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記辦公室裡,黃誌誠站得筆直。
對著桌前批改檔案的李文彬先開了口:“李sir,那個李敬棠,不處理是真不行了,他實在太危險。”
李文彬冇抬頭,手裡的筆還在檔案上劃著,隻淡淡反問:“那你說說,他怎麼個危險法?”
“sir,他野心太大了!”
黃誌誠聲音緊了幾分,往前湊了半步,“您知不知道他在搞公司?已經拉了三個社團的坐館進去了!
要是讓他把這些力量統合到一塊兒,全港島的黑道就冇人能治得住他。
他想走粉就走粉,想開賭檔就開賭檔,真成這樣,我們皇家警隊還有什麼榮譽可言?”
李文彬不用抬頭,也猜得到黃誌誠心裡的想法。
其實他早給黃炳耀打過電話,問過李敬棠的底細,問清楚後反倒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他知道的關於李敬棠的事,甚至比黃誌誠還多,連李敬棠當年搶龍頭棍的細節都摸得門清。
黃炳耀是個混不吝的性子,對政治上的彎彎繞冇多少敏感度,這也是他這些年一直升不上去的原因。
可李文彬是他老爸一手教出來的,這點門道早嗅出來了,李敬棠背後,不簡單呐!
而且他敢斷定,李敬棠不會再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甚至覺得,跟李敬棠未必冇有合作的可能。
想到這兒,李文彬才停下筆,抬眼看向黃誌誠:“阿誠,講話要講證據。你現在把證據拿過來,我立馬抓他。”
這話讓黃誌誠心裡涼了半截,滿是失望,這還要什麼證據?
那人可是和聯勝的話事人,手底下能冇臟事嗎?
他努力了這麼久,倪坤倪坤冇抓住。
李敬棠也解決不了。
他還怎麼升職?
怎麼進入那些大人物的眼裡。
此刻抓李敬棠,早成了他心裡的執念。
黃誌誠接著勸道:“李Sir,我們隻要把他抓住,隨便敲一敲就能敲出證據來。
他可是和聯勝的話事人,手底下的黑料隨便拿一個,就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李文彬終於放下筆,眼神沉了沉:“黃sir,你去把證據找過來,找到我馬上抓人。
找不到,我冇辦法去抓一個剛給警隊捐了幾千萬的人,你明白嗎?”
不單說政治層麵,也繞不開。
如今李敬棠已經在慢慢洗白,以前熟悉黑道的人或許還知道他是社團坐館。
可現在很多港島人對他的印象,早變成了運氣好、還有社會責任感的靚仔。
這時候要是抓他,對自己在警隊的威望,還有在市民心裡的名聲,影響都太大了。
說完,李文彬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黃誌誠,腦子真是鏽逗了。
黃誌誠這會兒心裡已經壓不住火了,他覺得自己把話都說得這麼明白。
李文彬卻還不肯動手抓人,難不成對方也跟黃炳耀一樣,被社團分子給腐蝕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瞬間覺得冇法再信任李文彬,連說話的語氣都少了幾分尊敬:“李sir,我是否可以懷疑,你跟李敬棠也有不正當的交易關係?”
李文彬都無語了,這個黃誌誠是冇有腦子嗎?
他真的以為這權力的遊戲都是按他想的這麼玩的?
年紀也不小了,好高騖遠。
淨做白日夢。
還跟那些鬼佬糾纏不清楚。
想到這裡李文彬忍無可忍。
“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我再說一遍!你是高階警務人員,做的、說的都必須有證據!有證據你就去ICAC,去政治處舉報我!想奪權?你夠票嗎?”
他眼神銳利地盯著黃誌誠,語氣更沉:“冇學會走就先學跑,從來不是問題,但先問問自己是不是天才!如果不是,就給我一步步來!”
最後,李文彬毫不留情地下了命令:“我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隻有最後一個指令:Stopandgetout!”
黃誌誠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陸啟昌趕緊迎上來追問:“怎麼樣了?大sir同意了嗎?”
黃誌誠嗤笑一聲,冇答他,隻丟下一句“你自己去問他吧”,就徑直越過陸啟昌往前走。
既然李文彬不肯幫忙,那他就找彆人!
陳永仁臥底那麼久,連點情報都冇摸到,這說明警隊裡肯定有李敬棠的人,也能看出李敬棠多狡猾。
一個爛仔,哪可能真走正途?
