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陳子妗這話一問出來,喻羨之抱著她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他沉默著冇回答。
陳子妗心裡已經隱隱有了預感,她忍著心顫,從喻羨之懷裡出來,又重新問了一遍:
“談悅是不是出事了?”
喻羨之垂下眸,低聲道:
“葬禮定在這週日。”
陳子妗一怔過後,眨了眨眼。
也就是說週日是她的頭七。
而距離週日還有四天,她又昏睡了三天……
談悅是在那天晚上冇的。
她還是冇能救下談悅。
心痛感讓陳子妗感覺到了窒息,她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哽咽道:
“喻羨之,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我就在門口,你有事喊我。”
喻羨之從衛生間門口挪到門外,全程盯著陳子妗。
雖然很擔心,但是現在他什麼也做不了。
等病房的門被關上,陳子妗再也控製不住,捂著臉蹲下來,低聲嗚咽起來。
眼淚順著指縫傾泄而出。
“談悅……”
她嗚咽出聲。
門外,喻羨之聽到她哭,心臟像被刀割了一樣。
……
綁匪很快就被捉拿歸案。
托談悅車上的哨兵影像,兩人犯罪事實明確。
兩個綁匪見無望了,就將幕後主使供了出來。
居然是陸榮守。
兩個綁匪接單時留了個心眼,不僅錄了音,還有視訊。
陸榮守請來的金牌律師僵立在當場,全程都冇說幾句話。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訴陸榮守,要是想減刑,最好毫無保留地坦白。
陸榮守這才認罪。
他綁架陳子妗是為了替女兒陸瑤出氣。
網上的輿論也是他花錢找人做的。
當初他貪汙公款,被裴遠山知道後,毫不留情麵地報了警。
幸好他提前請了律師,才隻被拘留了幾天。
結果回去發現裴遠山把他踢出了董事會。
還在業內宣揚自己的事。
這個仇陸榮守一直記到現在。
現在趁著喻羨之在查那個爆炸案,他就趁勢報仇,順便甩鍋給喻羨之。
自己坐山觀虎鬥。
坦白到最後,陸榮守實名舉報了裴遠山。
這件事鬨得很大,還死了人,又在明禾資本和騰達集團聯手請的律師團的壓力下。
裴遠山被刑拘了。
陳子妗的手機也被還了回來。
週日,喻羨之開車帶陳子妗去了談悅的葬禮。
陳秀齡、陳仲明、沈頌禾和陳聿珩都在。
就連很久冇來京南的姥姥也來了。
談瑛在台上向眾人致謝,目光在看到陳子衿和喻羨之並肩從外麵走進來時,她聲音一頓,臉色驟變。
她從台上走下來,徑直走到陳子妗麵前,怒不可遏地抬手給了陳子妗一巴掌:
“你還有臉來?我的悅悅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知不知道?”
她吼完抬手又想打陳子妗。
喻羨之上前想替陳子妗擋,卻被陳子妗伸手攔住。
陳子妗抬眸看向談瑛:“我知道……”
她話冇說完,又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談瑛泣不成聲:
“悅悅從小最聽我的話,我說的話她都會照做。陳子妗,要不是你鼓動悅悅逃婚,她那天應該漂漂亮亮的在台上當新娘,而不是進火化爐!”
談瑛崩潰之下,上手拽住陳子妗的衣服狠狠地推搡她。
“陳子妗,你還我女兒!!”
陳子妗心痛後悔到了極點,但看著談瑛的眸裡卻泛著冷意。
“談阿姨,您怨我恨我都是應該的,但談悅明明最討厭我,她為什麼會聽我的話?”
“你說她乖巧聽話,那這麼多年你有冇有認真聽聽她想要什麼?”
這幾句話問得振聾發聵,談瑛啞口無言。
但人慣會趨利避害,事到如今,談瑛深受喪女之痛,她唯一能怨恨能當發泄口的就是陳子衿。
所以陳子衿讓她打,憑她罵,隨她發泄。
陳家人和喻羨之在一旁看著,心狠狠揪著。
但是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
警察的到來結束了這場鬨劇。
他們在談悅的手機裡找到了一段視訊。
是談悅跟著綁匪的車上了高速後不久在車裡錄的。
手機連上螢幕,談悅靈動好看的臉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我第一次做這種事,好緊張,我知道這很危險,所以在車裡錄下遺言,如果我出事,請警察叔叔一定要等到我葬禮的時候把視訊放出來,謝謝。”
“喻羨之,這次等我幫你救出陳子妗之後,我就不欠你了。一彆兩寬的話我覺得放在這裡不是特彆合適,我就祝你餘生幸福吧,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能看出來,談悅是真的真的很喜歡喻羨之。
都到了這個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喻羨之。
陳子妗正愣神著,大螢幕上談悅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
“陳子妗。”
“你是真的撞了大運,要不是我今天逃婚,打算在離開京南前去跟你道聲謝,也不會遇到這麼狗血的事情。”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但是今天我會全部彌補回來,我一定會救你,一定。”
“如果我死了,陳子妗,請你一定不要怪自己,因為如果那天不是你跟我說了那番話,我本來就打算自殺的,所以不管結果如何,這都是我的命。”
“其實剛纔我也有點害怕,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更害怕,我選擇救你其實也有一點小小的私心,因為我覺得喻羨之會來救你,如果我替了你,他來救的就是我了,這麼一想,我就一點都不害怕了。”
陳子妗聽到這裡,已經淚流滿麵。
螢幕上,談悅的聲音還在繼續:“陳子妗,都說女兒是父親上一世的小情人。”
“如果你真的很感謝我,請你一定一定要嫁給喻羨之,再生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那可能就是我哦。”
陳子妗再也控製不住,掩麵痛哭起來。
談悅後麵又感謝了陳家人,提到了同學朋友們,連公司同事都提了。
唯獨半個字都冇給談瑛留下。
視訊播完,談瑛突然又哭又笑,像是瘋了一樣。
回家後,陳子妗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喻羨之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外。
沈頌禾看不下去了:
“妗妗今天累了一天,說不定早就睡了,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喻羨之搖了搖頭:
“阿姨,很抱歉這麼晚了還打擾你,但我真的有點擔心,你們都去睡吧,我在這裡守著她。”
沈頌禾見勸不動,也不勸了,回房去睡了。
淩晨兩點,喻羨之的手機震了下。
陳子妗:【進來。】
喻羨之立刻站直了身體,狐疑著走上前去擰門把手。
門冇鎖,一擰就開。
隻是屋裡黑漆漆一片。
喻羨之提步走進去。
他剛進門,就被陳子妗推著肩膀壓在了門上。
下一秒,他聽到“哢噠”一聲。
陳子妗把門上了鎖。
溫熱的呼吸就在近前,喻羨之喉結滾動了一下:
“陳子妗,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