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炳耀站在警務處長麵前,身子微微前傾:“Sir,批了吧。他們要跟那些大亨鬥,跟咱們差人又冇有關係。您又不是不知道和天下是什麼來頭,之前警務處大樓都被圍了,現在那件事媒體還揪著不放呢。如今有個新靶子引開注意力,再好不過。”
他頓了頓,飛快掃了眼四周,壓低聲音補了句:“那邊說了,您隻要簽個名,一百萬美金到手。”
顏理國靠在辦公椅上,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冷笑一聲:“你什麼時候成了掮客了?我怎麼不記得,我的助理處長還有幫彆人做生意、當掮客的任務?”
黃炳耀壓根不聽他的諷刺,隻是接著開口:“Sir,尖沙咀那麼多街坊要出來走一走,我們根本攔不住啊。我去攔了又能怎麼樣?監獄裝不下這麼多人,懲教署那邊也不一定會接收。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這就是狗咬狗,您端坐在上麵看戲就完了。”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現任港督的任期也冇剩多少,您到時候肯定要解職的。趁著有機會多拿點好處,早點回家過好日子,不好嗎?”
黃炳耀頓了頓,又丟擲誘餌:“順便再跟您說一句,Sir。和天下那邊還說了,您要是臨走之前多提拔些華人警員,督察一級的提一個給5-10萬,憲委級總警司以下的一個給10-50萬。至於我這種級彆的,一個給100萬。您自己想想,要是下手狠點,輕輕鬆鬆拿個幾千萬美元回去,買個城堡過一過貴族的日子,是不是?”
彆看著這人名字像個華人,那可真不是,這種名字一聽就是鬼佬起的中文名,他是正兒八經徹頭徹尾的鬼佬,乾了好幾年警務處長,也是妥妥的帶嚶派。
不過對於李敬棠他們來說,你越是堅定的帶嚶派,反倒越好——這就代表著你越有可能吃賄賂。
帝國的公務員嘛,那是事可以不乾,錢不能不賺。
政績是國家的,錢全是自己的。
嘴上全是主義,心裡都是生意。
看了那麼多年約翰專員的發揮。
他也想當一回約翰專員。
李敬棠早就在著手佈置了,他總感覺老衛卸任之後,來的還會是那個姓彭的。
那人來了之後,恐怕最後幾年有的是風浪可掀,連帶著警務處估計也要來一番大整頓,他也該提前佈局了。
顏理國坐在辦公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心裡頭有些恍惚——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倒像是當年雷洛在位時的光景,又在眼前重演了一遍。
那年頭,普通地區的華人探長,那可是明碼標價的幾十萬一個。
可他顏理國,又豈是那種會因賄賂就放棄節操的人?
帝國待他恩重如山,他豈能隨隨便便就將多年堅守的節操扔到地上踐踏?
他抬眼看向黃炳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公事:“美元怎麼支付?”
“哼。”黃炳耀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現鈔,不連號。”
“成交。”
顏理國臉上已然堆起笑意,伸手扯過桌上的遊行申請書,提筆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敬棠和他的和天下那是個大麻煩。
但不得不說,那是也是真有錢。
也從不拖欠,人家連員工的工資都冇拖欠過。
還能拖欠你的賄賂?、
這就是口碑!
按如今的公共安全條例,港島境內,唯有他這個警務處長有權批準遊行,也隻有他批了,這場遊行纔算合法合規。
至於節操?
那東西早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滿腦子都在盤算著如何利益最大化。
他抬頭對黃炳耀道:“黃Sir,市民們的意見向來重要,這份申請書你最好儘快送回去落實。我還有公務在身,就不留你了。”
話音剛落,便迫不及待地將黃炳耀打發離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顏理國立刻收起了官腔,手指在桌麵上飛快地敲打著,算起了賬:提100個督察,能得幾百萬?10個總警司以下的憲委級,又是500萬,這就過千萬了……不行,還是太少。
他越算越上頭,索性把手上的工作全扔到一邊,讓人火速找來各個警署的人員名單,攤在辦公桌上,一頭紮進了這筆權錢交易的算盤裡,再也挪不開眼。
他作為執掌警務處數年的人,自然冇少研究港島警隊的曆史。
過去的20年裡,港島警隊一直在強調警民合作,撲滅罪行。
這八個字,他研究了好幾年,結果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而此時黃炳耀回到辦公室,抬手便打通了電話:“喂,阿華嗎?對,老頂批了,讓他們帶人做吧,你親自去維持一下秩序。好,就這樣。”
電話那頭的烏蠅接到訊息,當即一拍大腿,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扯著嗓子衝辦公室裡的眾人喊:“同誌們!遊行的批文下來了!動手!”
話音落下,眾人立刻四散開來,直奔尖沙咀街頭。
一時間,尖沙咀的大街小巷裡,到處都是和天下各分公司的人,他們站在街邊發傳單、宣講遊行活動,氣勢十足。
和天下慈善基金的攤位也同步支起來,免費分發救濟品和飲用水,引得街坊們紛紛圍攏。
TVB的直播車早就停在了街角,鏡頭對準熱鬨的人群。
報社記者們蹲在路邊奮筆疾書,生怕漏過半點細節。
街邊的奶茶店也趁機打起了活動,掛出“參與遊行享五折”的牌子,生意瞬間火爆起來。
就連育強中學也派人出來了,學生們抱著一摞摞書本沿街派發——畢竟當初李敬棠囤下的這批書,總不能真的堆在廁所裡當手紙,不如趁著這場熱鬨免費送出去。
甚至還有和天下的HR趁著這股熱鬨勁兒支起了招聘攤子,擺上崗位需求表,吆喝著招攬街坊。
一時間,整個尖沙咀熱鬨得跟廟會似的,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簡直比過年還要紅火。
不少其他公司的職員,都扒著辦公樓的窗戶往下望,對著街上人頭攢動的景象指指點點,忍不住低聲討論:“今天尖沙咀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多人?”
“他們這陣仗,到底是要乾什麼啊?”
街邊路過的行人見了這熱鬨場麵,也紛紛掏出手機,一邊張望一邊打電話,喊親朋好友過來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