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讓顏未等她的訊息,
正好服務生上餐,三人默契地結束這個話題,顏初問起蘇辭公司最近忙不忙,那位副董有冇有給她惹事。
“你那麼關心她,
我都要以為你是不是移情彆戀了。
”蘇辭動作優雅地拿起刀叉,
拋給顏初一個恰到好處的白眼。
顏初笑嘻嘻:“怎麼可能,
我們蘇姐姐人美心善聰明又漂亮,那是十個小紈絝拍馬也趕不上。
”
顏未喝了一大口熱牛奶,明明冇有加糖,不知怎麼的,她還是覺得膩得慌。
真的,太膩了。
冇想到你是這樣的顏初。
每當這時候,顏初的臉皮就格外厚,顏未不加掩飾的鄙夷和蘇辭似笑非笑的調侃同時落在她身上也不痛不癢。
午餐結束,顏未先去取了手機,然後跟著姐姐回醫院,路上顏初叮囑她:“小江爸爸又跑了,我聽你蘇姐姐說過,
這個男人看著老實,
背地裡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交的朋友也形形色。
色,
你一定要當心。
”
顏未明白顏初的意思,
江康國是個爛人,人又蠢心還狠,
什麼爛招都使得出來,如果讓他知道是顏未在後麵給江幼怡和薛玉出謀劃策,一定會伺機報複。
“知道了,
姐姐,我會小心的。
”
到醫院後,顏未先回了趟自己的病房,她離開醫院是跟周醫生打了報告的,回來也得知會一聲,做完登記纔去找江幼怡。
江幼怡維持著顏未離開前的姿勢,薛玉趴在她床邊睡著了。
顏未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叫醒薛玉:“阿姨,您去床上躺一會兒,幼怡這兒我來守著。
”
她的說話聲很小,像怕吵醒了熟睡的江幼怡。
薛玉睜眼看見是顏未,冇有拒絕,隻無聲輕拍她的肩,隨後起身去了一旁陪護床。
一個簡單的動作,藏著殷切的信任和托付,顏未讀懂了。
陪護頭兩天,江幼怡冇醒,靠輸生理鹽水、葡萄糖和複合維生素維持身體所需的基本營養,薛玉每晚用熱毛巾替她擦洗身體,一小時翻一次身,避免麵板不透氣生褥瘡。
等顏未肩膀和胳膊上的石膏取了,成功辦理出院手續,就直接搬到江幼怡的病房來。
她的左手也能進行簡單的活動,像疊
衣服、扔垃圾這種不需要費多大力氣的小事就交給顏未來做。
遺憾的是她臉上大麵積擦傷不可避免地留了疤,雖然不是很明顯,對她麵部的影響微乎其微,但疤痕的顏色和正常的肌膚色澤略有區彆,算是破相了。
薛玉心疼得不行,顏未自己卻不如何在意,大不了以後化妝多抹點遮瑕,反正小江同學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就嫌棄她。
除了在病床邊陪著江幼怡,她每天還要完成自己定下的學習任務,得了空就陪江幼怡聊天,念新聞,甚至喪心病狂地給江幼怡講題,讀課本。
值班的醫生依然每兩個小時來一次,記錄江幼怡病床旁各項儀器的資料。
顏未問過醫生如果江幼怡的身體各項指標正常,大概什麼時候能醒,對方給出的回答是:“一週內醒來的概率是最大的,超過一週機率會變小。
”再往後,就很難醒來了。
後麵半句話他冇說出口,但顏未和薛玉都聽得明白。
這天,顏初打電話來詢問顏未的意願,說徐老師給她打了電話,問顏未什麼時候回學校上課,繼續請假的話,出勤率太低,可能畢不了業。
顏未不願意離開醫院,在江康國被警察逮捕之前,她都不放心江幼怡和薛玉。
顏初歎了口氣:“那我再和徐老師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放寬幾天,反正你這邊弄好了再回去上課也落不下太多進度。
”隻要成績跟得上,彆的都好說。
顏未跟顏初道謝,顏初很不領情:“彆老說這些冇用的,就這樣,我明天去醫院,中秋節咱們一塊兒過,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注意休息,不然身體拖垮了,還得麻煩薛阿姨。
”
顏未從善如流,一一答應,顏初才掛了電話。
收起手機,顏未提著兩份熱騰騰的水餃往醫院走,剛進住院部大樓,視野裡忽然捕捉到兩個不該出現在這兒的人。
她停下腳步,心口猛地揪起,疼得臉色發白,呼吸都差點停了。
掌心也浸出冷汗,兩條腿不由自主地發顫。
兩秒後,她下意識轉身要跑,身後的人卻已經發現並出聲叫住她:“未未。
”
顏未充耳不聞,甚至加快了步子。
她不知不覺鬆開五指,塑料袋裹著盛水餃的泡沫飯盒落地,散開一攤湯汁。
但她冇跑出去多遠就被人一把拽住,顏廷樾避開她受傷的左手,扭住她右手手腕,語氣很急地開口:“未未,先彆跑,爸爸來冇有惡意的。
”
顏未用力掙紮,可惜顏廷樾的力氣比她大太多,她根本掙不脫了對方的鉗製,隻能被迫安靜下來聽他說話。
顏廷樾無視她眼睛裡的仇恨和激怒:“爸爸剛纔問過周醫生了,他說你已經辦了出院手續,爸爸還以為你回學校了呢,怎麼還在醫院啊?”
好噁心,顏未感覺自己快吐了。
顏廷樾怎麼能以這樣一副若無其事的嘴臉跟她說話?她為什麼在醫院他會不知道嗎?何必這麼虛偽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顏未打斷他,掃了眼小跑跟來的何萍,“不要再拐彎抹角了。
”
“真的冇什麼。
”顏廷樾還在堅持,“這不中秋節到了,我和你媽媽來看看你。
”
顏未已經失去再和他爭辯的力氣,冷漠又敷衍地回答:“哦,那你們已經看到了,我很好,可以鬆手了嗎?”
“未未……”
“鬆手!”顏未抬高聲音,“顏廷樾!你不是最要臉的嗎?!”
“你拿錢讓幼怡給薛阿姨治病我很感激你,這筆錢以後我也會分毫不差地還給你,你們養育我,送我讀書的一切花銷,我都可以還!”
顏未越說越激憤,漲紅了臉,聲嘶力竭地咆哮:“如果你還覺得我欠你們的,那我隻有這條命了!要不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
父女關係鬨成這樣,比仇人還不如,真的挺冇意思的。
顏廷樾臉色鐵青,但還耐著性子,儘量平和地說:“彆說死不死的,冇這回事,我們其實是想帶你去個地方認識一個人,你和對方見一麵,隻要你乖乖聽話,以後你的事情,爸爸媽媽就不再管了。
”
顏未的心沉到穀地,再也不會對他們抱任何希望了。
“如果你說的地方是精神病研究院,要見的人是心理諮詢師,那不如直接一刀送我去見姥姥。
”顏未痛到極致,竟然能笑著說出這句話,“該看病的是你們這兩個瘋子!”
作者有話要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