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愛兄弟!」
和聯勝總部。
香堂內。
正在進行入會儀式。
二三十號人成排成列地跪倒在地,他們手中焚香倒懸,神情肅穆。
一位頭捆紅帶、身著紅袍、手持鋼刀的老者昂首闊步,走到跪著的人身後。
不斷用刀背拍打這些人的後背,嚴肅發問:
「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愛兄弟。」
無一例外都是這個回答。
儀式傳承至今三百年,流程簡化了不少,意義也不如當初,如今更像過場。
混跡在人群中的高強,嘴角撇了撇,「肯定都說愛兄弟。
「關公說愛黃金,都走不出這個門啊!」
隨著問答聲和腳步越發清晰,左右也傳來微弱的跟念聲。
他循著聲音,餘光掃視左右。
嘩,熟麵孔不少。
左手邊,夜跑愛好者,吃勺子達人,是兄弟就來砍我,無比渴望出位的飛機。
右手邊,港島第二十一屆男子一百米欄冠軍,東莞仔。
接著順過去依次是,幫規課代表大頭,有素質講禮貌的長毛。
這一屆的臥龍鳳雛真多。
直到長毛回答完「愛兄弟」。
高強想起正事,挺了挺發酸的腰背,呢喃道:
「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愛國!」
【完成正能量行為,獲得十積分】
「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愛民!」
再次獲得十積分。
啪——
那把冰冷的鋼刀狠狠拍在高強的後背。
儘管他有所心理準備,可還是背後一涼。
這刀開了刃!
老者問:「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高強答:「愛兄弟……」
開卷考試絕對不能做錯。
持刀老者剛抬腿往飛機走去,卻聽身後傳來:
「愛社團。」
【完成正能量行為,獲得十積分】
老者不滿地回頭瞪了高強一眼,轉而看向相反方向。
那裡站著兩個人。
一位滿頭銀髮,身著條紋襯衣的老者,正是和聯勝現任龍頭吹雞。
吹雞卻本能地扭頭看向一旁。
另外一位是穿著揹帶褲,身形圓潤,麵相憨厚慈祥的老者--鄧伯。
他是十幾年前和聯勝的龍頭,也是如今社團中威望和權力最大的叔父。
當初在他的帶領下,一度讓和聯勝成為港島第一社團。
鄧伯點頭,示意繼續。
手持鋼刀老者才放過搗亂的高強。
不然他非得一刀將高強拍倒。
高強心中竊喜,還差十積分就可以抽一次獎了。
他要儘快再獲得一次積分。
這個時代的港島,白天大圈幫搶劫火併,晚上古惑仔砍人,不準備些防身之物,都不敢輕易出門。
聽見高強不按套路出牌,還冇有受到責罰,飛機有些懵了。
大家都是藍燈籠,憑什麼你這麼出位?
啪——
被鋼刀拍打後背的飛機,渾濁的眸子變得清亮,像是作出了某種決定。
「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愛阿公、愛阿公。」
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這讓飛機心中有些得意。
可手持鋼刀的老者,卻被氣得手微微發抖。
這是他擔任香主十多年來遇到的最大危機。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鄧伯,被示意懲戒。
老者將鋼刀揮起,狠狠拍在飛機後背,語氣也變得惡狠狠,又問一次。
這一次差點把飛機打趴倒在地,可他雙手一撐便回位,聲音洪亮地喊道:
「愛阿公、愛阿公、愛阿公。」
甚至還比上次多說了一次。
他以為這是社團對他的考驗。
一旁的高強、東莞仔、大頭憋笑的身體微微發抖。
隻有長毛心中讚嘆。
在如此嚴肅的場合,香主都氣笑了,心中腹誹:
「不守規矩,隻想出頭,現在的後生仔真不如我們那時。」
在得到鄧伯示意後,他冇有再為難飛機,結束了這個環節。
鄧伯冇有發怒,是因為1984年中英聯合宣告確定九七迴歸後。
港島的社團跟癡線一樣,瘋狂開片搶地盤。
搶地盤就需要人。
如今,和聯勝的地盤不斷被周邊崛起的二流社團侵蝕,所以也顧不上這麼多規矩,開始降低要求招人。
此外,叔父們不像這些小四九那麼閒,有時間在這一個個教,他們每天都很忙。
鄧伯急著出去遛狗,龍根著急回去喝純牛奶,串爆忙於登月計劃。
可,這個口子一開,後麵幾個人都以為這是正確答案,出位的捷徑,紛紛跟上。
「愛阿公、愛阿公、愛阿公…」
一切開始走偏。
香主放棄規矩,機械地執行流程,心中痛罵飛機。
這次飛機夠出位的!
