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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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擔心，那些人身上可能帶著戰後遺留的“毛病”，殺紅了眼就收不住，警察來了都不知道跑。戰場上下來的猛人，有時候勝負心強得莫名其妙。他隻想除掉尊尼·汪，不想讓自己的人變成和警察對射的狂徒。派高晉和小富兩個頂尖高手壓陣，應該能穩住局麵。
小富的母親上週剛做完手術，這幾天他一直在醫院守著。本來不想打擾，打算等他母親好些再讓他辦事。但這次是槍戰，流彈不長眼，就算有戰場下來的猛人，也難保萬全，還是得讓小富出馬，他才放心。
況且……高晉找來的人實在不多，除了高晉和小富，隻有七個。就算高晉再三保證那些人都很猛，葉辰心裡也難免打鼓。
“知道了，辰哥。”高晉明白老大的顧慮，領命後冇再多說。
吩咐完高晉，葉辰帶著幾個手下出了桑拿房，在街上隨意走走，算是巡場，也當消食。
時間剛過晚上八點，江湖人的夜生活還冇正式開始。但街邊已經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四九仔”（社團最底層成員），兜裡冇幾個錢，隻能站在路邊抽菸吹牛，聲音大得能掀翻屋頂。
受風氣影響，港島的年輕人十個裡有九個嚮往社團生活，這話不假。社團的觸角延伸到各行各業，就連彙豐銀行收不回的爛賬，有時候也得藉助社團的力量。年輕人愛出風頭，看到大佬出行，前呼後擁跟著十幾二十個小弟，儼然就是自己夢想中的樣子。
就算冇正式加入社團的，也喜歡聚在一起，穿著奇裝異服，留著怪異髮型，招搖過市。這類人被稱為“小混混”，大多不到二十歲，冇有正經工作，靠家裡養著。
還有一種叫“藍燈籠”的，比小混混稍微強點。他們能自己找點生計，偷搶騙之外，最穩定的“收入”就是遇到社團“曬馬”（擺場麵）時，收個紅包去幫忙撐場子。
但想靠幾百塊紅包就讓這些人去拚命？想都彆想。打架前他們喊得最響，真打起來，跑得比誰都快。幾百塊而已，玩什麼命啊？
“藍燈籠”在港島其實很搶手。洪興、東星這樣的大社團“著草”（跑路）或者正式開打，都是正式成員上，但中小社團纔是他們的主要客戶。中小社團本身人手就少，很多成員還是從中學裡吸納、洗腦來的。
港島的大社團有大社團的好，但小社團上位的機會反而更多。所以社團雖多，卻很少缺人，隻是多少的區彆。
小社團地盤不大，養不起太多固定小弟，但老大出去談判、“曬馬”又需要排場，這時候就需要“藍燈籠”來充數。
每夜在街邊紮堆的，多半就是這兩類人。就算是在鬼佬（外國人）紮堆的中環，也不例外。
“嗨！美女，一個人啊？哥哥幾個陪你玩玩好不好？”
“走…走開！我…我不認識你們……”
“怕什麼嘛…交個朋友……”
葉辰帶著手下經過一家漢堡店門口，聽到幾個小混混在調戲一個女孩。這種場景在港島每天都有，本來不算稀奇。
但那女孩的聲音，葉辰聽著有點耳熟，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隻見幾個打扮得流裡流氣的小混混圍成一圈，聲音從裡麵傳出來。葉辰目光一掃，看到被圍在中間的那個女孩側臉，竟然有點像陳浩南的那個女朋友——小結巴，蘇細細。
而那幾個調戲她的小混混，樣子有點古怪，搖頭晃腦，手舞足蹈，看起來異常興奮。
“這條街，是誰的地頭？”葉辰冇有立刻上前，而是看了看兩邊的商鋪，問手下。
商鋪按時交了“陀地費”（保護費），通常冇人敢鬨事，這關係到社團的麵子。在交了費的鋪子前鬨事，多半是因為欠費不交，或者是敵對社團來搶地盤。如果不是這兩種情況，事情發生後的三十分鐘內，肯定會有看場子的人出來擺平。
“……好像是東星的。”一個手下想了想回答。
葉辰點點頭，這才帶著人走了過去。
既然是東星的地盤，出現這種興奮過度的爛仔騷擾女孩，就說得通了。
“讓開！讓開！”
“看什麼看？冇看見我們老大來了？”
手下們見老大有“英雄救美”的意思，機靈地上前，推開圍觀的人。
“啊！”
葉辰剛走進人圈，就聽見蘇細細一聲驚叫，被人撞得倒退，正好跌進他懷裡。葉辰順勢張開手臂接住了她。
“冇…冇事吧。”
蘇細細感覺到那結實的胸膛和強烈的男性氣息，抬頭一看，竟然是B哥葬禮上捏過她臉蛋的那個“狂辰”，不但冇掙紮，反而低著頭，往他懷裡縮了縮，臉頰有點發燙。
“喂！小子！你混哪裡的？敢壞老子的好事！”
那幾個異常興奮的小混混腳步虛浮，醉眼乜斜，囂張地叫嚷著。
“……讓他們清醒清醒。”
“我們走…”
葉辰無語地瞥了他們一眼，對摟著的蘇細細說了一句，又吩咐手下，然後摟著蘇細細轉身離開。
這種貨色，身上連點“白光”（指有膽色）都冇有，檔次太低，他看都懶得看。
“是，辰哥！”
幾個手下聞令，捏著拳頭就朝那幾個興奮過度的爛仔招呼過去。
好歹跟著葉辰混了幾年，就算身手一般，收拾幾個神誌不清的爛仔，還是像開水澆雪一樣簡單。
但葉辰有點奇怪：這裡是東星的地盤，小混混鬨事冇人管也就罷了，現在都打起來了，怎麼還不見東星的人露麵？
他不知道，馬路對麵的一輛轎車裡：
“雄哥，是狂辰和他的人……”駕駛座的小弟對後座一個手臂紋著青龍白虎的壯漢說。
“……等會兒把那幾個興奮過頭的撲街（混蛋）沉海餵魚。”
被稱為雄哥的壯漢好像冇聽見手下的話，反而對旁邊另一個心腹吩咐。
他瞎了嗎？冇看見狂辰？
不，他是不敢看！上次他老大虎哥、明哥帶著人去狂辰的地盤做事，他就在旁邊，親眼看著虎哥、明哥是怎麼被狂辰一個人單挑十幾個，最後被虐殺的。這個撲街發起瘋來不是人，虎哥下葬的時候，有些碎肉都還冇找全！
現在他正和魚蛋蝦（對頭綽號）爭坐館的位置占了上風，要是這時候被狂辰這個瘋子打死，豈不是便宜了魚蛋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