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李敬棠才帶著眾人往隔壁的庭審現場走。
此時那邊的庭審已經進行到一半,林涼水的發言剛落音。
李敬棠帶著人,腳步聲稀稀拉拉地推門進去,法官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壓根冇看見這夥不請自來的人。
隻有鐘京頤忍不住“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李敬棠高聲道:“李先生,你遲到了!”
他又猛地轉頭看向法官,語氣帶著刻意的質問:“法官大人!這算不算擾亂庭審現場秩序?”
法官卻依舊眼觀鼻、鼻觀心,端坐在席位上一言不發——他哪能不知道李敬棠的名聲?
這種人,能不招惹就絕不招惹。
李敬棠瞥了鐘京頤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我有早到的習慣嗎?坐下。”
說完,他也不管鐘京頤鐵青的臉色,帶著人徑直走到旁聽席,還特意挑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二郎腿一蹺,擺明瞭就是來盯著這場官司的。
鐘京頤氣得胸口發悶,卻也隻能悻悻地坐回鐘念華身邊,壓低了聲音咬牙道:“你放心,我已經收買了關鍵證人讓他翻供,那個賤人也被我警告得死死的,萬無一失,我都處理好了。”
此時正輪到證人發言的環節。
保安陳球先前的證詞本就中性得很——他說巡邏時隻瞧見曾潔兒在花園喝酒,冇看到她和女兒有任何爭執,冇聽見異樣聲響,甚至記不清大門是開著還是虛掩著,還證明曾潔兒母女平日關係和睦。
可眼下,陳球坐在證人席上,卻忽然提高了聲調:“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個女人!她跟那個小女孩廝打,狠狠抓著孩子的胳膊,把人按在玻璃門上,又拖進了屋裡!”
這話一出,方家軍“騰”地站起身,高聲道:“法官大人!我有話要說!陳球,你還記得那天錄口供時的說法嗎?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審判席下的鐘京頤和鐘念華相視一眼,臉上露出了誌在必得的微笑——看來威逼利誘果然管用,這陳球指認的女人,定然是曾潔兒無疑。
曾潔兒也是滿臉不真實地看著正在“翻供”的陳球。
她明明跟這個保安平常還能打打招呼,老頭看起來人也不錯,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難不成他真的被鐘家收買了?
她被陳球這突如其來的改口差點閃了腰。
誰料陳球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斬釘截鐵:“冇錯,我確實看到了!是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她撕扯著小姑娘,還把人狠狠推到了桌角上!”
他猛地從證人席上站起來,伸手指向旁聽席上的鐘念華,字字清晰:“就是她!我看得明明白白,就是這個人!”
李敬棠依舊翹著二郎腿,腳尖在地上輕輕晃著,臉上半點波瀾都冇有。
在場眾人卻瞬間嘩然,齊刷刷倒抽一口涼氣,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
法官也驚得臉色一變,趕忙敲響法槌,沉聲喝道:“證人!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你現在是在指證本案的無關人員!”
林涼水立刻反應過來,抓住時機高聲道:“法官,我要求讓證人完成陳述!因為他接下來的話,是我當事人脫罪的重要證據!”
鐘京頤卻穩如泰山,湊近鐘念華低聲安撫:“你放心,舅舅和媽媽已經派人去跟這個法官談了,給了他不少錢,他一定會偏向我們的。”
鐘念華此時被當庭指證,臉色由通紅轉為鐵青,心中的羞憤與不滿翻湧得厲害。
她從小嬌生慣養、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樣的當眾羞辱?
她恨恨地剜了鐘京頤一眼,咬牙道:“你最好是都安排好了!”
李敬棠就坐在前麵不遠,聞言直接抬腿跨過兩排椅子,坐到兩人正前方,背對著他們,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狠戾:“來,告訴我,你怎麼收買這個保安的?”
“哦對了,你們給了他50萬港紙,還威脅他的家人。”
“真可惜呀,你們給的錢不夠多,威脅得更不夠狠!”
“50萬港紙在這個年頭夠乾什麼呢?我直接給他翻了倍。”
“而且你們最多讓他死,他敢不聽我的,他上下三代我都不讓他安生!”
“他們家的蚯蚓我都豎著劈,雞蛋的黃我都給他搖散了!”
“你們兩個歪瓜裂棗還想跟我鬥?你們呐,就是太善良!”
“還是太年輕了!”
這話把鐘經頤和鐘念華氣得血壓都快飆到頭頂了。
還從冇有人敢這麼當著他們倆的麵直愣愣地噴,半點麵子都不給!
更彆提這滿是嘲諷的侮辱——說他們“心太善”是什麼意思?明擺著就是看不起他們!
就在兩人臉色鐵青的當口,陳球緊跟著放大招:“對了,法官,我還有證據!”
話音未落,他直接從懷裡掏出一遝紙,揚聲道:“這是我從銀行列印的轉賬記錄!”
他指尖狠狠指向鐘經頤,“是他通過公司賬戶,以其他名義轉給我的!”
鐘京頤瞬間怒不可遏,猛地轉頭瞪向李敬棠,聲音都在發顫:“他怎麼敢信你?他就不怕我們把他弄死嗎?港島到底是誰的地盤,他不清楚嗎?”
李敬棠慢條斯理地衝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戲謔:“聲音小點,一點禮貌和素質都冇有。我們是什麼人?都是有素質的年輕人。你怎麼能在公堂上這麼大聲喧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道:“忘了說了,我幫他一家人在羊城軍區的家屬院,買了套房子。”
“內地的房子現在就是便宜,花不了幾個錢,我直接送他們了。”
李敬棠歪著頭,眼神裡滿是挑釁:“你們要是真想弄死人,我現在就能把樓號報給你們。千萬記得啊,一定要去人家家裡,不然啊——可半點威懾力都冇有。”
鐘京頤氣得破口大罵,狠狠抓著自己的頭髮,精心打理的背頭都被抓得亂糟糟。這人怎麼就這麼討人厭?他媽的!他真想一拳砸在那張欠揍的臉上!
這念頭剛冒出來,眼前就有一個拳頭迎麵而來。
當然不是李敬棠動的手。
李敬棠剛要使個眼色,祁同偉已經先一步動手了。
他纔不管這是什麼場合,也不管對麵是誰。
他算是徹底聽明白了,這權力的遊戲,還能這麼玩?
而且很明顯,自己身旁這位李先生,絕對是玩得最明白的那個。
是時候向他獻出自己的忠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