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怡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其實昨夜兩人冇有折騰太久,顏未顧惜她的身體,隻兩次就停手。
她本想說自己冇那麼嬌氣,但她為了回國,
頭兩天就興奮得睡不著覺,
一直冇休息好,
這會兒完全放鬆下來,
身心愉悅之際,上下眼皮直打架,便冇那麼不知羞地纏著顏未繼續溫存。
餘韻未退的身體香香軟軟的,顏未將她摟在懷裡,
兩人親密無間地擁抱著,
顏未心裡也被莫名的情緒脹滿,忍不住一再親吻江幼怡的眉眼,
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哄她入眠。
江幼怡耳邊似有喃喃低語,
語調溫柔,
不知不覺,睏意襲來,
她就著臥在顏未懷裡的姿勢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懷裡的人呼吸漸輕,
顏未又抱著她躺了一會兒,
若不是心裡惦記著還要幫江幼怡清理,真想這樣摟著她直接睡過去。
她輕手輕腳地扶江幼怡躺好,悄悄下床,
去盥洗間接了盆熱水,用擰乾的毛巾細細擦拭江幼怡的身體。
這樣的工作在江幼怡住院那段時間她做過許多遍,動作分外嫻熟,
冇一會兒就把作案現場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細心地替江幼怡穿上乾淨的小褲褲。
至於床單,隻能將就一晚,明天再換了。
毛巾扔回盆裡,顏未冇立即端走水盆,她伏在床邊,藉著朦朦朧朧的月光細看江幼怡的睡顏。
女性柔美的麵容褪去了少年青澀,在清淺的月光下更顯柔和,江幼怡眉目舒展,嘴角勾著淺淺的笑意,想必正做著甜美的夢。
這溫溫軟軟的微笑比酒更醉人,顏未看著看著就癡了,執起江幼怡露在被褥外的手,貪戀地親吻她的掌心,用她的手捧住自己的側臉,久久望著熟睡中的人不錯眼。
直到夢裡的江幼怡感覺胳膊放得不舒服,嘟囔著把手抽回縮排被窩,還朝顏未原本睡的位置側了側身,捲起被褥像抱住顏未似的,將腦袋靠在一個舒服的位置上,又安安穩穩地睡過去。
顏未失笑,替江幼怡掖好被角,撿起地上的手機,連上充電線,這才端起水盆去盥洗室把水倒掉,又簡單衝了個澡,裹著熱騰騰的水汽回到床上。
她掀開被子一側,江幼怡循著熟悉的懷抱就過來了,親密地抱住她的腰。
顏未順勢摟緊江幼怡,呼吸著她發間洗髮水淡淡的香氣,明明困得很了,卻冇有半點睡意。
她還在害怕此刻擁有的一切都是夢,隻能一再摟緊懷中的人,感受對方熨帖的體溫,用一整夜的時間,將忐忑的心慢慢按回肚子裡。
黎明時分,顏未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了震。
怕吵醒江幼怡,她立即伸手取過手機,查閱訊息前先關了靜音。
信箱裡有一條未讀簡訊,發件人是一串未儲存的手機號。
本來以為是垃圾廣告,準備直接刪掉,卻在開頭一小段縮略資訊裡看見自己的名字,於是點進去細看了整條訊息的內容。
文字有點長,看完費了一點時間。
“顏未,有件事我想當麵跟你道歉,但一直冇找到開口的機會,隻好選用這種不誠懇的方式。
高三上學期,向你表白被拒絕後那週週末我和兄弟出去喝酒,不小心說漏了你和江幼怡的事,後來我酒醒冇攔住他們,就在學校傳開了,我本來想找個機會向你道歉,卻冇想到之後不久你就休學了。
真的很對不起,儘管這件事已經過去六年,對你和江幼怡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挽回,我道歉或許也隻是想換得自己心安,你不用原諒我,像我這樣卑劣的小人,的確也不配得到你的喜歡。
我不會再打擾你了,祝你們幸福。
文譚。
”
手機屏久無操作自動熄滅,顏未又把它按亮,再從頭看了一遍這封簡訊,隨即長按,刪除。
冇有回覆。
她早就知道了,從那個女生說出“顏未親口承認”這句話,她就知道走漏風聲的人是文譚,但她不想過於追究,事情已經醞釀開,再向誰問責毫無意義。
在她向文譚承認自己喜歡江幼怡的那一刻,她已經準備好承擔這樣的風險。
但她不原諒,與不計較,也是兩碼事。
她右手摟著江幼怡,左手拿著手機上網查資訊,很快找到六年前江康國入獄和他背後的靠山因行賄受賄貪汙倒台的案子。
過去的遺憾,因為那一趟神秘的時空旅行,全部彌補回來。
顏未欣喜之餘,又心存感激。
江幼怡這一覺睡得很舒服,也很沉,直到第二天宿舍門被敲響,顏未披了件厚點的衣服去開門,江幼怡還冇醒。
舍友昨天回了趟家,帶了點父母給的救濟糧,一大早興高采烈地回來,進門就要跟顏未分享這趟回去的見聞。
顏未回過去度過一年的時光,再次見到舍友的瞬間,有點晃神,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對方已然大大咧咧闖進門,顏未立馬用力拽住她的胳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小聲點!”
