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剛到酒店門口,兩道人影“噌”地就衝了出來。
許正陽趕緊上前把人隔開,李敬棠卻直接笑出了聲,笑得還挺開心。
旁邊人都看懵了,隻見他擺擺手:“讓這兩位過來。”
兩人這纔有點拘束地走到李敬棠麵前。
李敬棠一瞧眼前這倆年輕人——
範德彪,人稱彪哥,遼北地區著名狠人。
水庫浪子,開原幾場著名硬仗主打人,開原第一保鏢,維多利亞國際娛樂廣場保安部經理。
桂英風味餐館行政主廚,馬大帥打工子弟小學副校長(常務的),德彪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小翠美容院副董事長,兼赴鐵嶺考察團團長,開原天然氣排程工程負責人。
彪記靚湯餐飲有限公司總經理,在水一方垂釣園籌備處主任。
開原市大發醫院導診,遼北精神分析所所長兼首席分析師。
開原市彪哥解夢館首席解夢師,開原市洗車中心高階汽車清潔師!
再加他姐夫,開原拳王馬大帥先生,實在忍不住想笑。
倆人激動得跟見著偶像一樣。
範德彪指著李敬棠,嘴都不利索了:“這這這……這就是咱要找的李先生,是吧?”
馬大帥上去“啪”一下拍他手,拍得彪哥一哆嗦:“對!我看這模樣錯不了!”
說著還湊上前,圍著李敬棠轉了兩圈,仔細打量,回頭又一巴掌拍範德彪手上,給彪哥疼得直咧嘴。
“對,就長這麼帥,就這樣!哎呀,真好,跟海報上一模一樣。”
李敬棠笑著開口:“你們兩位怎麼稱呼?”
倆人趕緊報了名字。
李敬棠又問:“怎麼想起來找我?有啥要幫忙的?”
馬大帥剛要開口,範德彪“唰”一下把他攔住,磕磕巴巴往上衝:
“我、我們是帶著全遼北人民的……啊,這個感謝來看您的!
一定、一定讓您感受到我們對您的感激之情!”
馬大帥一把拽過範德彪:“你可彆在那瞎吹了。”
轉頭對著李敬棠說道:
“是這麼回事,我跟我小舅子德彪,之前他下崗,我那日子過得也不咋地。
後來就有個叫……和天下慈善基金會,上村裡扶貧、修路。
德彪現在也拿到補助,找著工作了。
我們倆就尋思,過來好好謝謝您這位大恩人。”
“哦,是這麼回事。”
李敬棠伸手跟兩人握了握。
馬大帥和範德彪瞬間熱淚盈眶,心裡不約而同地犯嘀咕:
這人的手咋這麼軟啊,跟女人的手似的。
李敬棠笑著問:“你們倆怎麼過來的?”
這話一出口,倆人話匣子“唰”地就開了。
範德彪搶著先張嘴:“我、我們騎自行車來的!”
李敬棠眉頭一皺,表情都有點繃不住:“你意思是……從開原蹬自行車蹬到京城?”
範德彪立馬拉開架子,狠狠活動了兩下身子,當場使出了他那招經典的鷹爪撓,對著空氣“唰唰唰”連撓好幾下。
“鍛鍊、鍛鍊身體!我、我練過的!李先生你看,你、你害缺保鏢不?不、不如把我帶過去得了!”
這話一落,不光李敬棠笑了,連旁邊許正陽這幫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說實話,沈星在園子裡費勁說那麼半天相聲,效果跟眼前這倆活寶一比,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而且更妙的是,你笑歸笑,笑完看著他倆,心裡還莫名泛起一股底層小人物的心酸與無奈。
人類迄今為止,隻有兩部文藝作品說透了人對自身侷限性的焦慮以及對這種焦慮的突破。
一部是《浮士德》,另一部是《馬大帥》。
握不住的大奔,忘不掉的玉芬,打不贏的惡仗,放不下的自尊,燉不熟的豆角,回不去的青春。
李敬棠直接斷言:
人這輩子要是冇看過《馬大帥》,那他的手機、平板、電腦、電視,統統都隻是一塊會發光的板磚。
他的人生是無意義的。
這邊馬大帥已經淚眼婆娑,再次緊緊攥住李敬棠的手,一邊拍一邊哽咽:
“俺們來,就是想看看你……看著你,俺們心裡就舒坦。
鄉親們都念你的好啊!冇有你,村裡的路修不起來;冇有你,好多人過年都吃不上一口肉。
大傢夥兒好說歹說,非讓俺們過來,好好謝謝你。”
說著,他“啪”地從身後拽出一個大布包:“你可彆嫌東西差。”
範德彪趕緊湊上來,一把抓出一把木耳:
“你看這木耳!多好!我知道你們城裡人愛吃鄉下的,這玩意兒健康、養人!
還有這核桃——”說著又抓出一把,“這個補腦!”
馬大帥抬手“啪”一下拍他後腦勺:
“你咋說話呢!李先生那腦子,用得著補嗎?!”
李敬棠笑著抓過核桃,隨手一捏就開了,丟進嘴裡嚼了起來。
徐正陽剛想上前攔著,被他輕輕擺手製止。
“好吃。”李敬棠笑得眉眼彎彎,可突然臉色一板,一本正經道:
“你們就拿這個考驗乾部啊?
哪個乾部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這話一出,馬大帥和範德彪當場嚇得一哆嗦。
李敬棠這才哈哈大笑:
“跟你們鬨著玩的。
說真的,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禮物。
回去替我好好謝謝鄉親們。有空了,我親自去開原,哪個村?”
“馬家堡子!”兩人趕緊搶著開口。
“好,等秋天了,我就親自去看你們。”
李敬棠朝身後一招手:“給兩位同誌安排兩個房間,吃喝算我的,帶人在京城好好逛逛,再買好回去的車票,記住,一定要安安全全送回家。”
兩人連忙擺手阻攔:“李先生,這哪行啊?哪能花你的錢!我倆再騎,騎到過年也就到家了。”
李敬棠瞥了他們一眼:“你們送棠哥東西,棠哥高興。可你們要是不接受棠哥的好意,棠哥可就不開心了。”
說著又握緊兩人的手:“幫我謝謝馬家堡子的鄉親們。對了,你們倆喝咖啡不?”
馬大帥一臉懵:“啥叫……咖啡啊?”
範德彪趕緊接話:“恰啡?是不是那洋茶葉?——洋豆漿!”
“那來一杯吧。”
李敬棠笑了笑,吩咐道:“給兩位弄點好喝的。”
跟著又道:“行了,我就不多聊了,還有點事。”
說完又重重跟兩人握了握手,轉身離去。
看著他背影,範德彪捅了捅馬大帥:“姐夫,你說……李先生咋長那麼帥,人又那麼好,還那麼厲害呢?
我都十九快二十的人了,啥時候能跟他一樣?”
馬大帥上下瞟了一眼看著跟四十九似、實則才二十九的範德彪,一臉嫌棄:
“你可拉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