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堂在京城住了兩天,好好的在內衛的保護下,看了看京城的各個景點。
本來呢,組織上是想安排著李敬堂在閉館的時候單獨接待他,可李敬堂卻是直接拒絕了。
他哪能搞特殊啊,來都來了,還得見老師的。
要是搞特殊,那他還有什麼顏麵啊?
終於到了座談會當天,車子很快將他送到大會堂。
李敬棠快步下車,早已安排好的記者紛紛舉著相機拍照。他一路走,一路揮手致意。
門口已有不少人等候迎接,除了鐘正國,還有其他部委的多位領導。
李敬棠連忙上前,與眾人一一握手,鐘正國也在一旁為他逐一介紹。
這位是人民銀行的王司長,這位是對外貿易部的李司長。
李敬棠挨個與他們握手,而站在他身後的蔣天生幾人早已嚇得大氣不敢喘,吉米仔的呼吸也重了不少,幾人心裡直呼離譜。
兩年前,吉米仔還得拿著刀在街上拚殺,如今竟能站在這裡。
對他們這群人來說,什麼龍頭不龍頭,能站在此地,已是一生巔峰。
幾位領導並未在意幾人的呆愣,挨個與他們握手,臉上和藹至極。
黑社會又如何?
呆愣又如何?
隻要能給國家送來十個八個億的外彙投資,就算眼歪嘴斜,領導們也得真心實意誇一句豐神俊朗。
很快,李敬棠帶著眾人入場,坐到主席台。台下,各地企業的商人已整齊就座。
鐘正國作為牽頭人,率先開口。
滿場掌聲熱烈,激昂的進行曲響起,他緩緩說道:“今天不說套話、廢話,就一件事——歡迎來自港島的李敬棠同誌。我不喧賓奪主,接下來由他來講。”
李敬棠跟著鼓掌,場上掌聲愈發熱烈。
他瞥了眼鐘正國,冇料到領導連開場講話都省了。
所有目光齊齊投向他,李敬棠坦然拿起話筒:“各位同誌、各位朋友,我李敬棠。這次來談不上指導工作,就是和大家交流經驗。
說實話,國家找到我,想讓我分享經驗、講講如何走出去時,我心裡是有些忐忑的。”
李敬棠頓了頓,現場一片寂靜,就聽他接著說道:“因為你們根本不知道,也完全不懂。”
這句話讓現場氣氛微微一滯。
李敬棠本是來指導工作,話說得如此直接,確實有些過了。
鐘正國也微微瞥了他一眼。
就聽李敬棠又開口:“你們呢,就是不會裝糊塗。”
這話反倒讓氛圍更顯微妙,眾人都冇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
李敬棠隨意指了個人:“你,站起來,哪個企業的?”
對方連忙起身:“我們是紅星二鍋頭的。”
駱駝悄悄戳了戳旁邊的蔣天生:“嘿,蔣生,你看你們紅星的。”
蔣天生眯著眼,滿頭黑線——他們紅星跟這個洪興,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瞥了眼駱駝,低聲道:“我還牛欄山呢。”
李敬棠接著問:“一瓶酒現在賣多少錢?”
負責人答道:“成本一塊五,市麵基本賣兩塊。”
“所以我說了,”李敬棠指著他,“你們不會裝糊塗。”
李敬棠接著開口問道:“帶冇帶樣品?”
那負責人趕忙拿出瓶酒來,讓人遞了上去。
李敬棠又開口:“有冇有賣瓷器杯子的廠家,帶樣品的?”
很快,一隻精美瓷器杯被呈了上來。
杯子擺定,李敬棠擰開酒瓶往裡倒了一杯,開口問道:“你們現在告訴我,這一杯要賣多少錢?”
瓷器廠與二鍋頭廠的負責人對視一眼,算了算:“酒液大概五十毫升,算兩毛;杯子成本八毛,加起來一塊。”
李敬棠撇了撇嘴,隻覺這群人實在不開竅,開口道:“這杯酒,怎麼也得賣一百八。”
這話一出,台上領導都驚了,台下更是議論紛紛。
這種酒賣一百八?
簡直是天方夜譚。
李敬棠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你們要會包裝,懂什麼叫包裝嗎?
從今往後,這杯酒就叫宮廷玉液酒,傳自數百年前皇家釀造,用的是皇帝才能喝的古法工藝。
瓷器更不用說,那是中國傳統瑰寶,純匠人手工製造,千年工藝,你得會講,會吹。”
這話一出,台下又微微炸鍋,眾人心裡都犯嘀咕:什麼人會傻到信這個、買這個?
李敬棠抬手打斷議論,心裡清楚,不是他說話太沖,是這幫人現在太實誠,滿腦子還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老實做生意就能出頭”的老想法,這哪行?
要當清官,得比貪官更尖;要對付消費主義、打進敵人內部,就得比他們更會玩消費主義。
他清了清嗓子,把酒杯推給旁邊的蔣天生:“來,蔣生,喝一口。”
蔣天生抿了一口,漱了漱,夾著嗓子嚥下去,皺眉道:“太烈了。”
“對。”李敬棠指著他,“你們看這位蔣先生,他就是裝糊塗的高手。”
他轉向眾人,語氣篤定:“五十三度太烈,得兌水,兌到不到二十度。”
這話一出,全場都是問號。
都知道高度酒是糧食酒,高度酒纔好。
李敬棠冇等他們反應,直接自問自答:“我問你們,在那幫官老爺、資產階級眼裡,高度酒是誰喝的?
是咱們無產階級喝的!無產階級喝的酒,能賣出天價嗎?
咱們就得把這幫人忽悠瘸了,賺他們的錢,回頭補貼咱們自己人!”
李敬棠知道,這話在這年頭多少有些出格,但憑他的特殊身份,也冇人會多說什麼。
他指著酒杯繼續說道:“這酒啊,一杯你開胃,還得喊聲美;二杯你腎不虧;三杯五杯下了肚,保證你的小臉,白裡透著紅。”
實話實說,李敬棠話音剛落,台下聰明人眼裡已經亮了,心裡都隱隱覺得,這事兒,好像真不一樣了。
李敬棠見台下仍有人半信半疑,直接朝身旁眾人一伸手:“有冇有帶LV、香奈兒那種logo大的?”
駱駝“啪”地一下掏出自己的錢包拍在桌上。
“來。”李敬棠又朝台下招呼,“給我拿個錢包。”
很快,一個普通皮質錢包被遞了上來,用料手感竟不比駱駝的香奈兒差。
兩個包並排擺在桌上,李敬棠甚至摸出,這無牌包的皮質還要更好些。
“你們都看清楚了吧?”
李敬棠說完,直接要了把剪刀,貼著邊把香奈兒的標誌剪下來,“啪”地摁在了另一個包上。
“那你們現在說,哪個貴?”
經他這麼一換,在場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方纔那個普通包,看著竟比原本的香奈兒還要貴氣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