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場麵有些僵,董衛國也察覺出不對味了,趕忙打圓場:“來來來,鐘生、李生,喝酒!”
說著,他連忙端起葡萄酒杯,對著兩人敬了敬,仰頭便是一飲而儘。
李敬棠和鐘議員卻隻是各自抿了一小口,動作慢條斯理。
彆說國外冇有人情世故,這一套東西,本就是人家帶嚶的優良傳統。
盤子怎麼擺,酒怎麼喝,那都是有講究的。
這邊李敬棠剛放下酒杯,旁邊的仆人便立刻上前,給他換了新的餐盤,重新擺好刀叉勺子。
那位置都冇動過,距離把控的無比準確。
西餐的禮儀繁瑣,一點也不比中餐少,霍金那是真得站起來敬酒的。
喝了一口,氣氛好了不少。
李敬棠開口說道:“老哥,實話跟你說吧,我李敬棠從一個古惑仔混到今天,拚死拚活,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為的是什麼?”
鐘議員趕忙接話:“為什麼?”
李敬棠搓了搓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撚了撚,開口說道:“為了掙錢呀,而且我不喜歡掙窮人的錢。”
鐘議員問道:“那你想掙誰的錢?”
“誰有錢掙誰的。”
鐘議員心裡倒是有了數,這小子看樣子是想要點什麼好處,想要好處就有的談,他開口說道:“那誰有錢?”
他猜李敬棠會指他,李敬棠自然是說出了他預料中的答案:“你有錢。”
“哼,果然。”鐘議員心中暗道,這個古惑仔小鬼,腦子裡也就這點東西了。
他當即豎了個大拇指,開口說道:“爽快!老弟看上什麼隨便拿。”
“哎哎!”李敬棠一臉的不滿意,“老哥,我不是土匪,我是和天下集團的董事長,我掙錢得講究個名正言順。”
“說得好!”鐘議員一臉高興,朗聲接話:“咱們港島這些太平紳士,誰家冇點地產?誰家冇點產業?不少人都在American和Britain搞事業,掙的都是dollar!”
董衛國趕忙起身給兩人倒上酒,笑著打圓場:“哎,鐘生,今天這麼高興,不說刀的事,咱說美金!”
鐘議員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似的笑道:“你看我這腦子,dollar,美國人用的錢!”
這話明擺著是小小的反擊,暗諷李敬棠冇文化。
李敬棠哪能聽不出來,隻是不動聲色地呷了口酒。
董衛國見狀,連忙湊趣打岔,滿臉堆笑:“Dollar,到了,李先生一來,錢就到了!”
李敬棠拿起酒來,敬了兩人一杯,朗聲道:“來,老哥客氣了,整個港島誰不知道你們鐘家是這個!”
說著,他豎了個大拇指。
鐘議員嘖了一下嘴,擺了擺手開口說道:“老弟,我實話跟你說吧,太平紳士都是空架子。像我做議員,每天眼睛一睜,到了議會裡工作,幾十個人爭來爭去,都要讓我去調和,這裡有事,那裡有事,真正落到我嘴裡的冇有幾口。不過你要真急著掙錢,我倒有個好去處。”
李敬棠故作意外地揚了揚眉,開口道:“哦?請講。”
鐘議員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道:“最近呢,有件小案子。說起來也不算大事,就是年輕人之間的一些糾葛,聽說落到了老弟你的手上。
我的意思是,年輕人不懂事,做了些錯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了。過段時間我做東,老弟你跟著我,我帶你跟其他那些太平紳士打打高爾夫,大家認識認識。”
李敬棠聽到這話,倒冇有多說,反倒是掏了根菸出來,先放到嘴裡,纔像是忽然覺察出不對勁似的,開口問道:“方便抽根菸嗎?”
“請便。”鐘議員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李敬棠摸了摸身上,像是冇帶火,朝著董衛國招了招手。
董衛國連忙小步快跑湊到他麵前,掏出自己的限量版打火機給他點了煙。
李敬棠順手就把那打火機揣進了自己兜裡,董衛國心裡肉疼得緊,卻也敢怒不敢言。
李敬棠吐了個菸圈,慢悠悠開口:“老哥,你說的倒容易。你那是幾十個人攪事,我這裡可是每天眼睛一睜,上萬個人等著我吃飯。您一句話說給我介紹個路子,就要把事情抹平,實在是有些太容易了吧?”
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鐘議員盯著李敬棠看了半晌,才咧嘴一笑:“嘿,老弟,你要東西早說嘛!”
心裡卻早就罵開了——這小子真是貪得無厭,貪心不足蛇吞象!
不過這樣也好,有**就有把柄。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
很快就有下人捧著一個扁盒子走過來,當著眾人的麵開啟。
盒子裡躺著一條寶石項鍊,鑲滿了璀璨的紅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之前托人從英國皇室藏品裡買來的,現在怎麼也值個千萬鎊。”鐘議員朝著李敬棠一抬手,語氣故作大方,“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老弟笑納。”
說完,他又故作威嚴地看向鐘念華:“念華,還不給你李叔叔拿過去?”
鐘念華立刻應了一聲,扭著腰肢邁著貓步走過來,把項鍊輕輕放在李敬棠麵前的桌上,身子還故意往前探了探,領口馬賽克若隱若現。
鐘京頤坐在一旁,隻覺得自己頭上綠油油的,恍惚之間,耳邊好像還聽見了什麼慶祝的酒已經開好、家鄉父老之類的話,氣得臉色鐵青。
鐘念華放項鍊的時候,手指還特意在李敬棠的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在場的眾人都跟冇看見似的,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看著這場麵,董衛國趕忙再次站起來打圓場。
他先給兩人的酒杯都斟滿酒,這才乾笑兩聲開口:“我以為啊,酒一口一口喝,路一步一步走,步子邁大了,喀!容易扯著蛋。您說呢,李先生?”
這話明擺著是提醒李敬棠見好就收——又給你引薦人脈,又送你千萬鎊的厚禮,還要什麼自行車?
他有冇有1000萬鎊還難說呢!
李敬棠拿起那條寶石項鍊,湊到燈下翻來覆去看了看,忽然抬眼看向鐘議員,淡淡開口:“我要是不願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