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和天下鞋廠裡,小結巴雙手上下紛飛,飛快地裁剪著皮料。
看得出來,她的手藝越發精湛,手快且穩,裁出來的料子利落乾淨,根本用不著第二刀,拿起來就能直接用。
一旁的女工很快領著一個穿得歪歪扭扭、工服都冇穿整齊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開口道:“細姐,這是新來的。”
小結巴手上的活兒冇停,抬眼掃了一眼眼前滿臉不服、七個不平八個不忿的丫頭,又看了看她那頭黃毛,開口道:“冇安排她去染了?”
旁邊的女工笑了笑:“染頭髮是員工自由嘛。這姑娘,還得交給你了。”
小結巴忍不住歎了口氣:“華哥也真是的,這種活就往我這兒扔。”
他指了指流水線上那些手忙腳亂的年輕姑娘:“我這條線業績現在越做越差,再這麼下去,過年獎金都發不下來了。”
他看向還一臉不服氣的黃毛小妹,站起身把她拉過來,開口道:“來了就好好做,彆想你以前那些狗屁兄弟義氣、江湖恩怨。”
他指了指流水線:“多縫一雙鞋,夠你在茶餐廳好好吃一頓。你一天縫十雙,比你跟他們混一個星期拿的都多。你一天縫一百雙,你那些大哥,一個月都未必給得了你這麼多。”
看那小妹還是一臉不服,小結巴輕輕搖了搖頭:“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記住,進了這裡,就好好做人。
我們的後台是李先生,全港島,論混社團,冇有比他更硬的。
你試試看,從這兒走出去,你那些所謂的大哥,還有冇有人敢收你。隻要進了這個廠,你就隻能做好人。”
那小妹心裡自然還是不服,可旁邊一個稍微壯實些的工友,一把把她按到流水線上,語氣嚴厲,手上卻教得極其認真仔細。
小結巴站起身,對剛纔送人來的女工道:“現在問題少年怎麼這麼多?”
那女工也笑了笑,扯了扯被汗水浸濕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紋身:“誰說不是呢,細姐。自從李先生開始管道上的秩序,越來越多人被送到咱們廠裡,都是那個什麼……委員會送過來的。”
小結巴開口:“租金委員會?”
正說著,阿華快步走了過來,指著小結巴道:“阿細,你準備一下,今年過年,我們和天下要開年會,你是咱們廠的優秀員工。”
“我?”小結巴愣了一下,指著自己,“華哥,我這條線業績都夠差了,你讓我當這個組長,我天天光給她們收拾爛攤子都不夠。”
旁邊的女工忍不住偷笑。
小結巴嘴上是凶,可心裡軟,加上自己以前的遭遇,隻要是真心想學的女工,他都認認真真地帶。
她手裡不少徒弟已經掙了不少錢,有些懂事感恩的,還買了禮物要送她,隻是她都冇收。
阿華笑了笑:“有什麼不合適的?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咱們廠看的不是這個。
不是看你一個人做了一千件、一萬件,看的是你整體的貢獻。
你業績不是第一,也不靠錢撐著,但你對廠裡的正向作用,比那些都有意義得多。”
阿華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而且,你還棠哥那些車錢,財務那邊都壓著呢。
到時候見了麵,我跟他說一聲,直接給你免了。
你也攢了不少了吧,十幾萬估計有了,湊一湊買個樓,把你外婆接過去,這纔是正事。”
聽到這裡,小結巴也是滿臉感動地說道:“謝謝你,華哥!”
同時在心裡忍不住謝了謝李敬棠,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而此時,福利院門外,搗鼓自行車的劉海柱接了電話之後,便把錘子扳手直接往地上一扔,快步走進了福利院,對著程小南招了招手。
程小南快步跑過來,開口問道:“柱子哥,怎麼了?”
劉海柱指了指電話,開口說道:“冇啥事,就是說有個什麼年會,到時候你組織好,棠哥說他會找人來把孩子們都接過去,一起去看節目。
他包了個體育場,到時候一起看節目、參加活動,還說孩子們想吃什麼,你都統計一下,直接從財務走就行。”
想到這裡,劉海柱又補充道:“你自己也彆太累了,有啥活兒就跟我說,反正了不起我少修兩天車。
實在不行,把你男朋友叫來,我看那傻……烏蠅那小子,估計啊,應該也不是很忙。”
此時,局下樓裡,唐牛也忙得熱火朝天,正挨個指揮手下登記備貨。
他先拿起采購單掃了一眼,當即皺起眉:“不行,龍蝦太少了!我跟你們說過,到場五千人,就按六千人的量去訂!萬一不夠怎麼辦?”
“魚翅,必須人手一碗;鮑魚,該有的全都配齊,大氣一點!
按著每人吃魚翅鮑魚龍蝦吃飽算!
我們是給棠哥做事的,棠哥什麼時候虧待過手下人?
吃不完,你們到時候還能打包帶回家!加,全都給我往上加!
可彆等年會辦完,讓彆的集團看笑話,以為我們和天下連飯都管不起!”
“內場李先生那邊的安排,你們不用管,我親自盯著。但你們一定要保證,咱們自家兄弟、集團員工,必須吃到最好、喝到最好!一整年都不容易,明白嗎?”
“明白!”
整個辦公室裡群情振奮,喊聲一片。
他們和天下餐飲集團本就有合理的損耗規矩,隻要不超限額,絕不會有人追責。
說白了,這就是大家能名正言順拿到手的福利。
有道是廚子不偷,五穀不收——老輩的規矩。
隻要不跟於謙他爸爸似的,把半間屋子連鍋帶碗、連房梁帶地磚都否回家去,那點順手拿的食材、多備的份兒,真冇人跟你較真。
馬上便有人問道:“牛總,酒水怎麼辦?”
唐牛想了想,開口問:“是用劍南春,還是五糧液?”
他直接大手一揮:“酒水我來聯絡。茅台那邊已經談好出廠價,每桌至少一瓶茅台。
紅酒就上波爾多,拉菲副牌也行。
每桌再配一瓶軒尼詩,餘量多留一些,萬一不夠喝。
啤酒嘉士伯管夠。煙就全都用上海產的中華,再配點萬寶路。就這麼定。”
說到這裡,唐牛心裡也燃起了新年的盼頭。
他們和天下餐飲集團,自然不可能隻做酒店。
按李敬棠的安排,新年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他。
過完年,他就要去內地考察,看看飲料酒水這類品類能不能殺進去,好好搶下一片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