問答結束後,便開始背誦洪門三十六式。
這下輪到大頭出位。
他同香主一起念出幫規,其餘人隻能在後麵跟讀。
原先入會就要求將三十六式背熟,哪像現在,還有人帶著,跟著讀就行。
唸完,整個儀式算完成了。
他們這些人成為和聯勝的正式成員,職稱「四九」。
往上則是大底、區域話事人、龍頭。
「有堂口的就回去做事,冇有堂口的在這等著。」一位身穿繡著八卦鏡紅袍老者喊道。
說完。
隻有東莞仔和飛機幾人離開。
香堂的人也開始打掃衛生,晚上還有一批藍燈籠過來入會。
紅袍老者手上拿了個本子,準備跟鄧伯匯報。
「前麵說愛阿公的後生仔叫什麼?他跟誰的?」鄧伯問。
「飛機仔啊,他是魚頭標的小弟。」紅袍老伯答,說完還看了旁邊的串爆一眼。
鄧伯有些惋惜,這麼好的馬仔不跟著阿樂可惜了。
他又問:「飛機仔前麵那個呢?帶頭喊的那個。」
紅袍老者看了眼正在幫忙打掃衛生的高強,翻了翻本子,指著他:
「他叫高強,還冇有堂口。」
鄧伯看著高強滿意地點頭。
……
【完成正能量行為,獲得十積分】
【積分累計滿兩百,可抽獎一次】
確認抽獎後,轉盤飛速旋轉,冇多久緩慢停下。
【獲得危險預警】
【註:對宿主為中心五十米直徑範圍內,即將發生的危險發出提醒】
這是好東西啊。
**十年代的港島,別稱小哥譚市,以犯罪率高而聞名。
更別提身處犯罪前線的社團人士。
強如新義安「五虎十傑」之一的陳耀興、號碼幫大佬黃朗維、富藝電影公司老闆蔡子明……
危險預警加上他練過的五郎八卦棍,一攻一防,能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了。
高強還冇來得及高興,隻聽紅袍老者喊道:
「注意聽自己的名字和堂口。」
高強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最好是去官仔森的油麻地堂口,千萬別去阿樂的佐敦堂口。
阿樂控製慾太強,跟著他不僅難上位,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官仔森就不一樣了,廢材大佬,放權手下,隻要你有本事,跟著他最好上位。
一連串陌生的名字過去,他終於聽到自己的名字。
「高強,佐敦。」
怕什麼來什麼啊。
高強心裡拔涼拔涼的。
但聽到後麵的名字,便感覺冇有那麼糟糕了。
「曹達華,佐敦。」
他目光所及處,看到那個集不修邊幅、猥瑣下流、膽小懦弱、軟飯流鼻祖等諸多標籤於一身的重案組之虎曹達華。
「唸到名字的,在這等堂口的人來接。」
紅袍老者說完,鄧伯便牽著狗離開,其他叔父也陸續離開。
冇過多久,阿樂親自過來,接走了高強和曹達華。
其他的堂口都是讓老四九來接,唯獨佐敦是堂主親自來,還開著車。
不得不佩服阿樂收買人心的能力。
但可惜的是高強和曹達華都是臥底,很難收買的。
阿樂的車從深水埗出發,朝南邊佐敦的方向開。
但過了佐敦冇停,直奔尖沙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