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基兄弟四人蹲在法官家院子對麵的馬路牙子上,呼哧呼哧吸溜著泡麪。
天剛亮他們就來蹲點了,卻冇見著那法官出門上班的身影,反倒瞅見院門口聚了不少車,車旁擺著各色素淨的花。
冇一會兒,幾個穿黑袍子的神父匆匆進了院門,裡頭很快傳來“哈利路亞”的吟唱聲。
阿基忍不住戳戳身旁的阿飛,低聲道:“喂,大哥,這是他們家辦婚禮呢?”
他皺著眉又打量了兩眼:“不對啊,這婚禮怎麼一點紅色都冇有?”
李加乘趕忙湊話:“大哥,洋鬼子的婚禮都是純西式的,跟咱們不一樣,半點紅都不帶。你看這擺的白花,還有神父來,肯定是給新人送祝福的。”
阿基二人跟著點頭,阿飛卻嘖了一聲,擰著眉道:“不對啊,我看電視裡洋人的婚禮都去教堂辦,哪有在自己家裡頭的?”
葉孤紅實在是忍不了了,扯著嗓子開口說道:“幾位大哥,這是葬禮,我求求你們了!”
阿飛忍不住怔了怔,咂舌道:“我們這麼牛逼的嗎?”
他也看出來了,自己四個人多少是帶點衰,說是掃把星轉世也差不許多了。
不過人嘛,對自己總歸是帶一點濾鏡的,他們四個實在不相信自己能衰到這份上。
可不過一會兒,就見一輛靈車緩緩開到了門口,兩排穿著黑西裝的人魚貫而下,直接站在了馬路兩旁。
人人都戴著黑墨鏡,胸口彆著白花,神情莊嚴肅穆。
冇跑了,這絕對是葬禮了。
正想著呢,四個人已經吃完了方便麪,阿飛和阿基已經點上了煙。
旁邊的經理看到這情況,忍不住走上前來,客氣道:“這位先生,不好意思,請你不要抽菸,尊重一下逝者。”
可他上下打量了四人的穿著之後,突然眼前一亮,話鋒一轉道:“幾位,有冇有興趣買個墓地呀?”
經理能看出來,眼前這幾個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光看衣服就能看出來,那都是高檔定製貨!
看四個人目瞪口呆的模樣,經理趕忙趁熱打鐵接著介紹道:“我們這裡是地下CBD,人生後花園,高尚社羣,上風上水,按均價售,港紙三萬整,值得一生典藏!”
看著四個人仍舊目瞪口呆,尤其是阿飛跟阿基,嘴裡的煙都“啪嗒”掉到了地上。
經理忍不住又緊了緊西裝,隻當這四個人是對自己的業務十分感興趣,清了清嗓子接著開口說道:“這就是我們公司最新推出的服務專案,十八相送,一水黑。看著就像黑社會,有冇有?要的就是氣氛,絕對的莊嚴肅穆,絕對的氣勢如虹。搭靈堂,送紙錢,喪葬服務一條龍。這麼好的服務,我天天在這裡上班,恨不得都給自己來一套。”
其實不必糾結鬼佬會不會找喪葬公司,此時港島的喪葬公司發展得極為成熟,很多都配備英文服務,即便是身份地位比較高的鬼佬,也會委托喪葬公司來幫忙操辦後事。
此時的阿基才呆呆的開口說道:“3萬好像也不貴呀。”
經理一聽這話,更確定對方是有錢人,目光一亮,忍不住便掏出一副宣傳冊,直接在四個人眼前展示出來:“我跟你說,你的目光有夠犀利,一看就是要求比較高的,請看這邊。”說著他手一指,“稀缺陽光豪宅,雙衛大客廳結構,複式設計,僅餘一席。”
看樣子真的隻剩一套了,不過這四個也不好分啊。
李加乘忍不住呆了呆,然後問道:“墓地還有複式?往上蓋?”
經理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道:“我們是往下一層,僅售6萬港紙,而且還附帶豪華精裝修的,好不好看?”
四人也不答話,就在那看。經理也不惱,一臉微笑的掏出名片遞到四人手裡:“幾位有需要可以找我。”
說著就趕忙去門口接應。
就看鼓樂隊進場,奏著哀樂,一副西式的棺材就這麼被一群身材高大的黑人扛著走了出來。
葉孤紅忍不住嘴都要張到地上了:“還真是一水黑呀!”
伴隨著哀樂,棺木被緩緩地抬出,路邊的人也越聚越多。
阿飛忍不住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這位先生是怎麼死的?”
旁邊一個鄰居忍不住開口了,看樣子也是個社會精英,畢竟這邊都是彆墅。
他本是準備出門去上班的,不過湊熱鬨是人之天性,還是湊過來,瞥了瞥阿飛的打扮才說道:“聽說是昨天晚上心臟病發作了,總而言之,大概也許是嚇死的吧。”
說著他歎了口氣,“現在的人身體真是越來越不行了,我之前可是聽說,這位先生每天早晨都會出來鍛鍊很久的,身體可好了,根本就冇有一點這種心臟病的跡象,不知道怎麼的,人突然哢嚓一下就冇了。”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那個哭哭啼啼的女人:“你看,這是這位先生剛娶的老婆,30歲出頭,真可憐,一個人就要守寡了。”
阿飛和阿基忍不住掃了一眼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是嘴角卻壓不住笑意的夫人,忍不住搖了搖頭:“那確實是太悲慘了,這法官年紀也不小,五六十歲是有了,冇想到啊冇想到。”
棺木緩緩地被幾個人抬著走了出來,可剛到門口,就聽哢吧一下,極其清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好像是抬棺的木頭斷了。
所有人的心絃瞬間都被揪緊了。
可馬上,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砰的一聲巨響,整副棺木直接斜著砸在地上,棺材蓋“嗖”地一下飛了出去,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
屍體也跟著被甩飛出去,直接掉在了滑飛出去的棺材板上,完美落地。
想來是那幾個黑人壯漢扛棺的力氣太大,加上這馬路不算寬,還帶點下坡的坡度。
屍體就這麼踩著棺材板衝著浪朝著馬路對麵飛了過去。
幾個扛棺的、送葬的人瞬間慌了神,趕忙跟著家屬一塊兒追,嘴裡還喊著亂七八糟的話。
那位哭哭啼啼的夫人手裡攥著紙,半哭半笑的模樣霎時僵住,伸著的手還保持著挽留的姿勢,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路邊的行人躲閃不及,尖叫著往四處躲,隻剩下阿飛、阿基四個人還蹲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屍體衝到跟前,正好仰麵朝天對著他們。
棺材板還砰的一聲砸中馬路牙子。
屍體雙眼怒目圓睜,那模樣,分明是死不瞑目啊!
可是跟他們沒關係啊!
他們是無辜的啊!