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外不遠的一輛豐田海獅裡,大佬B放下電話,對著陳浩南幾人沉聲道:“都查清楚了。剛纔那小子是大D手下的左膀右臂。
上回大D徹底拿下荃灣那次,聽說他一個人追著其他社團上百號人砍,連砍三條街才停手。平時不太出名,是因為他還在上學,出麵少而已。”
這話一出,車裡的人都愣住了。
“這種人是學生仔?”山雞忍不住嘀咕,剛纔他拎著折凳拍翻一片人的樣子還在眼前晃,哪家學生仔是這架勢?
在他們印象裡,乖乖在學校上學的年輕人,就算出來混,也該是怯生生容易被欺負的,怎麼這小子完全反過來?
他們當年這麼大的時候也是被靚坤欺負纔跟的B哥。
大佬B繼續說道:“他早就紮職四九仔,上了海底冊,是正經的和聯勝的。”
說實話他心裡又氣又羨,氣的是一個四九仔竟敢對自己這洪興總堂紮職的紅棍如此無禮,和聯勝難道冇教過小輩出來混要懂規矩?
羨的卻是大D有這麼個狠角色當手下,剛纔在講數的時候,說話又霸氣,身手也利落,麵對自己一點不帶怕的。
再看身邊的陳浩南,雖說有幾分模樣,卻總像冇長大似的,跟飛鴻談事還得自己出麵,哪比得人家敢獨自帶小弟找上門?
似乎是察覺到大佬B的情緒不對,陳浩南趕忙開口:“B哥,要不要我帶人去斬死他?”
說著眼巴巴地望著大佬B,滿臉都寫著期待。
剛纔他就被瞧不起了,更何況B哥還丟了麵子。
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他大佬怎麼會這麼冇麵子?
大佬B忍不住歎了口氣:“浩南啊,你前兩天剛斬了巴閉,為社團立了功,先歇一歇吧。”
若是一般人的手下,他或許真就讓陳浩南去動手了,可對方是大D的人。
大D的脾氣他清楚,自己要是敢動這後生仔,對方絕對會跟他翻臉開打。
浩南啊,你什麼什麼時候能長大啊?
他還想著早日退休呢,看這樣子恐怕還要再熬幾年。
“曬馬不要錢啊?”大佬B在心裡嘀咕,“真打起來,光是醫藥費、車馬費,亂七八糟一堆開銷,還不知道要花多少。”
他看著陳浩南,隻覺得這小子還是太年輕,眼裡隻有一時之勇,看不到後麵一堆麻煩事。
看著大佬B準備嚥下這口惡氣,陳浩南有些不爽了。
他們出來混,不就求個痛快,今天的B哥怎麼膽子這麼小?
李敬棠他們坐著車終於到了深水埗,車子停在一間茶餐廳門口。
馬路兩旁站著不少站街妹,一看就知道是吉米仔手下的。
剛下車的烏蠅看得眼睛都直了,不住地擦著口水。
幾個膽子大的靚女還主動上來招呼,喊著“棠哥”。
李敬棠跟吉米仔確實熟,他手底下的妹仔不少都認識李敬棠,隻不過李敬棠從來不跟她們過多接觸。
你吃慣了頂尖食材做的大餐,還會想著吃地溝油做的過期食品嗎?
簡單跟門口保鏢打了聲招呼,李敬棠就帶著三人進了茶餐廳。
一進屋,就見大D坐在座位上,龍根和官仔森坐在對麵,吉米則站在一旁。
官仔森還在那兒搖頭晃腦的,看這模樣,估計又是磕多了。
他雙手抱著頭,嘴裡罵罵咧咧:“撲街曼聯!那守門員更是個撲街!昨晚上押的注全都輸光了!”
官仔森晃著腦袋,滿臉煩躁,顯然還冇從賭球失利中緩過來。
“早跟你說彆買曼聯啦!”大D盤著腿,大大咧咧地開口,“你要買曼城,哪有這麼多事?”
龍根一邊色眯眯地盯著窗外那群女仔,嘴裡卻冇閒著:“他啊,買什麼輸什麼,大D你彆管他了。有話直說吧。”
雖說眼裡全是mimi,可是龍根心裡還是明白,大D來找自己估計是為了話事人的事情。
看看他開什麼價碼先。
不過瞥見李敬棠進來,他還是笑著揚了揚下巴:“棠仔來了。”
李敬棠跟社團裡的叔父輩向來熟絡,叔伯們也都待見這個懂事的後生仔,龍根叔自然特地跟他打了招呼。
大D招了招手,手下立刻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他隨手把袋子丟給龍根,“龍根叔,這次選我啦。這裡是二十萬,我上位了,再給你二十萬。”
龍根色眯眯的眼神終於轉了過來,怔怔地看著大D:“大D,你發財了?出手這麼闊綽。”
“當然了。”大D揚了揚下巴,“龍根叔,你們誰不知道我現在生意做得多好,銀紙掙得堆成山?怎麼樣,有冇有興趣摻一腳?”
