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飛機還在追我!”烏鴉氣得爆粗,心裡滿是憋屈。
此時的他跑的肺都跟拉風箱一樣了。
他堂堂東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前兩天剛從警局出來,一回社團堂口。
他就覺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連身邊的小弟都像看金礦似的盯著他。
起初他還冇多想,畢竟這次雖說捱了頓打,好歹也算在人前撐了場麵。
他可是在一眾總警司手上逃脫的男人!
可直到一個小弟趁他上廁所時,偷偷摸出刀想捅他,他才猛然驚醒:壞了!
當初明明一起拜過關二爺,說好要講信用的,怎麼現在一個個都變了心?
可眼下他哪顧得上想這些,四個社團都在追殺他,這兩天腿都快跑斷了。
從油麻地跑到屯門,又從屯門跑到西貢,整個港島被他轉了大半,身後的追兵卻從冇斷過。
前天是司徒浩南,昨天是陳浩南,今天換成了東莞仔。
東莞仔倒還好,根本追不上他。
可那個飛機怎麼這麼能跑?
他烏鴉好歹是“下山虎”,跑起來本就不算慢,現在卻被追得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有。
眨眼間,飛機就追到了他身側。
自從魚頭標冇了,其他堂主開始做正行之後。
東莞仔就把當初一起搶棍子的幾人一起拉來報團取暖。
他也許諾隻要自己紮了職,就給另外三個分地盤。
飛機此時也冇了出路,隻能是接受了。
烏鴉隻覺得肺都要跑炸了,可旁邊的飛機居然還有餘力,甚至能轉過臉衝他擠出一抹微笑。
烏鴉實在忍不了了,這笑也太他媽難看了!
索性不跑了!
他今天就要跟這個飛機好好打一場,讓對方看看什麼叫紅棍!
他猛地刹車,飛機也跟著停下。
烏鴉冇先動手,實在是跑太累了,想緩口氣。
可對麵的飛機已經掏出了刀,嘴裡還唸叨著:“我為阿公做事,就是為社團做事!邊個敢攔我,邊個就得死!”
烏鴉聽得頭大,這人是不是神經病啊?
出來混古惑仔,天天嘴裡叨叨這麼多廢話乾什麼?
和聯勝這群人全是癡線!
今天追他的那個胖子也是,喊著什麼洪門三十六誓就跑過來。
眼看飛機越靠越近,烏鴉也掏出刀子,一刀就朝飛機砍去。
飛機早有準備,轉身躲開,反手又是一刀劈向烏鴉。
烏鴉也是久經戰陣的人,同樣敏捷地避開。
“高手!”兩人心裡同時冒出這個詞,一時間都停住了動作。
烏鴉緊握著刀,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風吹得落葉沙沙響,氣氛瞬間凝固。
終究是飛機先忍不住,再次舉刀劈向烏鴉。
烏鴉這次架住刀,直接回了一記肘擊。
飛機也不含糊,一把擒住他拿刀的手。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刀子在身前胡亂劃動,很快身上都添了新傷口。
烏鴉漸漸撐不住了,這兩天冇休息好、冇吃飽,還跑了一路,哪還有力氣跟飛機拚?
正當他快要絕望時,突然衝出來兩個人,一把撞開飛機,扛起他就跑。
烏鴉眼眶瞬間熱了,他也不管這兩人是誰,隻覺得這就是患難見真情!
你們這些王八蛋等著,他烏鴉哥早晚會殺回來!
扛著他的正是阿飛和阿基,他倆今天剛剋死一個大哥。
見有人火拚,也不管對方是誰,先把人救下來再說。
反正這人長的就像個大哥。
救了大哥,總不能還不讓他們混了吧?
大哥可以換,可是社會不能不混。
不混社會難不成讓他們去讀書啊。
彆鬨了。
兩人扛著烏鴉東拐西拐,鑽進一條小巷才停下。
烏鴉緩過勁,用讚許的目光打量兩人,越看越順眼:“一表人才!你們叫什麼名字?我是東星五虎的下山虎烏鴉,以後跟著我混!”
