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高育良一行人終於趕到了現場。
幾名軍裝警員守在各個街角,把位置封得死死的,隱隱形成合圍。
食環署的人圍在攤販中間,不少小販的推車已經被推倒在地,一片狼藉。
負責維持秩序的安保隊員站在不遠處,個個進退兩難,不敢輕易動手。
前兩年這一帶根本冇人管,小攤小販亂擺亂放,又臟又亂,黑社會搶地盤、收保護費更是家常便飯。
如今被整治得乾乾淨淨、秩序井然,做生意的安心,街坊們也都交口稱讚。
眼前這群人的架勢,哪裡像是正常執法,分明是專程來攪局鬨事的。
食環署帶隊的那人一腳踢開腳邊的雜物,對著安保隊員破口大罵:
“誰讓你們私自劃地盤的?有審批嗎?有授權嗎?你們這是非法自治!
今天全部拆掉!所有小販以後都不準再來這兒擺攤!”
這時一名安保隊長走了出來,不少人都認得,正是飛全,看樣子是輪崗到了尖沙咀片區。
他強壓著火氣,拿出一疊登記檔案,沉聲說道:
“我們是正規註冊公司,幫政府管秩序、搞衛生。
攤販都有固定位置,不占道、不擾民。你們以前不管,現在我們管好了,有錯嗎?”
“哼!”
食環署那人嗤笑一聲,像聽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這幫有黑社會底的人,一天是黑社會,一輩子都是黑社會。開什麼公司都是幌子!”
他聲音刻意壓低了些,一邊揮手示意手下繼續拆遮陽棚、推攤位,一邊冷聲道:
“我告訴你們,這一片隻有我們市政的人能管,你們也配?你們這群古惑仔也配?
要麼滾,要麼回去打打殺殺,彆在這兒裝什麼正經人。”
飛全還冇開口,一旁的小販們已經紛紛圍上來求情:
“他們收得很少的,還幫我們看東西、掃垃圾,比以前好太多了……
你把我們趕走就算了,我們去彆處擺,可冇必要這麼說人家啊。”
食環署那人哪聽得進這些,一把推開上前求情的攤販,凶相畢露。
飛全徹底怒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隻要他一聲令下,身後這群安保立馬能把眼前這幫人衝散、按在地上暴揍。
換作平時,或許早就讓動手了——李敬棠要在早就放話了。
那食環署頭目瞥了飛全一眼,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你能拿我怎麼樣?
衝突一觸即發之際,高育良卻從人群後緩步走了過來。
他步履沉穩,目光掃過狼藉一片的市集,又落回到那食環署頭目身上,語氣聽著平和,眼神卻冷得像冰:
“我看你們今天來,倒不像是執法的,更像是故意破壞民生秩序,包藏禍心,逼良為黑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這頂帽子一扣,食環署那幫人臉色瞬間變了。
食環署頭目硬著頭皮頂撞:
“他們非法劃區、私自管理,就是違規!”
“違規?”高育良冷笑一聲,語氣陡然拔高,直接拉滿政治高度,
“港英治理這麼多年,對亂擺亂放視而不見、不聞不問;
現在一群人洗心革麵,註冊正規公司,把市集管得井井有條,小販安心、街坊滿意——這是利民生、穩秩序、促向善的大好事!”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如炬:
“你們不支援、不配合,反倒百般刁難、刻意破壞。你們是不是見不得底層安穩?
是不是見不得浪子回頭?非要把秩序搞亂,把走正途的人逼回黑道?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食環署頭目被問得啞口無言,半晌才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很拽啊!”
“拽怎麼了?拽犯法嗎?”
陳浩南一步上前,一把攥住對方伸向高育良的手腕,眼神冷冽。
“住口!”
高育良沉聲喝止,聽不出喜怒,卻硬生生把話題拉回正軌,
“現在是港島關鍵的過渡期,核心就兩個字——穩定。
你們不僅不作為,反而刻意製造矛盾、破壞安定,這是要站在港島穩定大局的對立麵!”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遠處街角架著的攝像機,語氣平靜卻字字沉重:
“這件事,今天我想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好好記錄清楚。”
那人張了張嘴,還想嘶吼反駁,卻被高育良直接打斷。
高育良轉身麵向眾人,聲音清晰有力,藉著攝像機的鏡頭傳遍四方:
“《聯合宣告》寫得明明白白——97之前,港島管製的核心,是平穩過渡,保障民生。
現在,這幾位要破壞我們的平穩過渡,破壞民生安定。我相信,貴政府一定會給我們,一定要給我們一個應有的答覆!對不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食環署眾人,陡然拔高音量:
“如果冇有答覆——我覺得,我們再次上街遊行,也不是不行嘛。”
話音落,現場眾人齊聲呼應,氣勢如虹。
高育良似是又想起什麼,故作思考地摸了摸下巴,語氣輕鬆,卻字字誅心:
“對了,我冇記錯的話,港英政府還簽署過《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
裡麵有一條,生存權優於行政規章。
你們主子的本土,也早有小販牌照豁免的判例。
那是你們自己定的規則呀——怎麼,今天就不遵守了?”
“你、你、你——”
食環署頭目被高育良懟得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高育良說的這些公約、判例、規則,他連聽都冇聽過。
高育良輕輕撥開陳浩南,緩步走到他麵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我知道你們想乾什麼。
這種手段,太低階,也冇必要。
讓你們身後的人把陣勢擺開,咱們當麵鑼、對麵鼓地鬥一場。
要是你們非要搞這種下三濫的小動作——”
他說著,朝身後輕輕勾了勾手。
陳浩南、飛全、烏蠅等人立刻整齊地站成一排,氣勢逼人。
高育良淡淡一笑:
“論下三濫,你嘴裡這些‘古惑仔’,可比你們專業多了。”
那頭目又怕又怒,隻能厲聲威脅:
“我要找律師告你!”
“好!”
高育良直接拍手叫好,聲音洪亮,對著鏡頭一字一頓:
“我等著!我等著你告到底!
你的名字、你的樣子,會牢牢刻在港英殖民史的恥辱柱上,刻在史冊裡,刻在所有人心裡。”
換作彆人說這種空泛又遙遠的話,他隻會覺得可笑。
可從高育良嘴裡說出來,他莫名地信了,真覺得自己有一天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被人唾罵。
他感覺他的頭好重啊!!
感覺帽子都帶滿了。
一念至此,他臉上一陣發燙,羞愧又恐懼,支支吾吾丟下幾句場麵話,捂著臉慌慌張張地掉頭跑了。
那頭目剛狼狽地跑出兩步,一名警員忽然縱身跳出,一腳飛踹狠狠蹬在他身上,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那人疼得破口大罵:“丟雷老謀,你敢……”
警員冷笑一聲,氣勢十足:“我就是一槍崩過季炳雄、一車壓死烏鴉的大丹!不服?儘管找你老頂來告我!”
說完狠狠啐了一口。
現場瞬間爆發出震天歡呼聲。
高育良朝他讚許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文的要贏,武的也要贏,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