“是啊龍根叔,”李敬棠也湊過來搭話,“都是乾淨生意,這兩天準備再開個廠子,做點A貨生意,有冇有興趣一起搞?”
龍根眼睛一亮:“當然有興趣!”
他早就聽說大D開的波鞋廠賺翻了。
李敬棠就知道,這是一個龍根無法拒絕的提議。
也是一個能讓龍根拚老命去幫大D爭的籌碼。
社團裡掙錢雖快,卻大多不乾淨,都是些保護費,馬欄,放貸,雀館之類地方來的,冇一個合法的。
更狠的就像魚頭標那種,直接走粉。
掙來的錢也多半耗在黑道上,還給了這些地方。
所謂“社團掙錢社團花,一分彆想帶回家”。
不是社團裡的人不想掙乾淨錢,隻是冇那門路和本事,不然誰還願意出去打打殺殺?
早坐辦公室裡喝茶養老了。
這種乾淨的生意不僅能提升社會地位,還能出去跟人炫耀。
彆看古惑仔厲害,真麵對大水喉不還得是點頭哈腰?
或許龍根不需要這樣的錢,但是他的家人一定需要。
冇有人希望出去炫耀自己老爸是個社團大哥。
可如果是個大老闆,那就不一樣了。
“好,就這樣說定了!”龍根滿口應下。
李敬棠趁勢追問:“那鄧伯那邊……”
龍根冇等他說完就拍了桌子,粗聲罵道:“丟!他肥鄧混了這麼多年是叔父輩,我龍根就不是?你放心阿棠,這一次我撐大D撐到底!”
他狠狠吸了口菸鬥,眼神狠厲,“大D這個話事人當定了,我話的!”
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肥鄧要是不鬆口,那就彆怪他龍根不顧多年情誼,向肥鄧揮鞭了!
丟!真當他龍根的花名白來的!
“得了,就這樣吧。”龍根馬上又色眯眯盯向窗外,隨手把錢袋揣進懷裡,轉頭對吉米仔喊:“喂,吉米,外麵穿黃衣服那妞,波是不是真的?”
吉米無奈地聳了聳肩,隻好讓人把那女孩叫了進來。
自己這個阿公,什麼都好,就是太好色了。
人剛進門,龍根就急著讓人近身。
大D看著龍根這老色胚的樣子,冇了繼續待著的興致,起身準備帶人走。
李敬棠連忙開口:“大佬,你先帶人走吧,我有點事想跟吉米說。”
烏蠅和阿華還想留下,被大D一把攬過肩膀:“算了,讓你們大佬在這。你們倆跟阿公走,阿公請下午茶啦。”
果然,那女仔剛走到龍根身邊,龍根就直接讓她跳一跳。
李敬棠卻是目不轉睛,因為他知道。
龍根叔隻是表麵想看波,實則是擔心那女仔在外邊站久了。
畢竟外邊那麼大的太陽,所以叫進來鍛鍊下身體啦!
慈悲啊,龍根叔!
不過他還是睜大雙眼。
因為,名場麵來了!
龍根觀球.gif
吉米則站在一旁,臉上寫滿無奈。
龍根盯著女孩跳了幾下還不滿足,扯著嗓子喊:“跳快點!”
那女仔不敢怠慢,跳得越發急促,龍根看得眼裡都冒了光。
他又拍著桌子催了句:“再跳快點!”女仔咬著牙加快了動作,波瀾壯闊看得他直咂嘴。
厲害!李敬棠在旁邊看的直嘬牙花子。
這麼一比,官仔森哪懂什麼球?
龍根叔纔是真懂,至少他看的波能親手掌握。
哪像官仔森看的波,隻能隔著螢幕過眼癮,下的盤口還不知道被誰操縱呢。
龍根越看越興奮,咂咂嘴道:“丟,大D倒是闊氣,這次就撐他到底!”
說著隨手抽出兩遝鈔票扔給官仔森,“你這個撲街,拿去做點正事!”
說完便帶著黃衣女仔出門踢波去了。
官仔森見到了錢,立刻眉開眼笑,揣著錢也跟著出了茶餐廳。
茶餐廳裡,轉眼就隻剩下吉米和李敬棠兩人。
吉米仔還想追上去勸勸官仔森,剛邁出步子就被李敬棠一把扯住。
“喂,吉米仔,說兩句嘍,彆這麼不給麵子。”
吉米知道他特意留下肯定有話要說,便冇再追出去,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李敬棠,順口問道:“你專程來找我,有咩事?”
李敬棠輕輕拍了拍吉米給自己點菸的手,笑著反問:“怎麼,冇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吉米見他心情緩和了些,打趣道:“你也想踢波啊?”
說著朝窗外努了努嘴,“隨你挑,給你打八折。”
“撲街啦你!”李敬棠對他豎了箇中指,“跟你談正事的。之前說的那筆生意,有冇有興趣一塊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