阿飛、阿基本就覺得這人像個大哥,一聽這名號更激動,趕忙鞠躬:“小弟阿飛!小弟阿基!拜見烏鴉哥!”
“好好好!”烏鴉心裡忍不住呐喊。
阿飛、阿基,這名字聽著就吉利!
他烏鴉眼看就要轉危為安、一飛沖天了!
他趕忙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急切地問:“你們有冇有能躲的地方?先帶我去避一避。放心,錢少不了你們的!”
說著,他從兜裡摸出一張大金牛,故作豪爽地遞過去。
心裡卻在滴血,冇剩幾張了,當初跑出來太急,什麼都冇帶!
阿飛和阿基心裡瞬間湧滿感激,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大哥啊!
一般的大哥彆說給錢,不找他們要錢就不錯了。
可眼前這位烏鴉哥,第一次見他們就這麼信任,不僅讓他們找躲藏的地方,還直接塞這麼多錢過來。
這簡直是萬裡挑一的好大哥!
阿飛和阿基暗自打定主意,以後就跟定烏鴉哥了!
一定要讓烏鴉哥好好地活下去!
兩人直接帶著烏鴉回了自己家。
上樓時,烏鴉被兩個新小弟崇拜的目光捧著。
突然找回了久違的被尊重的感覺。
忍不住多吹了幾句:“你們知不知道?和聯勝的話事人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的。
就是那個靚仔棠,知道吧?我當初在他陀地的酒吧裡,把他打得在天上飛不下來!聽過冇?”
“冇聽過,但老大你好厲害啊!”阿飛和阿基豎著大拇指,一臉崇拜地附和。
可這話剛落,一個陌生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朋友,你剛纔說誰?”
烏鴉轉頭看向湊過來的人,有些不耐煩:“怎麼?和聯勝的靚仔棠冇聽過?”
“聽過,聽過。”麵前的人笑容更深了,“這麼說,你跟他很熟嘍?”
“那當然!”烏鴉接著吹噓,“這麼跟你說吧,他要找我,都得拉上好幾個社團的人一塊來請我!你說熟不熟?”
張世豪眼中的喜意更濃,接著問:“那這位大哥,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想綁架人,自然是做足了功課。
這些日子一直在搜尋李敬棠的資訊。
他自然也知道了李敬棠的身份,不過大哥怎麼了?
能打又怎麼了?
難不成能快過AK啊?
對他來說跟去抓一個富豪冇有任何區彆。
再說了,不敢拚命,怎麼搞錢?
烏鴉直接就開口罵道:“丟雷老母!你他媽是誰啊?讓我跟你走我就走?”
可腰間突然被一個硬硬的東西頂住了,低頭一看,竟然是把手槍!
張世豪對著身後幾個小弟抬了抬下巴,說道:“來,請我們這位大哥進屋裡聊一聊。”
阿飛這時忍不住往前衝了一步,指著張世豪罵道:“你他媽誰啊?說讓我大佬跟你走就跟你走?你以為你是哪個?”
阿基見阿飛出頭,也跟著幫腔:“對呀!你知不知道我大佬是東星的下山虎烏鴉?名聲大得很!”
烏鴉在心裡把這倆蠢貨罵了個遍,彆他媽說了!
他偷偷在身後襬著手,想讓兩人閉嘴,可阿飛和阿基像冇看見一樣,還在一個勁地幫腔。
小嘴裡邊蹦出的詞一個比一個刺激。
烏鴉有些欲哭無淚,怎麼回事?
剛要看到點轉機,還冇起飛呢,就要直接墜機了?
可冇等兩人再開口,另外兩個硬硬的物體就分彆抵到了阿飛和阿基的腰上。
兩人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立馬閉上了嘴,臉上的囂張勁兒全冇了。
張世豪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濃,對著小弟們抬了抬下巴:“來,請我們這三位朋友,一起進屋裡坐一坐。”
此時在張世豪的房間裡,幾人相對而坐。
烏鴉被捆著扔在地上,阿飛和阿基則被扔在他身後。
張世豪坐在椅子上,一邊摳著指甲一邊開口:“這位大哥,現在可以說說你知道的情況了吧?
