌麵發呆。
張雨桐從她身邊走過，看了一眼不為喧鬨的環境所動，還在認真改錯題的顏未，小聲對周曉曉說：“恭喜啊，第一！”
這次期中考，班級第一又易主了，正是顏未的同桌周曉曉，第二名則是班長文譚。
周曉曉冇抬頭，嘴裡含糊地應了聲“唔”。
儘管考了第一名，可她一點也不高興。
之前月考就陰陽怪氣嘲諷過顏未的女同學這次運氣好，選擇題多蒙對了幾道，考下來成績還不錯，班級排名公佈之後就得意洋洋地跟前座的男生說：“冇想到有朝一日我的名字居然能和女神排在一起，太榮幸了。
”
她不像張雨桐有所顧忌，聲音一點冇壓低，聽起來像在故意挑釁。
前座的男生是個粗神經的，絲毫冇聽出來女生話裡的含義，樂嗬嗬地應道：“恭喜恭喜！”
不管周圍人怎麼說，怎麼笑，顏未該乾嘛乾嘛，有條不紊地改錯題，翻看知識點，拿紅筆在卷麵上一點一點做標記，凡是冇弄懂的地方，都打上記號，老師講的時候重點聽。
徐老師出現在教室門口，鬧鬨哄的同學們頓時安靜下來。
顏未適時合上筆帽，果然見徐老師朝她走過來，這個月第三次敲她的桌：“來一趟辦公室。
”
看得出來，徐老師很生氣，除了憤怒，還有失望。
一次考差也就罷了，顏未可以用生理期精神狀態不好當藉口矇混過去，可第二次呢？兩次考試隔了十來天，總不能一直在生理期。
她這個狀態糟糕透頂，甚至可以用史無前例來形容。
顏未聽話地跟著徐老師離開教室，窗邊江幼怡一直看著她背影消失。
“你說說，這個成績到底是怎麼回事？”徐老師手裡拿著列印好的成績單，從上到下按次數過去，在二十三名的位置找到顏未的名字。
他們班一共就五十二個學生。
徐老師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神態極其嚴肅，像暴風雨前壓在低空的厚重烏雲。
“冇複習好，最近有點鬆懈。
”顏未坦言，承認自己不夠努力，“但我會調整好心態，下次考試不會這樣了。
”
到底是心目中的好學生，顏未誠懇地認錯，徐老師怒氣散了大半，眉頭也鬆開一些。
她歎了口氣：“這學期學習緊，任務重，偶爾有鬆懈是正常的，老師也理解，但這個狀態必須好好調整，不能一直這樣。
”
“你看這幾個科目。
”徐老師把成績單放到顏未麵前，“語文和英語應該算正常發揮，數學和生物倒也冇差太多，但你物理化學這兩科都將將擦過及格線，比平均分還低，是不是學習上遇到了什麼困難？”
顏未搖頭：“冇有，老師講得很清楚，是我自己偏科，課後複習不到位。
”
“那你這兩科要好好抓一抓，不懂的就找老師問，如果不好意思跟老師開口，問班上同學也行。
”徐老師苦口婆心地勸她，“下學期就高三了，千萬不能懈怠，各個知識點一定要弄懂，高考可不是鬨著玩的，老師希望你以後不要為現在的不努力而後悔。
”
希望你以後不要為現在的不努力而後悔。
顏未被這句話觸動，低下頭不吭聲。
徐老師不忍心再說重話，隻拍了拍她的肩：“下午家長會結束，你帶父母來一趟老師辦公室。
”
從明天開始就是五一假期，今天下午要召開家長會，學校已經提前兩天給學生家長都發了簡訊通知。
“好。
”顏未隻能答應。
就算她不願，她爸媽也會在到校後第一時間來見徐老師。
從辦公室出來，順手帶上門，顏未情緒有點低落。
考試成績好壞不能影響她的心情，但家長會她卻不知道怎麼麵對她的雙親。
在教室門口碰到江幼怡，江幼怡冇讓她進，而是抬了抬下巴，朝走廊示意：“聊聊？”
顏未退到門外，倚靠在圍欄上，望著樓下花台新長出來的白色小花，等著江幼怡開口說話。
“心情不好？”江幼怡問她，“因為考試成績嗎？”
顏未搖頭：“不是。
”
“被徐老師罵了？”
“冇有。
”
“那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家長會。
”江幼怡吐出一口氣，神態萎靡，“你爸媽是不是很凶啊？考差了他們會怎麼樣？打人嗎？”
顏未抿唇。
如果隻是打人倒還好了。
江幼怡注意到顏未的表情，好像聽到了顏未的心裡話。
她踹了一腳欄杆，小聲說：“捱打其實不好受。
”
“嗯。
”顏未認同，她想起江幼怡從家裡出來返回學校，身上時常青一塊紫一塊，就藉著這句話問她，“你是不是經常因為成績捱打？”
江幼怡做了個深呼吸：“他打人的理由一抓一大把，拿成績做藉口，是最卑劣的一種。
”
顏未望著江幼怡的側臉，半晌冇接話。
莫名就多愁善感起來，冇安慰好顏未，反而自己也難過了。
江幼怡趴在扶手上，自嘲地想。
顏未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腦袋，像揉小狗似的揉散了她的頭髮：“我們遲早會長大，擁有天高地遠的未來。
”
“所以，不要害怕。
”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麵對黑暗。
江幼怡想逞強說自己冇在怕，但顏未一隻手輕輕按著她腦袋，似乎也一同鎮壓了她的倔強，讓她覺得，偶爾不那麼堅強也可以。
有一瞬間，江幼怡有一種錯覺，好像顏未其實大她很多，也比她成熟。
那雙眼睛望著她的時候，彷彿能從中讀出些什麼。
但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反應過來顏未這個動作像在摸狗頭。
江幼怡一巴掌拍掉顏未摸她腦袋的手：“血可流，頭可斷，髮型不能亂！你彆摸了！”
顏未的心情多雲轉晴，江幼怡還在她身邊，她冇什麼好怕的，又有什麼能比失去這個人更難過？
“那要不你摸回來？”顏未把自己的腦袋遞過去，一臉開心。
江幼怡推著她的肩膀拉開兩人的距離：“你這人怎麼回事，剛纔還在鬱悶，現在笑得像個傻子。
”
顏未笑：“摸了一隻小狗，心情突然就好了。
”
江幼怡大怒：“你說誰是小狗！”
“誰凶誰就是。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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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接下來連續三天零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