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觀摩的龍捲風看得人都有點傻了,他差點以為自己來了懷舊服。
按城寨裡老人之前給他講的,60年代的時候,有一次一群學生為了反對港英政府的殖民統治,集合起來學著內地戴上了紅袖章、小綠軍帽,搞起了事。
當時他們城寨還收容了不少這樣的學生,冇讓港英政府抓走。
彆看城寨裡亂,可誰還不是個無產階級?
親不親,階級分。
那些學生進來也不嫌棄他們,還教他們讀書識字。
按那老人說的,大家都是苦命人,都不容易,彆互相鬥,讓那些洋鬼子老爺們看笑話。
正當人群不斷往前湧時。
一夥身穿卡其色製服的人突然迅速湧出來,徑直將隊伍攔停。
虧得和天下安保看得緊,眾人還都保持著理智,這要是換了一般的遊行,怕是早亂作一團了。
前頭的製服負責人見這情形,臉上露出幾分滿意,心道果然還是有威懾力的,隨即邁步走出來,開口道:“你們這是違法占用公共空間,我們市政總署並不同意這次的遊行。”
說著,他拿起喇叭高聲喊:“警隊的負責人在哪裡?警隊的負責人在哪裡?馬上製止這一場遊行!”
眾人瞧著這人的裝扮,纔看清他肩頭的銀金色金屬肩章,原來是個CHCO。
所謂CHCO,英文看著高大上,中文說穿了,就是總小販管理主任,市政總署一般事務隊裡最高階彆的執法人員。
當然,這職位要是換到內地,大概率對應的就是城管——冇錯,就是那個秒天秒地的最強隊伍。
港島的警隊為何如此重要、位高權重?
隻因除了警隊,港島再無任何機構有權實施強製措施。
哪怕是監獄,也得等警隊執行強製措施抓人進去,他們才能接手。
不管是市政總署的人,還是早已在一旁等候的消防處人員,到最後終究要靠警隊動手。
路上擠成了一鍋粥,警隊的負責人自然也得擠著走。
陳國忠被堵在路那頭,一路喊著讓眾人讓行、往前挪。他雖打心底裡不想應付這些事,可麵上終究還是要出麵應付一番。
可他還冇挪過來,一直走在隊伍前頭跟著湊熱鬨的Sandy已經斜刺裡殺了出來,正是八麵威風殺氣飄,擎王保駕顯功勞。
她當頭便對著這管理主任高聲喊道:“你說製止就製止,你說不同意就不同意,你算哪個?”
那市政總署主任以為來了什麼厲害人物,心裡剛微微一驚,轉頭就見一個燙著捲髮的姑娘站在跟前衝他喊。
他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威脅道:“靚女,你要知道,這場遊行我們會報備給律政署,但凡有不合規的情況,我們都會提起訴訟。要是最後查實這場遊行非法,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法律?Sandy笑了一聲:“你跟我**律?”
他怕是壓根不知道她的老師是誰,隻聽Sandy高聲道:“法律,你來,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是法律?”
那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開口說道:“法律,法律自然是規矩,你們現在就是無視規矩,在越紅線。”
這個問題,Sandy冇少同高育良聊過。高育良現在對港島的政治生態以及法律生態頗有見解,時常能給Sandy一些醍醐灌頂的看法。
見這人說完,Sandy直接笑了,隨手喊來拿過一個喇叭,湊到嘴邊高聲喊道:“我告訴你什麼是法律,法律是統治階級的意誌體現,你告訴我統治階級是誰?”
一句話瞬間把對麵的人問住了,他訥訥的半天說不出話。
他自然知道答案,可這情形下哪能說?
說出來,矛盾激化到什麼地步都不知道。
Sandy再次笑了笑,開口說道:“我知道你不敢說,我也不逼你。我隻告訴你,港島是我們的港島,是港島市民的港島!
法律的解釋權在我們這裡!我們認,讓他是法律,我們不認,他是狗屁!
我們有怨言,我們就要遊行,我們看不慣你們的所作所為,我們就要說!大家喜聞樂見,你反對,你算老幾?”
Sandy這話一說完,現場的聲浪直接一浪高過一浪!
街坊們未必全聽懂Sandy說的道理,可她的話就是提氣、就是解氣,尤其是最後那句,說到了所有人心坎裡。
他們早看這群港英政府的人不爽了!
從雷洛那個時代到現在。
他們改過不啦?
換湯不換藥啊!
其實Sandy這話說完,那市政總署的人也在咂巴嘴回味。
此時港島不管是社科還是法律學,對法律概唸的解釋都不會這麼鞭辟入裡,大多隻聚焦在法律對主體的約束上,從不會直指核心去定義法律。
另一方麵,此時港島的法律用的還是英皇製誥,本質上壓根冇有一部約定俗成、真正頒佈的憲法,更多是靠著英皇製誥,再沿用帶嚶的法律條文,甚至靠慣例來判案。
這般方式自然是漏洞百出,說句實在的,倒不如把朱元璋的大誥搬出來用,說不準還比這管用呢。
那人見辯不過,趕忙喊來消防處的人,齊齊站成兩排,厲聲威脅:“靚女,你想清楚,我現在盯上你了,你們要是還繼續遊行,你作為煽動者,我們必定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Sandy直接指著他,開口道:“我怕你帝國主義走狗?”
老版本的打法她早學會了,要不是地方不對,她高低讓這幾個人吃一吃銅頭皮帶。
她回頭指了指身後,“你問問我的同誌們答應不答應?”
話音剛落,身後幾萬人齊聲喊:“不答應!不答應!”
聲浪震得麵前幾個人臉都青了。
Sandy對著他們擺了擺手,沉聲道:“你們也有家要養,你們也是市民,好好想想。市民隻是要自己應得的權利,你們就如喪考妣。要是我們真提了不合理的要求,你們現在早被身後的人拆了。讓開!”
這話一落,兩排製服人員瞬間讓開了道,是真的不敢再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