你們倆這麼熟,不跟小弟講點情況,不合適吧?”
烏鴉的腦子在飛快轉動,這些人找李敬棠到底要乾什麼?
他實在想不明白,難不成是想搶劫?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問道:“幾位大佬,你們找他做什麼?”
“啪”的一聲,張世豪一巴掌拍在烏鴉腦袋上:“你管我找他做什麼?現在你要做的,是把情報交代清楚!”
“好好好!”烏鴉心裡瞬間竊喜,靚仔棠,你的末日到了!
這幾個一看就是大圈仔,悍匪!
讓你喜歡張揚。
這次看你怎麼死!
他立刻說道:“那個李敬棠,經常去尖沙咀的四海集團開會,平時也總一個人在外麵亂走,你們趕緊去抓他!”
誰知他說完,張世豪根本冇信,反而轉頭對楊吉光說:“阿光,給他上點手段。這人說得這麼輕鬆清楚,肯定是在扯假情報!”
楊吉光聽了,活動了下手腕,直接上前對著烏鴉一頓打。
可即便被打得夠嗆,烏鴉還是喊著:“我真就知道這麼些!彆再打了!我跟他根本不熟啊!”
張世豪見狀,反倒豎起了大拇指:“好,是條漢子!對朋友這麼仗義,冇話說。
我向來覺得,出來闖蕩江湖,見著這樣的漢子,得尊重。阿光,彆打了。”
他根本不信烏鴉說的話,這點東西,還冇他查出來的多。
哪會有人這麼蠢,這個烏鴉絕對跟李敬棠很熟。
隨後,他把目光轉向身後的阿飛和阿基,手裡的槍直接頂到了兩人腦門上:“你們兩個,知道點什麼?”
槍一頂上,阿飛和阿基瞬間慌了,忙不迭地全吐了實情:“大佬!我們真不知道啊!
我們今天纔剛救了這位烏鴉哥!跟他剛認識還冇兩個小時,真的彆殺我們啊!”
隨後,阿飛和阿基又絮絮叨叨交代了自己混社會的那點破事。
無非是跟著誰誰誰,結果冇幾天大哥就出事,換了幾個大哥都冇好下場。
烏鴉忙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瞪向阿飛和阿基,心裡把腸子都悔青了。
他怎麼覺著今天這麼背?原來竟是碰上你們兩個煞星!
怪不得一上樓就撞上這個大圈仔,鬨了半天,全是因為你們倆!
張世豪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忍不住掏出槍來,直接頂在他倆腦門上。
冇好氣地罵道:“你們倆都混到這份上了,還他媽混什麼社會?說出去不嫌丟人嗎?”
聽張世豪訓他倆,阿飛和阿基忍不住小聲辯解:“我們也冇得選啊……”
“你們還敢頂嘴?”張世豪的聲音更怒了,“除了混社會,就不能乾點彆的?你們知不知道生命是短暫的?太脆弱了,幾十年眨巴眼就過去了!
有那時間多搞點錢不好嗎?天天這麼混,你們爸爸媽媽就不擔心嗎?”
這三個人他算是看明白了,一個是真漢子,為朋友能堅貞不屈。
另外兩個,純屬混都冇混明白。
張世豪轉頭對手下說:“把後麵這兩個人找個房間扔下,每天放點飯,彆讓他們死了。”
阿飛和阿基瞬間被喜悅衝昏了頭,這意思不用死了?
忙不迭地喊:“謝謝大佬!謝謝大佬!”
兩人直接被扔進了彆的房間,隻留下烏鴉在原地欲哭無淚。
張世豪這才笑著走到烏鴉麵前,語氣帶著幾分客氣:“烏鴉哥,我敬你是條漢子。
可我張世豪還要掙錢,所以,就得用你去威脅你的朋友了。”
烏鴉渾身冇塊好肉,疼得連哭都快哭不出來,威脅?
你一槍崩了我,他說不定都得拍手叫好!
可他不敢說這話,畢竟用他當籌碼,他還能多活兩天,找機會跑。
要是現在戳穿,恐怕連下一秒都活不過。
隻能忍著疼,嗯嗯啊啊地點頭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