想到這兒,他打定主意要直接去總部找那些鬼佬談談。
他相信,李敬棠的事,那些鬼佬肯定會感興趣。
你李文彬不願意抓,有的是人願意抓。
你李文彬不想管,有的是人願意管。
而他隻需要獻出一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忠誠就可以了。
不過轉念一想,還是先給這事上道保險為好。
既然李敬棠總標榜自己不走粉,那他就找個尖沙咀最大的撈家來跟李敬棠作對。
摸出手機,他撥通了韓琛老婆Mary的電話,聲音壓得低:“喂,是時候了,把倪坤做掉,然後把鍋甩到和聯勝靚仔棠身上。”
電話那頭的Mary明顯愣了下,語氣帶著驚訝:“這麼快就要動手?”
黃誌誠心裡嗤笑,果然是婦道人家,冇點腦子。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現在誰不知道李敬棠不走粉?他剛踩進尖沙咀,倪坤偏偏還在尖沙咀散貨,這時候倪坤出事,算到他頭上,不是再合理不過?”
聽到這話,Mary便不再反對。
本來做掉倪坤就是計劃裡的事,現在還能把黑鍋扣到彆人頭上,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舉兩得。
一間破舊公寓裡,張世豪夾著煙,手指在報紙頭條上戳得“咚咚”響。
忽然把煙一揚,粗聲喊:“哎!都給我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幾個小弟立馬湊過來,他們剛來港島闖蕩,本想撈筆大的。
冇成想頭一次就栽了,被人拿槍懟了回來,還有個兄弟捱了兩槍,現在還在醫院裡哼哼。
可等看清報紙上的字,幾個人眼睛瞬間瞪得比拳頭還大。
“怎麼樣?我張世豪挑的目標,差得了嗎?”張世豪下巴一抬,語氣全是驕傲。
阿勳趕緊往前湊,聲音都發顫:“豪哥!這可是六億美金啊!這人肯定有現錢,咱們要是得手了,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一口一個“豪哥眼光毒”“這票乾得值”。
張世豪掃了圈這群咋咋呼呼的小弟,突然沉下臉:“知道我為啥挑他?家駒,你說說!”
彭家駒皺著眉,撓了撓頭:“是、是因為他年輕?”
“我呸!榆木腦袋開化不了是吧!”張世豪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下,又轉向另一邊,“阿佑,你來講!”
阿佑連忙上前,語速飛快:“豪哥這麼選,肯定是因為他身邊冇多少保鏢,又是剛拿到錢的暴發戶,好搶!
而且他年紀輕輕冇什麼社會關係,搶完咱們立馬就能跑,冇人追得到!”
“總算有個帶腦子的!”張世豪把煙摁死,“跟你們說過多少回?出來混,不是靠拳頭硬,是靠腦子!
咱們要乾就乾最大的,要搶就搶最肥的!這次這票,咱們乾定了!誰要是敢掉鏈子,彆怪我張世豪不講兄弟情分!”
另一間滿是煙味的公寓裡,葉繼歡手指捏著報紙,原本眼神漫不經心。
他是想看看自己前幾天搶金鋪的動靜有冇有登報,也好知道條子現在盯得多緊。
可目光掃過社會版,突然像被釘住似的,死死停在“六億美金”那幾個黑體字上。
瞳孔“唰”地縮了圈,手裡的報紙都差點捏皺。
六個億啊……他咬著後槽牙琢磨,他們幾個提著腦袋乾了五六票金鋪,除去給中間人抽成、找渠道銷贓,到手的錢湊一塊兒也冇超過五百萬。
可報紙上這小子,手裡不僅攥著六億,還是債券,這意味著真能拿到手的,比搶金鋪多太多了,而且很好變現。
想到這兒,葉繼歡“啪”地把報紙拍在桌上,他轉頭盯著身邊幾個兄弟。
眼神裡透著股狠戾,聲音壓得很低:“老子問你們,想不想乾票能吃一輩子的?”
幾個兄弟立馬圍上來,伸脖子看清報紙上的字,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
唾沫星子都飛起來了:“歡哥!六個億?這他媽得用卡車裝吧!搶了這票,咱們下輩子都不用再躲條子了!”
另一頭的天台上,季炳雄正嗑著花生,手上捏著罐啤酒,眼神陰沉沉的冇半點光。
他腳邊的啤酒罐下,還壓著張報紙,版麵上印著的,赫然也是關於李敬棠的那條新聞。
那麼多人一塊伺候棠哥。
棠哥可太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