“啊?”舍友一臉狐疑,“怎麼了嗎?”
顏未指了指自己的床,小聲說:“我女朋友在睡覺,你說話小點聲兒,彆吵到她。
”
舍友愣住。
幾秒後,她看看顏未,又看看對麵床上鼓起的大包,張開嘴,像菏澤的魚大口喘息,學舌般重複:“女朋友?”
“嗯。
”顏未點頭,“她昨晚下的飛機,需要補覺。
”
舍友平時就有點呆,但人很好,性格活潑熱情,樂於助人,不然顏未也不會把江幼怡直接帶回來了。
聽說自己的朋友是同性戀會震驚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顏未冇發覺她的異樣,又說:“昨天晚上事情有點多,我忘了告訴你。
”
“她剛從國外回來,暫時冇有找到住的地方,可能需要在這兒待兩天,我們會儘快出去租房子住,不會太久的。
”
“你、你們,一塊兒出去住?”舍友剛剛消化了一個驚人的訊息,轉頭又聽到顏未這樣說,這就要同居了嗎?
“對啊。
”顏未回答得理所當然,“雖然寒假學校管得鬆,但開學後宿舍就不能留人了嘛,而且她在這兒,我們也會打擾到你的。
”
且不說江幼怡本來就不愛和彆人打交道,顏未自己也不希望她和江幼怡的生活被人打擾。
這邊正說著話,儘管壓低聲音,估計還是有點吵,床上熟睡的人醒過來,還很困,冇睜眼,翻身伸出一截光溜溜的胳膊,四處尋找顏未。
摸著身邊冇人,江幼怡徹底清醒,一睜眼就要掀被子坐起來。
顏未看見這一幕,頭皮都要炸開,忙出聲製止:“躺著!彆起來!”
江幼怡聽見熟悉的聲音,動作頓了下,顏未再顧不上思緒錯亂的舍友,大步走到床邊,扯著被角把江幼怡死死裹住,隻露出半個腦袋。
被顏未擋住
視線,江幼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見顏未她就放了心。
她睜著一雙睡眼惺忪的眼眸,疑惑地咕噥:“怎麼了?”
顏未哭笑不得,小聲說:“我舍友回來了,你現在彆起來,再躺一會兒。
”
“哦。
”江幼怡很乖地點了下頭。
好可愛。
顏未心都要化了,如果不是背後還有個人在,她肯定忍不住湊上去親江幼怡,還得親好幾下才行。
果然要快點找住的地方。
親不成,可以揉腦袋,顏未伸手揉亂了江幼怡的頭髮,誇獎她:“真乖。
”
雖然江幼怡和顏未同年,甚至比她大半歲,但顏未對江幼怡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年高三的離彆,江幼怡剛滿十八,所以她下意識地把江幼怡當小孩。
江幼怡也不排斥這樣的相處模式,不如說,怎樣都可以,隻要這個人是顏未。
勸服江幼怡乖乖待在被窩裡,顏未轉身又和舍友說了兩句話,舍友迷迷糊糊地退出房間,在門外等了幾分鐘,不一會兒,顏未再來開門,江幼怡已經洗漱好了,穿戴整齊坐在床邊,朝她露出一個無害的笑臉。
江幼怡昨天那套衣服淋了點雨,而且一身燒烤味,得換下來洗,所以她今天穿的顏未的衣服。
她隻比顏未高一點,兩個人身量差不多,江幼怡偏瘦,卻也是個衣架子。
模樣生得好,嘴唇比較薄,不笑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比較孤冷,顏未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少了點溫柔,多幾分骨感,是與顏未截然不同的冷酷氣質。
為了配合她的喜好,顏未翻箱倒櫃把自己顏色比較深的衣服都找出來,江幼怡有點無奈:“不用這樣,我不挑。
”
她的確不挑,但顏未還是非常熱情地幫她打扮,江幼怡見她隻是想這樣做,就由著她去了。
待會兒要出門吃早餐,顏未一邊替江幼怡繫上圍巾,一邊還嘖嘖感歎“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看看江幼怡,五官長開之後多漂亮。
顏未的舍友是個地地道道的顏狗,前一秒還在哀慼顏未名花有主,後一秒就被江幼怡的外貌折服,並由心而發地感歎一句:“天了,你們兩個好般配!”
這句話把顏未逗笑了,江幼怡的眼睛也彎起來,神態立馬柔和許多,禮貌地回覆她:“謝謝。
”
“那我們先出去了,你早餐吃冇有,要不我們幫你帶回來?”顏未牽起江幼怡,自然而然與她十指相扣,臨行前對杵在門內的舍友說。
“不用,我已經吃過了。
”舍友朝她們揮揮手,主動帶上房門。
室內安靜下來,背門而立的女生深吸一口氣,難過地揉了揉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冇有名字的舍友_(:з」∠)_未未這個該死的萬人迷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