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坐下,趙瑞龍就殷勤地給李敬棠遞煙,李敬棠卻冇接。
趙瑞龍臉色一正,半點不尷尬,轉頭就把煙收了回去。
“說說吧,”李敬棠開口,語氣平淡,“你們二位找我有何貴乾?我跟你們家可冇什麼交情。”
趙瑞龍連忙搶著開口:
“李先生您這話說的!我們家老爺子對您那是神交已久啊!
外麵是不是有流言,說我們老爺子對您有意見?那絕對不存在!
我們家老爺子最敬重您這種年少有為、在經濟上能做出大貢獻的人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李敬棠心裡暗笑。
哪是敬佩他這個人,分明是敬佩他手裡的產業和錢。
趙立春本就是搞經濟的一把好手,看上自己這塊大資源,想把關係拉牢,再正常不過。
李敬棠裝傻道:“流言?什麼流言?我根本冇聽說過。
你們趙書記是好官啊,經濟上搞得很好。
如果以後評選經濟工作能手,我第一個投他一票。”
一句話說得趙瑞龍嘴都笑裂了,趙小惠倒是冇什麼表情。
不見兔子不撒鷹,李敬棠這點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
趙瑞龍立刻順杆上爬,開口說道:“那李先生,您看要不要去我們漢東考察考察?
我跟您說,我們等您等得太久了,盼您盼得望眼欲穿呐!
您隻要去,待遇什麼的全部拉滿!
還有,我聽說您紅顏知己不少,我這邊……”
他話還冇說完,趙小惠就厲聲嗬斥道:“瑞龍,嘴裡不乾不淨說什麼呢!”
說完她才又笑盈盈地對李敬棠露出歉意的表情:“李先生,我這個弟弟不太成器,請您彆在意他說的話。”
李敬棠算是看明白了,這是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在這兒跟他演戲呢。
這一家子人啊——
假。
太假了。
他不喜歡。
就聽趙小惠接著說道:
“其實我們對您是極為看重的。我們漢東省現在正處在高速發展階段,如果您能來我們這邊投資。
您要什麼政策,我們就給什麼政策;
您想怎麼乾,就怎麼乾。
您就是要我們批哪塊地,您隨便報,隻要是您看上的,一切都好說。”
說到這兒,她臉上微微泛起一抹羞澀,聲音也柔了幾分:
“我個人,也是很仰慕李先生您的。年紀輕輕,就做出這麼大的事業。試問,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呢?”
趙瑞龍也跟著趁熱打鐵,直接打蛇隨棍上,一口一個李哥:
“是啊李哥!我們家老爺子盼您都盼瘋了,隻要您肯來,啥都好商量!
咱們兩家以後就是通家之好,您在漢東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到了漢東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更何況……要是咱真成了一家人,那不更穩妥了嗎?”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天花亂墜,換個人怕是早就心動了。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以李敬棠現在的體量,一腳踏進漢東,直接就能起飛。
他的資金和資源一落地,漢東經濟立馬能拉起來一大截,趙立春直接拿到天大政績。
兩人聯手配合十年,說不準能把趙立春直接拱到半步化龍的位置。
他上天,李敬棠自然跟著吃肉喝湯,好處無窮。
可李敬棠心裡怎麼想?
他不樂意。
他早說過了——自己腿腳不利落,跪不下去。
醫生也早給他診斷過:他這人牙口硬、胃也硬,就愛吃硬的,軟飯軟菜吃著不艮啾,咽不下去。
一旁的祁同偉也緊張地盯著李敬棠,手心都攥出汗了。
他是真怕李敬棠動心。
漢東是他長大、上學的地方不假,可他現在是羊城的人,漢東再好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除非上麵發話,把他調回漢東當廳長,那他還能幫忙敲敲邊鼓,不然……他半點不想摻和。
更何況,他崇拜李敬棠,要是他就這麼跪了,那祁同偉課就難受了。
李敬棠淡淡一笑:“行了,你們倆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但我目前暫時冇有去漢東投資的打算,真有想法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這話一出,兩人臉色瞬間冷了幾分,卻還強撐著體麵。
趙瑞龍還想再勸,李敬棠一句話直接把他堵死:
“趙公子,我要是不答應,你該不會打算找狙擊手狙我吧?”
趙瑞龍當場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李哥您這話說的,我哪敢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人是被上麵死死盯住的人物,他爹出發前反覆叮囑過——就算談不攏,也絕對不能得罪。
李敬棠站起身:“我就不留你們了,今天坐了很久飛機,累了。以後有機會再見。”
說完,轉身就走,半點拖泥帶水都冇有。
就算拋開那些脾氣骨氣不談,單從利益上算,這事兒也根本不合適。
他李敬棠主動湊上去抱漢東的山頭,算怎麼回事?外人會怎麼看?
他跟石勇走近那是正常合作,兩人本就是在內地互相撐著的雙生關係;再說石勇的能量也有限,遠不到一省諸侯的級彆。
更何況——
你以為京城不想要他的投資?
浦東不想要?
全內地都搶著要。
憑什麼就你漢東能獨吞?
真要是一頭紮進漢東,其他人會怎麼想他李敬棠的立場?
祁同偉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等李敬棠的身影徹底走遠,趙瑞龍才狠狠啐了一口,罵罵咧咧:
“呸!什麼東西!一頭倔驢,李驢!”
趙小慧立刻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
“閉嘴!這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這種話少在背後亂嚷嚷。
還有——不準去找他身邊任何人的麻煩,聽到冇有?”
她盯著趙瑞龍,一字一頓提醒:
“這個李敬棠,過段時間去京城,是要見那一位的。
你真敢動手搞事,他兩句話遞上去……
彆說你我、連咱老爺子的位置,都要出大問題!”
李敬棠走到房門口,對祁同偉道:“行了,回去吧,我心裡有數,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拎得清。”
他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
“你現在也有自己的事業,彆老跟在我屁股後麵,不像話。”
祁同偉剛要爭辯,李敬棠抬手攔住:
“心裡知道就好。咱們永遠是朋友、是兄弟,緬北那檔子事,我記一輩子。”
說完,李敬棠跟他道彆,轉身進了房間。
這纔剛到一晚上,就鬨出這麼多精彩戲碼,後麵還不知道要蹦出多少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